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8）異虎入莊

「我會好好練的，」白靈認真地說，「一定不辜負姊姊的心血！」

白妡回過神，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隨便妳，練不好也沒關係，反正……」

她沒說完，但白靈懂。反正有她在。

遠處，幾個原本在練武場邊觀望的弟子面面相覷。

「白妡師姐給了白靈什麼？」

「好像是……一本書？」

「她們關係還真好……」

議論聲細碎，卻已沒有了從前的尖銳。時間久了，大家似乎也漸漸接受了這對奇特的組合——懶散的白虎師姐，和安靜的小青蛇。

白妡拉著白靈離開練武場，來到她後院那棵老松樹下。這裡僻靜，不會有虎打擾。

「從今天起，每天下午來這裡，我教妳，」白妡難得正經地說，「不過我先聲明，我這人沒耐心，教不好別怪我。」

白靈用力點頭：「好！」

她翻開手抄本的第一頁，照著上面的圖譜擺開架勢。這一次，白靈的身體自然地彎曲成一個優美的弧度，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協調，再沒有之前的僵硬和勉強。

白妡看著她，突然覺得，偶爾不那麼懶，好像……也不錯。

——————

虎嘯山莊的護山結界籠罩著斷雲峰方圓百里。這結界由歷代莊主加持，既能匯聚天地靈氣供子弟修煉，也能抵禦外敵，尋常妖物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這日黃昏，負責巡視結界邊緣的長老白霽與幾名弟子，卻在東側一處偏僻山谷發現了異常。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虎族特有的靈力波動，但那波動紊亂而微弱，顯然是受了重傷。眾人循跡而去，在一片亂石灘上，看見了一團染血的身影。

是隻虎。

體型比尋常白虎稍大，毛色卻非純白，而是罕見的銀灰與深棕交雜。

他身側的石塊上沾滿了血跡，一道從肩胛貫穿到腰腹的傷口深可見骨，顯然不是普通爪傷，而是被某種邪門功法或法器所傷。

「傷得好重……」一名年輕弟子倒抽一口氣。

白霽長老上前探查，眉頭緊鎖。

這虎的修為不低，可傷勢之重，若非憑藉強大的生命力硬撐，恐怕早已殞命。

更奇怪的是，傷口上殘留的氣息既非純正的妖力，也非道家正法，反而透著一股陰冷詭譎之感，像是……某種罕見的邪修，或是墮入魔道的妖物所為？

「先帶回去，」白霽當機立斷，「同是虎族，不能見死不救。」

幾名弟子小心翼翼地用擔架抬起那隻重傷的虎，穿過結界，直奔山莊的療傷靜室「百草軒」。

消息很快傳開，莊主白敖正在嘯風閣處理文書，聞訊後便放下手中事務，起身前往。

當他踏入百草軒內室時，那隻虎已經被安置在玉床上，傷口做了初步處理，但人形尚未恢復，依舊是獸態，呼吸微弱而急促。

白敖的目光落在那身奇異的毛色上，微微一凝。他見過的虎族不計其數，純血的白虎、山林間的普通虎妖、甚至偶有返祖的黑虎，卻從未見過這種銀灰與深棕交雜的色澤。這不是後天染就，而是血脈混雜的標誌。

混血妖族在妖界並不少見，但虎族因其血脈高傲、排外性強，極少與他族通婚，即便有，後代也往往難以存活，或血脈稀薄無法修煉。

能修煉到化神期的混血虎族……簡直是鳳毛麟角……

白敖走近幾步，仔細端詳。

他的身形比普通白虎更為健碩，骨骼寬大，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即便重傷虛弱，也能看出原本矯健的體魄。

「莊主，」白霽低聲匯報，「傷口有邪氣殘留，老夫已用清心咒暫時壓制，但需每日以純正白虎靈力驅散，否則恐侵蝕心脈。」

白敖點點頭，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純粹的白色靈光，輕輕覆在那道猙獰的傷口上。

黑氣遇到白光，緩緩消散。那虎在昏迷中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呻吟。

三日後，在百草軒的精心照料與白敖每日親自輸送靈力驅邪之下，那隻虎終於恢復了意識，並能化為人形。

白敖這日處理完莊務，照例前往百草軒探望。推開門時，他看見一道身影正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發呆。

那人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白敖腳步微微一頓。

人形狀態下的他，比獸態時更令人印象深刻。身材高大，肩寬背闊，一身簡單的白色裡衣掩不住底下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五官深邃而立體，眉眼帶著一種粗獷而原始的魅力。

而那頭長髮，銀灰與深棕交織，隨意披散在肩頭，為他增添了幾分野性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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