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70）蛇瞳狂域

霓流歌不敢停歇，也無暇辨識方向，只憑著對妖氣稀薄處的本能感知，朝著遠離人煙與虎山巡邏路徑的深處疾掠。

終於，在體力與心神都瀕臨極限之際，她發現了一處天然岩洞。

來不及了……這裡離萬蛇窟還太遠……

就算她拼盡全力趕回去，那些能穩固元神、修復妖丹的珍稀藥材，遠在窟內深藏的藥庫裡，此刻遠水救不了近火！

洞內，霓流歌將陸天恆小心地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他臉色灰敗如紙，渾身被冷汗和尚未乾涸的血跡浸透，那自碎妖丹的傷口處，仍有絲絲縷縷混濁的妖力伴隨著本源生機在不斷逸散、消逝。

「陸天恆……陸天恆！」

沒有時間猶豫了！

霓流歌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左手並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對準掌心，狠狠一劃！

「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但流出的並非尋常的紅色血液，而是泛著柔和瑩白光芒的液體——淨靈之血！

霓流歌將流血的手掌湊到陸天恆唇邊，用另一隻手小心地捏開他緊閉的牙關，讓淨靈之血，一滴、一滴地滴入他的口中，同時運起殘存的妖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股力量，試圖護住他正在崩潰的元神，堵住那妖丹碎裂後不斷流失的生命本源。

然而，這股過於顯眼、過於誘人的力量，在這荒郊野外的山林之中，無異於對所有感知敏銳的妖物、精怪甚至是一些邪修，發出了最直接的信號——此地有至寶！

幾乎是片刻之間，洞穴外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各種或貪婪、或兇戾、或好奇的妖氣。

幾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的眼睛，出現在洞口藤蔓的縫隙間，死死盯住了洞內那團誘人的瑩白光芒，以及那散發著無上滋補氣息的源頭——霓流歌。

陸天恆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任何外來的打擾、衝擊，都可能讓這脆弱的平衡瞬間崩潰，功虧一簣！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打斷這場與死神的爭奪！

「滾——！」

她甚至沒有回頭，沒有看向洞口那些覬覦的身影。但那雙原本因焦急而微微泛紅的暗金色蛇瞳，驟然縮成兩條細線！

「嘶——」

無形無質，卻足以致命！

以她為中心，一股墨綠色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毒霧伴隨著她暴怒的情緒猛然擴散開來！這毒霧並非針對性攻擊，而是無差別的死亡領域！

洞穴口的藤蔓在接觸到毒霧的瞬間，立刻枯黃、萎縮、化作飛灰！

第一隻按捺不住貪婪、試圖撲進來的狼妖，爪子剛探入洞口，整個軀體便劇烈抽搐起來，皮毛迅速脫落腐爛，血肉消融，連骨骼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響，不過眨眼功夫，便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緊隨其後的幾隻精怪和低階妖物，驚恐萬狀地想要後退，卻已然被擴散的毒霧邊緣掃中，紛紛慘嚎著倒地，在極度痛苦中迅速步上狼妖的後塵。

這還不止！

霓流歌的情緒過於激烈，盛怒與焦慮之下，她體內澎湃的妖力與淨靈之血的力量混合著劇毒，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溢。這些力量無意識地侵蝕著周圍的環境。

「喀啦……喀啦……」

堅硬的岩壁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被墨綠色毒霧觸及的地方，岩石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表面迅速變得坑坑洼洼，顏色轉暗，甚至有些地方開始軟化、剝落！

整個洞穴的結構都在她無意識散發的威壓與毒力下微微變形，空氣中充滿了致命的毒瘴與毀滅的氣息。

此刻，任何膽敢靠近、意圖打擾的存在，都將被她毫不留情地抹殺，連同其所在的環境一起！

她的全部心神，都繫在懷中那氣息漸漸從「瀕死」轉向「極度微弱但勉強維繫」的陸天恆身上。

淨靈之血仍在滴落，她的臉色也因失血和力量消耗而逐漸蒼白，但眼神裡的瘋狂與決絕卻絲毫未減。

救他！

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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