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38）殘咒探秘

白敖載著霓流歌，以燃燒本源般的極速，終於趕到了葉陞的所在地。

下方山林一片狼藉，巨大的抓痕、斷裂的樹木，無不顯示著此地曾發生過何等激烈的戰鬥。而在這片廢墟的中心，一隻體型龐大、氣息陰冷的漆黑貓妖，正揚起泛著寒光的利爪，對準髮絲凌亂沾滿血污的江雲霨，眼看就要給予最後的致命一擊！

「吼——！！！」

白敖甚至未完全降落，一聲蘊含著百獸之王無上威嚴與震怒的虎嘯，化作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下方山林！

那黑貓妖陸天恒的動作猛地一滯，渾身毛髮瞬間炸起，源自血脈與實力層級的巨大壓制讓它本能地僵在了原地！

忽然，一道青光從白虎背上激射而出——正是霓流歌！

「呃！」

陸天恒只覺一股陰寒刺骨與侵蝕感的詭異妖力瞬間侵入經脈，四肢百骸頓時失去控制，龐大的妖身轟然倒地，連一聲完整的慘嚎都未能發出，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哼。」

霓流歌從鼻間發出一聲輕嗤，別過臉去。

她才不會承認，看到江雲霨受傷時，自己心頭那瞬間揪緊的感覺叫擔心。

「走了。」她對白敖說道，「把那隻膽敢傷害江大俠的黑貓，給本座『請』回萬蛇窟。」

她特意加重了「請」，蛇瞳中寒光凜冽。

尤其，還是個雄性。

萬蛇窟的規矩，雄性冒犯者，從來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霓流歌的預料。

陸天恒被投入蘊含極寒陰氣、專門用來削弱和折磨妖族的水獄後，情況不是「虛弱」，而是「急速崩潰」。

他的妖力並非被壓制，而是瘋狂逸散，生命力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不過短短數日，他竟從一隻千年大妖，衰敗到連維持貓形都搖搖欲墜，氣息奄奄，彷彿隨時會化為一攤沒有生命的皮毛。

霓流歌站在牢籠外，抱著手臂，眉頭緊鎖。

她原本準備的諸多「招待」手段還未施展，獵物卻要先一步自行消亡了？

「……麻煩。」

她低聲啐了一句，最終還是撤去了水獄禁制，命人將幾乎癱軟成一團的陸天恒拖到了稍乾爽的刑訊洞窟。

即便他差點殺了江雲霨，但作為一個時常遊走在救治與殺戮邊緣的醫者，看著一個千年修為的生靈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急速凋零，那種屬於研究者的探究欲，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厭惡的、該死的「不忍」，悄然冒頭。

她冷著臉，指尖搭上陸天恒幾乎探不到的腕脈，一縷妖力細若遊絲地探入其體內。

下一瞬，霓流歌的臉色大變。

不是受傷，不是中毒，不是虛弱……

是咒！

一種極其陰毒、霸道、早已被妖族視為禁忌的古老禁咒……

此咒並非單純的控制，而是更深層、更殘酷的靈魂與生命本源捆綁。

中咒者需以自身妖丹核心為「貢品」，獻祭給下咒者。從此生死不由己，一念皆繫於主人。

一旦任務失敗，或主人單方面切斷聯繫、認定其為「廢子」，禁咒便會立刻反噬，瘋狂燃燒中咒者的妖丹本源與生命精元，直至其修為盡廢、神魂潰散，徹底淪為廢物。

這根本不是懲罰，這是從根源上的「銷毀」！

霓流歌猛地收回手。

她曾在萬蛇窟收藏的、年代久遠近乎失傳的妖族典籍殘卷中，瞥見過關於這種禁咒的隻言片語。記載模糊，只說此法歹毒至極，有傷天和，且施咒條件極其苛刻，對下咒者的修為、神魂強度以及對古老契約的掌握要求高到匪夷所思，早在數千年前就應該絕跡了才對。

能施展這種禁咒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老怪物？

陸天恒體內那禁咒的力量正在瘋狂吞噬他。

他連呻吟都發不出，只有身體偶爾無意識的痙攣，顯示著他正承受著何等非人的痛苦。

霓流歌盯著他，憤怒、厭惡、探究、一絲憐憫、以及強烈的好勝心交織在一起。

救，還是不救？

救一個雄性，一個差點殺了她「勉強算朋友」的人的兇手？

但……這禁咒太罕見了！這幾乎是擺在眼前的、關於某個古老可怕存在的線索！

她迅速取出隨身的針囊與幾個顏色詭異的小玉瓶。指尖飛舞，數枚淬著不同藥液的銀針刺入陸天恒周身大穴，暫時護住他即將崩潰的心脈與妖丹核心。

同時，她將幾種珍稀的穩固元神、吊命的靈藥混合，毫不溫柔地捏開陸天恒的嘴，強行灌了進去。

動作粗暴，手法卻極其精妙。

她直起身，對旁邊侍立的女妖吩咐：「把他移到藥室隔壁的靜室。每日按本座開的方子喂藥，觀察記錄他所有變化，細到每一次呼吸頻率、妖力波動，事無巨細，報於本座。」

她要親自盯這個「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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