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02）真相失衡

怎麼可能是一劍擊退？！

那晚他們明明打得不相上下，激烈無比，最後更是內力相搏，幾乎同歸於盡！是那道該死的銀光突然介入，才強行分開了他們！

怎麼傳到這些人類耳朵裡，就變成了她被薛裴一劍壓制、狼狽逃竄了？！這簡直是對她實力、更是對她尊嚴最惡毒的羞辱！

江雲霨敏銳地感覺到了霓流歌周身那驟然凝聚、幾乎要實質化的恐怖妖氣，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但她臉上的興味反而更濃了，甚至還安撫般地擺了擺手。

「別急嘛，流歌姑娘。」她語氣依舊輕鬆，「我這幾天給妳試的藥，妳應該感覺到了吧？效果如何？」

霓流歌強壓下怒氣，冷冷地瞪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轉移話題。

江雲霨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那些藥……我平常也會調配給薛裴服用。」

霓流歌瞳孔猛地一縮。

「都是一些烈性的、強身健體、甚至能激發潛能、拓寬經脈的『補藥』。」江雲霨歪了歪頭，「但可不是給普通人服用的哦～劑量控制不好，稍有不慎，經脈錯亂、氣血逆沖都是輕的，嚴重甚至會……爆體而亡。」她目光落在霓流歌身上，「妖也一樣，承受不住，下場沒什麼不同。」

霓流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想起這些天試用的那些藥劑，雖然副作用各異，但無一不對她的妖體強度、妖力恢復或感知能力有著顯著的促進甚至刺激作用。

有些藥力之霸道，連她這千年妖體都感到些許壓力，需要小心煉化。

江雲霨看著她變幻的臉色，嘴角的笑意加深，直接點破了關鍵：

「而妳呢，把我給的這些藥，都巧妙地吸收、甚至破解、適應了。」她的眼神銳利起來，「一個能承受並利用這種級別藥力的千年大妖……怎麼可能被薛裴那個同樣是靠著『特殊補藥』堆起來的小子，一劍就壓制、擊退呢？」

她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盯著霓流歌那雙充滿震驚與難以置信的暗金蛇瞳，緩慢而清晰地說出結論：

「所以，那晚在東宮……應該不是傳聞中『千年蛇妖被一劍擊退』那麼簡單吧？你們之間……發生了更『有趣』的事情，對不對？」

霓流歌僵在原地。

所以薛裴那超乎常理的修為進境、那渾厚得不像人類的靈力根基、那能以弱冠之年硬撼她千年妖力的體魄……

原來……這背後，都有這個女人——江雲霨的手筆！她調配的那些霸道「補藥」，不僅她自己在試，薛裴也在長期服用！正是這些藥物，在某種程度上塑造了薛裴那超乎常理的實力基礎！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被傳聞污衊的憤怒。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不僅自己研究各種詭異藥物，還把這種危險的東西給當朝太子服用？！

而薛裴居然敢吃？還吃出了如此驚人的效果？！

江雲霨……

她沒有站在皇城那邊，也沒有站在妖族這邊。

她就像一個混亂中立的瘋狂科學家，只對自己的研究感興趣，為了獲取數據、驗證藥效，可以毫不猶豫地將藥物提供給立場敵對的雙方，完全不在乎這會對局勢造成什麼影響！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B1OhNiGq

只為了驗證她的研究，滿足她的好奇心！

這種行事只憑自身興趣、且手握如此危險「技術」的人……

好危險。

霓流歌看著江雲霨那雙依舊清澈、卻彷彿深不見底的眼眸，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看似散漫不羈的人類女子，升起了比面對薛裴時更加深刻、更加詭異的忌憚與寒意。

薛裴的危險，是明面上的實力與心計。

而江雲霨的危險，是隱藏在人畜無害外表下的、對力量本質的隨意撥弄，以及那份將萬物視為實驗材料的、純粹而可怕的好奇心與研究欲。

她可能比薛裴……還要危險得多。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霓流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江雲霨那等待答案的、興味盎然的注視。

霓流歌知道，自己面對的，不僅是一個房東，一個藥師，更是一個……完全無法以常理揣度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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