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的童話 - 仙杜瑞拉

「迷途的羔羊啊，歡迎蒞臨我的——黃昏歌劇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hRgHYvTg

這道嗓音宏大而肅穆，彷彿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同時響起，在偌大的穹頂下層層迴盪，震得莎倫的耳膜嗡嗡作響。

伴隨著絞盤轉動的沉悶聲響，眼前那厚重如血的深紅絲絨布幕緩緩升起。

嘩——

刺眼的聚光燈瞬間打下，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飛舞。舞台中央，一隻巨大的玻璃舞鞋靜靜矗立。

它通體晶瑩，散發著聖潔且凜冽的純白光芒，與家裡那雙粉色、充滿惡意的鞋子截然不同，但那種龐大而冰冷的存在感，依舊讓小女孩的心臟劇烈收縮。

而在那隻巨大的鞋旁，站著一位身穿純白祭司袍的男人。

莎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鞋跟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喉嚨裡那一聲艱難的「咕咚」吞嚥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恐懼像冰冷的蛇，順著腳踝爬上脊背。

「這、這位先生……」

她仰頭看著他。他留著精心修剪的淡金色鬍鬚，手中握著一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金色十字架，神情和藹得像是一尊慈悲的雕像。

莎倫攥緊了裙襬，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終於鼓起勇氣，聲音卻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這裡是哪裡？你是誰？我要怎麼回去……哥哥……我的哥哥還在戰鬥！我不能待在這裡！」

提到哥哥，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前一秒耳邊還是金屬撞擊的廝殺聲，現在卻安靜得讓人發瘋。

莎倫眼前的神父並沒有因為她的失態而惱怒。他只是微微歪著頭，用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眸，不解地凝望著她。

「回去？」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淡漠：

「回去那裡，妳又能做什麼呢？」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莎倫心裡最軟弱的地方。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神父緩步向她走來，腳步聲輕盈得彷彿沒有重量。他在她面前停下，露出了一抹和煦的微笑，那笑容如春風般溫柔，卻讓莎倫感到骨髓深處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莎倫……」

他輕聲喚道，像是認識了她千百年的老友：

「這裡是黃昏歌劇院，妳可以稱呼我為——亞當。」

轟！

莎倫的大腦一片空白，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如墜冰窖。

她不認識他。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她的名字。

——祂，是怎麼知道的？祂難道是……神嗎？

＊＊＊

　「夏洛克……這就是你的答案嗎？」海勒．格雷站在十公尺開外，對著我喊道。

那身銀色的鎧甲上，原本狂暴的乙太光輝此刻竟變得有些黯淡。他沒有立刻揮劍，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我的雙手——左手的清冷銀月，與右手那象徵異端的枯槁木偶。

　　他的眼神中沒有了鄙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震撼與惋惜。

　　「神祕學的鐵律，凡人的靈魂只能容納一條途徑。雙符文意味著靈魂的撕裂，意味著隨時會步入瘋狂的深淵。」

海勒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我那隻還在發出喀吱聲的木製右手，彷彿看到的不是怪物的手臂，而是一道為了守護而留下的、無法癒合的傷疤：

「為了守護身後那個孩子……你竟然不惜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的質問：

「為了讓她有飛翔的資格，你不惜折斷自己的骨頭，接納這種污穢的、會吞噬你人性的異端力量？」

「你這個……愚蠢的哥哥。」

　　我看著海勒那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龐——那裡有身為兄長的共鳴，有對我這份決絕的敬佩，也有身為王國騎士必須執行法則的痛苦。

　　我愣了一瞬，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雙手握緊了劍柄。

原來如此……在他眼中，我成了一個為了妹妹甘願墮落的悲劇英雄嗎？

　　【呵……外鄉人。】祂再次在腦中發出一聲輕嘆，帶著一絲落寞的溫柔：【這真是美麗的誤會……還真是高尚的理由啊。】

　　是啊。既然他給了我這樣一個高尚的理由，那我就以此身分，為這場鬧劇畫下句點吧。

　　「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比堅守規則更重要，不是嗎？海勒團長。」　　

我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回應，擋在莎倫身前的腳步沒有移動分毫。

　　「……我明白了。」

海勒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湛藍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迷茫，只剩下如鋼鐵般堅硬的決意，以及對對手最高的敬意。

　　「夏洛克．白羅。作為一名哥哥，我向你的覺悟致敬。」

錚——！

手中的騎士劍發出清越的劍鳴，那上面的荊棘不再顯得猙獰，反而透著一種莊嚴的肅殺：

「但作為王國的騎士，作為秩序的守護者……我不能允許『雙符文』這種隨時會毀滅城市的異端存在。」

「在你徹底喪失人性、變成怪物之前……請原諒我，必須在此給予你榮耀的解脫。」

海勒雙手持劍，擺出了騎士決鬥的最高起手式，劍尖遙指我的心臟：「來吧！夏洛克！」

我看著眼前這位即便心痛、也要貫徹正義的騎士，心中湧起一股熱血。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TuOzbkZl

這才是真正的對手。

這才是值得我全力以赴的謝幕。

　　我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卻無比坦然的笑容，雙手高舉那柄已經出現裂痕的【月光大劍】，回應了他的邀約：

「求之不得……」

「來吧！！海勒——！！」

＊

海勒率先發難。他手中的銀劍輕輕一甩，空氣彷彿隨之凝固。

轟隆——！隨著沉悶的地鳴，無數粗壯的荊棘在他四周破土而出，瞬間交織成一道高聳入雲、令人絕望的絕對壁壘。

來了！

左手背銀月符文，如蛇般向上蔓延，最終形成銀色的輪廓包圍住左眼。

在【靈視】的灰白世界中，我清晰看見地底那股狂暴奔騰的翠綠乙太正朝我湧來。

我猛地向左一躍，狼狽地在地上翻滾兩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腳下突然刺出的地刺。

還沒等我站穩，那些帶刺的藤蔓竟如同捕食的巨蟒，藉著起身的空檔，瘋狂地朝我絞殺而來！

躲不掉了？不，還有機會。

藉著起身的慣性，我右腳猛力一弓，不退反進，整個人如砲彈般向前衝刺。與此同時，手中的【月光大劍】發出機括咬合的脆響。

喀喳！原本厚重的劍身瞬間收束、拉長，化為輕盈的刺劍。

面對攔腰橫掃而來的綠色荊棘，我以近乎折斷脊椎的角度強行下腰，鋒利的倒刺擦著我的鼻尖掃過，帶起一陣腥風。

就在滑過攻擊死角的瞬間，我手腕一抖。

再變！

刺劍在從下往上的揮擊路徑中再次膨脹、重組，瞬間變回了那柄破壞力驚人的巨劍。

我怒吼一聲，順勢借力上挑。

嗤啦！銀光乍現，那如蟒蛇般粗壯的荊棘竟被這一劍硬生生斬斷，漫天碎木與綠色的汁液在空中飛濺。

「哦？看來你的月光大劍是藉由右手的符文，來改變型態的。」

海勒的聲音突兀地在我右耳畔響起，近得彷彿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好快！我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回身往右猛力一斬——

呼！大劍劃破空氣，卻只斬碎了一道殘影。

「嗯？反應不錯，但方向錯了。」

冰冷的點評從反方向傳來。

他如鬼魅般憑空出現在我的左側，手中的銀劍沒有花俏的劍招，只是由上而下，樸實卻兇狠地斬落下來。

避無可避！我咬緊牙關，強行扭轉手腕，將月光大劍橫在身側格擋。

鏘——！！

金屬撞擊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劍身灌入我的雙臂。

「嗚……！」我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雙腳竟硬生生被這股怪力壓得凹陷進泥土之中，直沒腳踝。

糟了。

死板的防禦讓我成了固定的靶子。

海勒眼中寒光一閃，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機會。他收劍的同時，借勢一記剛猛的橫踹，狠狠印在我的胸口。

「咳！」這一腳如同攻城錘般沉重。

我整個人瞬間騰空飛出，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十幾公尺，最後「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森林邊緣的一棵古老大樹上。

震盪尚未平息，頭頂上方青綠的落葉因撞擊而紛紛脫落。

嘩啦——漫天飛舞的翠綠落葉如雨般落下，瞬間遮蔽了我的視線。

就在這一片混亂的綠意中，一股濃郁而優雅的百合清香，隨著殺氣悄然鑽入鼻腔。

【外鄉人……小心。】她那總是慵懶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卻依舊保持著高雅：【左邊……】

幾乎是本能反應，我強忍著背部的劇痛，向右猛地橫移一步。

然而，還是慢了半拍。

落葉被銳利的風壓切開，海勒手中的銀劍竟然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銀色的彎月，撕裂了翠綠的葉幕，直射而來！

什麼？！他是騎士，竟然把劍當作投擲武器？

我瞳孔驟縮，反應不及，只覺得左眼上方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嘶——！銳利的劍鋒擦過我的眉骨，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流進了眼眶，將眼前的視野染成了一片血紅。

左眼，險些就被刺瞎。

哆——！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柄銀劍深深沒入了森林邊緣的樹幹之中，直沒劍柄。劍尾劇烈地顫動著，發出嗡嗡的悲鳴，震落了更多樹葉。

還沒等我從這驚魂一瞬中回神，那個男人已經隨著百合花的香氣殺到了面前。

「太慢了。」

海勒的身影穿過落葉，藉著奔跑的衝力，一記完美的迴旋踢重重轟在我的側腹。

砰！

我像個破布袋般再次被踢飛，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最後停在了訓練場的中央。

塵土飛揚。

海勒緩緩走近，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虛張。

周圍空氣中的乙太彷彿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他的掌心匯聚。

滋滋滋……伴隨著乙太流動的細微聲響，光芒在他手中迅速固化。

先是劍柄，再是護手，最後是鋒利的劍刃。眨眼之間，一把純由高密度乙太構成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一把美得令人窒息的武器。

劍身通體潔白，宛如寒冬中最純淨的積雪，散發著微弱卻刺骨的寒氣；而它的護手處，則精雕細琢成了一朵盛開的白百合，將海勒的手掌溫柔地包覆其中。

海勒隨手揮動了一下這把「百合之劍」，空氣中頓時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殘軌，以及那股愈發濃郁的花香。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失望：「夏洛克，你太弱了……擁有『雙符文』，表現卻如此不堪嗎？」

「你根本……還不懂得如何挖掘【銀月】真正的潛力。」

＊

我艱難地撐起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那原本如同枯木般的紋理，此刻已經瘋狂地蔓延過了手肘，甚至開始侵蝕我的肩膀。

心臟猛地一沉。不能再用了。

要是再使用一次「銀色謊言」，我的靈魂恐怕會被徹底吞噬，直接變成一具毫無生氣的木偶。

既然右手已被封印，那麼唯一的活路…… 我看向手中那柄滿是裂痕的大劍。

海勒說的，挖掘【銀月】真正的潛力？

【外鄉人……】腦海中，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有戲謔，而是帶著一種引導般的莊嚴：【別用眼睛看。閉上眼，用心去感受……去引導它們。】

感受……引導……

我深吸一口氣，在生死的邊緣，緩緩閉上了雙眼。

切斷了視覺，世界的喧囂彷彿遠去。

我再次睜開了眼，靈視下那些游離在天地間蠕動中的乙太，我試著不再用蠻力去揮舞劍刃，而是用意識去觸碰那些如寄生蟲般的光條。

過來。

彷彿回應了我的呼喚，周圍的乙太瘋狂地湧入劍身。原本黯淡的【月光大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

嗡——劍身上的裂痕被光芒填補，一層幽藍色、彷彿來自深淵的冷冽光輝，緩緩覆蓋了銀白的劍刃。

「哈！就是這樣，夏洛克！」

海勒狂傲的笑聲穿透了耳膜。他沒有給我更多準備的時間，手中的百合之劍猛然一甩。

「接招吧！」

呼——！一道如新月般潔白、卻帶著毀滅氣息的巨大劍氣，挾裹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百合花香，鋪天蓋地地撲面而來。

面對這致命的一擊，我猛地睜開眼，雙眸中彷彿也燃燒著幽藍的火焰。心神合一，劍隨意動。我雙手持劍，由下而上，揮出了這覺醒後的第一擊。

「喝啊啊啊——！」

幽藍色的劍氣脫劍而出，帶著淒厲的破風聲，迎向了那道潔白的新月。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訓練場中央狠狠撞在一起。聖潔的雪白與深邃的幽藍相互吞噬、交織、撕咬。狂暴的氣浪瞬間炸開，將周圍的落葉盡數震成了齏粉！

＊＊＊

亞當看著莎倫驚恐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幾分。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疑問，而是優雅地轉過身，面向那空曠而漆黑的觀眾席，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座死寂的劇院。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命運都早已在劇本上寫好。」

他的聲音空靈得不似凡人：「當妳覺醒了【舞者】的那一刻起，妳的名字就已經刻在了這座劇院的演員名單上。」

他轉過頭，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女孩蒼白的臉：

「莎倫，或者說……這齣新戲的女主角。」

「女……主角？」莎倫喃喃自語，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我才不是什麼女主角！我只想回去幫哥哥！」

「幫他？」

亞當輕笑一聲，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嗡——

舞台上方的空氣突然扭曲，一面巨大的光幕憑空浮現。

畫面中，正是那片廢棄的訓練場。

但莎倫看到的景象讓她心臟驟停——

哥哥正單膝跪地，那隻木偶化的右手正在劇烈顫抖，指縫間不斷有木屑崩落。他的嘴角全是血，但他依然死死擋在那個代表著她的方向的前方，寸步不讓。

而海勒先生手中的銀劍高高舉起，劍身上纏繞的荊棘瘋狂生長，化作一條巨大的綠色蟒蛇，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哥哥徹底吞噬。

「哥哥！！」

莎倫尖叫著撲向光幕，手指卻穿過了虛影，抓了個空。

「看見了嗎？」亞當冷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就是現實。妳的哥哥為了保護妳，正在與一位第五階的強者搏命。而妳……」

他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妳只是一隻瑟瑟發抖的雛鳥。妳回去，除了成為他的累贅，成為海勒劍下的另一個亡魂，還能做什麼？」

「不……不要……」

淚水模糊了視線，絕望像潮水般淹沒了莎倫。

他說得對。她太弱小了。她只會哭，只會躲在孔雀姊姊身後喊加油。如果她回去，哥哥為了保護她分心，一定會受更重的傷。

可是……她不想就這樣看著哥哥死掉！

「我該怎麼辦……」她跪坐在地上，仰望著這位神祕的神父，聲音沙啞，「求求你……教教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他？」

亞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主角該有的眼神。」

他側過身，讓出了舞台中央那隻巨大的玻璃舞鞋。

在聚光燈下，那隻鞋子美得令人窒息，卻也散發著一種危險的誘惑。它不是為了行刑而生，而是為了——賦予力量。

「這世間的一切餽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亞當的聲音變得莊嚴肅穆：

「莎倫，我可以賜福妳干涉現實的力量，讓妳擁有與那位騎士對話的資格。但代價是——妳將成為這座【黃昏歌劇院】的成員。」

「妳將穿上仙杜瑞拉的水晶鞋，在午夜的鐘聲裡起舞。」

莎倫看著亞當朝她伸出的手，又看了一眼光幕中岌岌可危的哥哥。

恐懼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靈魂深處燃燒起來的決絕。

她擦乾眼淚，用裙襬胡亂抹了一把臉，然後——踉蹌卻堅定地站了起來。

右手背上的【舞者】符文正在劇烈發燙，散發著刺眼的粉色光芒，她直視著亞當那雙金色的眼睛，伸出顫抖的小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掌心。

「我願意！」

她的聲音不再稚嫩，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狠勁：

「只要能保護哥哥……哪怕這雙鞋是用刀刃做的，哪怕從此變成魔女……我也穿給你看！」

亞當那張完美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如同欣賞劇目高潮般的笑容。

「契約成立。」

他優雅地收回手，指尖在虛空中輕點：

「記住，每逢安息日的黃昏，劇院的大門將為妳敞開。」

「那麼現在……」

亞當的聲音逐漸變得空靈遙遠，彷彿來自天際：

「去跳妳的第一支舞吧，仙杜瑞拉。」

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穹頂之上，無數潔白如雪的薔薇花瓣傾瀉而下，宛如一場盛大的暴雪。

濃郁的百合冷香瞬間充斥了莎倫的鼻腔，那隻巨大的水晶鞋在花雨中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她的視野完全吞沒。

失重感猛然襲來。

「唔！」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華麗的劇院、紅色的帷幕、神祕的神父通通消失不見。

刺鼻的泥土味與血腥氣重新鑽入鼻腔。

她又回到了那個廢棄的訓練場。

但她知道，一切都變了。

莎倫看著不遠處那個渾身是血的背影，右手背上的符文滾燙得像是在燃燒。

這一次，換我來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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