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獸化為紫光消失的地方站著一男一女,他們穿著和白岑相同的鐵灰黑軍裝,軍裝上繡著冷金色的邊線。其中,個子嬌小的女生名叫蘿納,她站在一旁的男人身邊看起來整整矮了兩顆頭,但她氣勢絲毫不減,和她對視都有種被看穿的暴露錯覺。
此時蘿納手中拿著一塊手掌大的紫晶玉,見白岑走來,羅納雙眼微微轉動,淡淡說道:「這次收穫還不錯,這塊紫晶玉是很好的能源。」
白岑點點頭,正要從蘿納手中拿過紫晶玉,手腕卻是先被一隻長滿繭的手給抓住。往側邊一看,正是站在蘿納身邊的男人。
「影枝?」蘿納挑眉,目光終於從紫晶玉身上移開,她一手順著綁高的長辮子,視線落在身邊的影枝臉上。
察覺到蘿納的目光,影枝原本直盯著白岑的目光飄忽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卻沒有回應蘿納的的叫喚,轉而繼續盯著白岑,並說道:「你剛才為什麼要搶先去攻擊那個外來者?『清除』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我來做。」
聞言,白岑面上沒有一絲變化,他反而看向蘿納。接收到白岑的目光,蘿納的臉立刻沉了下去,她加重了語氣,沈沈地說:「影枝,放開。注意你的身份。」
影枝的手顫抖一下,最終不甘不願的放開白岑的手,退到蘿納身後。白岑像是沒發生過這回事一樣,手繼續往前伸,拿走了紫晶玉將它收進一個黑底金繡紋的袋子中,袋子只有拳頭大小,但紫晶玉裝進去後袋子依然扁平,像是裡頭沒有裝任何東西。
「其他收穫呢?」
「其餘的戰利品依照約定好的,依照這次的貢獻度以比例分給我們這、露米跟瑟瀾。」蘿納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示意東西都在裡面。
「嗯,交給妳了。」白岑說著,就順著林道往水泥牆的方向走去。
「不過⋯⋯瑟瀾還是一直想要爭搶更多的資源,等會兒分獎勵的時候他們又會在那邊忿忿不平,是不是回去該通報一下?」
「不必理會。」最終,白岑只留下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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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季河的傷口被拔出刀後,好不容易才止住血,青弦有些懊惱的看向身邊的少女,少女耳邊帶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花,她神色溫柔卻凝重為季河的傷口包紮。
「寧夏,他還好嗎?」青弦一邊遞工具給寧夏,一邊蹙緊眉頭盯著血跡斑斑的紗布,一雙祖母綠的眼眸流動著擔憂的光芒。
「哎,我也是有點沒輒,是沒傷到要害,刺的也不深,但出血量大,剛才吃了止血丸沒事了。但傷口可能要回到瑟瀾城裡才能找治癒師幫忙。怎麼這次拉雅就剛好沒來⋯⋯」寧夏將紗布綁好後退了一步。
這時,他們的上方被一道影子遮住,抬頭看去,有個身穿象牙白軍服的長髮青年在他們身邊蹲了下來,他朝二人微微頷首,淺笑說道:「我是治癒師,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幫他治療。」
「你是露米的⋯⋯」
青年點點頭,說:「我叫暮風。」見二人沒有阻止和防備的意味,暮風便上前一步,解下掛在脖子上的白金色項鍊,將其擺放在季河的傷口處上,閉上雙眼低聲吟唱。
吟唱的同時,周圍的光暗了下來,像是將這個空間所有的光聚集到季河的傷口上,光粒子旋繞著,隨著吟唱的音律與節奏跳動。暮風的吟唱非常高遠,雖然是他從口中唱出,卻也像從森林的遠處而來的迴響,悠遠且柔和的歌聲讓四周浮動的情緒與呼吸都變得平緩。
肉眼可見的,季河急促的呼吸慢慢的平緩,皺成一團的臉也變的放鬆。直到吟唱結束後,浮動的光粒消失了,四周恢復原本的光明,暮風朝剛剛專注看著傷口的二人道:「剛好這裡的能量很充足,才能讓吟唱順利,他等會就會醒來了。」
聞言兩人放心的一笑,青弦上前一步朝暮風伸出手,說:「謝謝你這次出手幫忙,若是之後有空歡迎來瑟瀾作客,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暮風伸出手握住青弦的手,搖頭說:「這沒什麼,只是小事。不過這位⋯⋯」說著,他頓了頓,「這位外來者接下來會交由瑟瀾負責?」
寧夏聳肩,語氣中帶著點自嘲:「應該是吧,不然還有誰想要收呢?」
「寧夏,別這樣。他剛剛幫了我們。」青弦不帶責怪意味的輕斥。
寧夏撇撇嘴,沒再說什麼。暮風對他們說的話也不甚在意,他笑道:「既然人已經沒事,我也先走了。等會『車站』見。」
正要離開時,暮風又再次蹲下身,他的手伸向季河右耳掛著的玉墜,血滴般的珠子連接著漸變色綠色玉石,在光的流轉下,翠綠與墨綠流連、交纏。綠色的玉墜倒映在暮風金褐色的眼中呈現出一種夏末入秋時分,日出時的金光照映在一汪碧潭中時,那個片刻的凝滯與風拂過的瞬間。
暮風的手忍不住摩挲那玉墜,溫潤的觸感彷彿玉墜有自己的溫度與脈動,戀戀不捨地摩挲許久,暮風站起身,臨走前,他忍不住跟青弦說道:「若是他醒了,請幫我跟他說一聲,這個玉墜很美。」
青弦聽得一頭霧水,他搔搔頭,似非似懂的點頭。暮風離開後,徵詢過寧夏的意見,青弦小心翼翼的將滲血的繃帶一圈圈解開。底下的皮膚與繃帶上猙獰的血跡不同,白皙的皮膚沒有任何傷口,手摸上去的觸感細嫩光滑。
此時,一個細微的呻吟聲引起二人注意:「你們⋯⋯」
季河轉動著頭,緩緩睜開的雙眼正好往下看見青弦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頓時對情況有些迷惑,也不知腦子怎麼一抽,季河嘴裡蹦出一句:「這位兄弟,我的肚子好摸嗎?」
意識到自己的手擺在一個尷尬的位置,青弦一張俊臉瞬間漲紅,他連忙抽回,手足無措的慌忙解釋道:「那、那個,我只是想確認你的傷好了沒,剛剛有個人來幫你治好了,你現在還會痛嗎?基本上治療完就不會有傷口了,我、我真的沒有想要幹嘛。」
少年青澀的反應讓季河忍不住噗嗤一笑,他手撐在後面的石頭起了身,腹部沒有被硬生生貫穿的疼痛,反而有一股溫暖的能量以腹部為中心藉著血液流淌至全身各處。
季河撥了撥額前微捲的碎髮,朝青弦說道:「剛才⋯⋯那個時候謝謝你。我叫季河。」
青弦並沒有馬上應答,他跟寧夏微微張著嘴,像是看著某種珍奇物種一樣,雙眼中放著驚奇的光芒。寧夏吞了口水,忍不住壓低聲音跟身邊的青弦說:「他竟然會講人話欸。」
這話青弦非常認同,雖然他早已知道眼前是貨真價實的人類,但身為從另一個世界掉入的外來者,對於他們來說更像一種傳說的存在,他們的穿著什麼樣的服裝、說著什麼樣的語言、樣貌真的跟人類一模一樣嗎?
當季河開口時是多麼的平凡,就跟他們一模一樣,原本對外來者的想像也蕩然無存。青弦莫名有種新奇的感受,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他輕瞪寧夏一眼:「妳這樣太沒禮貌了。」
接著他朝季河說:「這沒什麼,是諾爾的人欺人太盛。我叫青弦,她是寧夏,我們都來自瑟瀾。」
瑟瀾?這時,季河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落入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甚至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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