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者的契約聖獸傳說 - 第七章憎恨之言（3）

前不久——青陽與睿鎮正在巡邏的同一時間

在今早將所有準備與計畫完成後，我帶著玄澤前往禁地區附近的樹林。

行進途中，我的思緒依然沒有停下，不斷模擬待會與敵人交談的各種可能性，逐一設想最壞情況，確保一切萬無一失。

想到一半，我回頭看向身後的玄澤，他正露出一貫爽朗的笑容看著我。

「等等對付敵人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在旁邊當保鑣，幫我注意惡靈和周圍狀況就好。」

「知道啦～現在的我是護花使者對吧？能當緋音的保鑣，我可是很開心的。」

「你開心就好⋯⋯」

我沒有理會他的玩笑，轉而問向另一件事。

「訓練之後⋯⋯青陽有因為我說的話難過嗎？」

「沒有啦，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用太在意。」

「這樣嗎⋯⋯那就好。找個時間，我會正式跟他道歉。」

話題本該就此結束，但玄澤卻接著說了下去。

「其實你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冷血。」

「別說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樣。我只是因為當時情緒失控，才說了那些話，本來就是我錯在先。」

「但青陽確實改變了睿鎮對我們的態度，你不覺得嗎？他的話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該說不愧是有血緣關係嗎，跟青華小姐一樣愛管閒事。」

「說到青華小姐——我以前很常聽老哥提到她，她到底是怎樣的人？」

他的問題讓我的思緒一瞬間被拉回過去。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將回憶壓回心底。

「她是個⋯⋯很單純的人。」

「一開始成為青龍傳人，只是因為不想讓家人承擔危險，所以選擇自己站出來。」

「她和我母親、睿鎮的父母，還有你們兄弟的爺爺，都是同一代的傳人。」

「這我知道，爺爺真的很猛。八十幾歲還每天鍛鍊身體，要不是突然心肌梗塞，再活十年都不是問題。」

我點了點頭，便繼續說下去。

「後來⋯⋯時間一久，我們的家人一個接一個離開。」

「最後只剩下青華小姐，她照顧著我、睿鎮，還有玄海。」

「你也看得出來，睿鎮是個很排外的人。要讓他真正接受一個人，需要時間。」

「至於玄海……他倒是沒什麼團隊問題。」

說到這裡，我停頓了一下，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氣，才繼續開口。

「我母親……是為了保護我，被惡靈殺死的。」

「而青華小姐……也做了同樣的選擇。」

「我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們一個一個……離開我。」

聲音不自覺地變得低沉，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害怕。」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為了我犧牲……而我只能被保護著，什麼都做不到。」

「也許我不只是嘴硬。」

「我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人。」

腦海中，那兩個人最後的笑容再次浮現。

溫柔，卻讓人無法承受。

短暫的沉默後——玄澤開口了。

「既然這樣，那我更要保護你了。」

聽見玄澤簡單的一句回應，我皺起眉頭地看向他。

「我剛剛說那些，是不希望再有人靠近我，更不希望有人為我犧牲，你有聽懂嗎？」

「有啊。」

玄澤笑了笑的回答。

「但我還是會保護你，因為我是你的護花使者。」

「而且——我不想看到你露出那種表情。」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睿鎮現在也在改變，我跟青陽也是。我們會分擔彼此的東西。」

「人本來就有重新開始的機會，等你準備好了，我們都會在。」

「更何況，青陽那小子，還不打算放棄的想要幫助你，不，應該說幫助每一個人才對。」

我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拒絕也好，接受也好——都卡在喉嚨裡。

最後，我只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謝謝，但我現在，還沒準備好。」

「先專心任務吧。」

「喔——了解，靈瑤大人的事情優先！」

玄澤苦笑了一下，順勢把話題拉回任務。

「那隻惡靈……叫做白鳥實誠對吧？」

「目前看來，他沒有直接的戰鬥能力。」

「真正的威脅，是他和靈瑤之間的生命連結。」

「嗯，所以我會先嘗試交涉，如果不行……再用強硬手段。」

「但最重要的還得是情報，我們還不了解筆記本的能力細節。」

「所以對話的主導權，一定要掌握在我們手上。」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還有一件事——」

「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優先保護自己，有餘力再來幫我。」

「絕對不要做多餘的事，絕對不要，絕對不要。」

聽見我義正辭嚴的再三叮嚀，玄澤些許不耐煩的態度。

「知道啦～別把我當小孩。」

「我認真起來也是很可靠地好嗎。」

「……我知道，但還是會擔心。」

「你這樣很像送小孩上學，還會提醒他記得吃便當的媽媽欸。」

玄澤挑眉一笑的比喻，我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這比喻還真奇怪。」

「欸？你居然會笑？」

「你的笑點才奇怪吧。」

氣氛，在我們的談話中，不知不覺間緩和了下來。

十分鐘後——

我們抵達上次與實誠見面的地點。

我停下腳步，注視著前方的樹林。

陰影微微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下一秒，實誠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中把玩著一個鐵製打火機。

他手中把玩著一個鐵製打火機，拇指輕輕一壓——

「喀。」

火光一閃。

「我還以為⋯⋯你會一個人來。」

他的語氣帶著笑意，目光卻早已落在玄澤身上。

「看來，我被相當謹慎地對待了呢。」

玄澤的手已經握緊早已召喚出來的寶具上。

我側過眼神示意不要動。

玄澤看著我停了一瞬，最後選擇壓下動作。

「彼此彼此。」

「我們也沒打算把性命交給一個不可信的人。」

空氣安靜了一拍，實誠微微挑眉，隨後輕輕笑了出聲。

「呵呵⋯⋯這樣也好。」

他輕輕拍了兩下手，像是在肯定什麼。

「至少，我們現在是站在同一個高度對話了。」

他將打火機收回口袋。

「不過，也別以為只有你們在掌握資訊。」

「白鳥實誠。」

我盯著他，語氣不變。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氣微微凝滯，玄澤下意識地緊繃了一下。

但實誠只是愣了半拍，隨後露出更加愉快的笑容。

「哈哈哈⋯⋯很好。」

他緩緩點頭。

「這樣子，我們之間就真的公平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了一些。

「那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

他沒有急著說下去，而是再次拿出打火機。

「喀。」

火光亮起，又熄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刻意拖延時間。

「你們應該查過我吧？」

他沒有看我，只是平淡的詢問。

「那你們應該也知道⋯⋯我是怎麼死的。」

我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隨後他輕笑一聲。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做解釋了。」

他抬起頭，這一次，眼神沒有再掩飾。

「我的目的很簡單，離開這座島。」

他頓了一下。

「然後——讓那些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

語氣平靜，卻沒有一絲動搖。

我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放了靈瑤。」

實誠的嘴角微微上揚。

「哎呀，那可就傷腦筋了。」

「那可是我現在唯一的籌碼。」

「如果我現在放人的話——你們會放過我嗎？」

他攤了攤手並微微歪著頭，語氣帶著戲謔。

沒有等我們回答，他自己笑了出來。

「不會吧。」

他收起笑容，語氣轉冷。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先交出底牌？」

我沒有被帶走節奏。

「讓你離開這座島，不是問題。」

「但前提是——靈瑤必須先被解放。」

我直視著他，實誠則靜靜看著我。

幾秒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們啊……還真是理想派。」

他再次點燃打火機。

「再拖下去，吃虧的可不是我。」

火光在他眼中跳動。

「要是凶獸那邊不耐煩，直接把我處理掉——」

他微微一笑，像是對自己的籌碼很有自信。

「那位黃龍巫女，也會一起消失喔。」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氣氛徹底變了。

我還沒開口，玄澤已經忍不住往前一步。

「你已經對她動手了，還敢談條件？」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怒意清晰可見。

「而且你這種人——」

「在生前就是個收錢替殺人犯辯護的黑心律師。」

「被人陷害？根本是自作自受。」

空氣瞬間凝結，實誠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沒有暴怒，也沒有反駁。

只是——十分的安靜，安靜到讓人不舒服。

我心中的警鈴大作。

下一瞬間——

「走！」

我一把拉住玄澤往側邊猛然後撤！

——轟！

一道黑影從樹林中撲出，利爪狠狠劃過我們剛剛站的位置。

地面被撕裂出數道痕跡。

我們迅速拉開距離，背對背站穩。

我立刻召喚出寶具，玄澤也同時進入戰鬥狀態。

四周的樹林開始躁動。

一道、兩道、三道——無數惡靈的身影，從枝葉間浮現，將我們團團包圍。

「……糟了。」

我壓低了聲音，玄澤則是輕輕地咬牙。

不遠處，實誠重新露出笑容。

「哎呀呀，被看穿了嗎？」

他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

「本來只是想在談話中拖住你們的注意力——」

「讓這些混沌給我的孩子們找個好時機動手。」

「結果你太誠實了，不經意讓我錯失合適的時機。」

他微微聳肩的看向我們

玄澤握緊武器的瞪著他，我沒有回話，只是觀察著周圍的狀況。

「原本還想輕鬆一點——拿到更多聖獸寶具，再去和凶獸談條件。」

「不過現在看來——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了。」

他的笑容變得冰冷。他輕輕一揮手。

下一瞬間——四周的惡靈，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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