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大婚 43
紫宸殿內燭火噼啪作響,鎏金燻爐裏的沉水香漫過朝臣的衣袂,案上攤開的邦交文書還凝着墨痕。最終就還是決定選魏國公主,不只是女君,這也是朝堂商議之後一直持有的想法,同意女君的觀點。魏國公主。況且,也聽說那個魏國的公主態度是願意的——璇璣令的人剛傳信,而且魏國也同時派人來了。窗外的西北風捲着枯葉撞在朱漆窗欞上,殿外懸掛的“秦”字旌旗獵獵作響。一般來說,山東六國特別是三晉之地,向來視秦國爲“虎狼之地”,根本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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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指尖捏着半盞涼透的雨前茶,青瓷杯沿凝着細水珠,燭淚順着銀燭臺蜿蜒而下,在案上積成小小的蠟痕。由此昭仁心裏有點奇怪,這個公主居然還願意點頭了。不過對於兩國而言,最重要的是通過這諸多途徑——那些不能直接言說的祕密——來直接摧毀另一國家根基,或者與之結盟。
鉛灰色的烏雲壓在宮牆頂端,風捲着沙塵掠過殿角的銅鈴,叮噹作響的聲兒裏滿是滯澀。無恥至極,無恥之尤!男人自己不能通過自己的能力:或口舌辯說,或體能征戰,或交易斡旋,反而是將責任都放在女子身上。一邊這樣做,一邊卻又講女子和男子終究不一樣。那你倒是講一句,到底有多少不一樣?一邊藉着人家聯姻,讓女子在婚姻裏用自己的時間、自己的青春、自己的大半生爲母國孃家出力,在爲丈夫的家國效力的同時,還要給母國奔走,不然許穆夫人的事是怎麼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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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散亂的竹簡被風吹得翻過幾頁,墨字在搖曳的燭火下忽明忽暗,昭仁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泛白。還是說他們就想當然地認爲,某國覆滅之際,這些公主、王后、王妃們還能安然待在自己原本的國度裏?而自己的丈夫面對妻子家族出現任何意外,也仍舊會對自己這位所謂的妻子保持一顆平穩的心態?“公主們是人,王子們也是人,既然是人,那就用不着有什麼看不起的。但他!(這裏指魏王)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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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更漏敲過三下,水滴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燭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昭仁眼底的怒意更盛。昭仁幾乎用腳想,這一瞬間都能猜得到!這位公主到底被自家伯父怎樣一番說教、怎樣一番逼迫。
嬴駟靠在椅背上,他必須支撐起秦國,他還有那麼多雄心壯志。況且,他想把一切最好的都放在她眼前,也得先有實力,能打下整個天下,氣吞萬里如虎!
“左右都是要娶妻成婚的,具體與誰,只要她決定了,只要以後不要和昭仁吵起來、識大體一些,都不重要了。”把後院搞定,而不是讓她們爭風喫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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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青銅燈盞的火苗在風裏晃了晃,映得魏王指尖的玉圭泛着冷光。當得知侄女願意去的時候,魏王心裏,其實是有點喫驚的——他眉峯微挑,指節無意識地敲了敲案几上的竹簡:“秦國乃虎狼之地,孩子,你真的要去?咱們魏國面對秦國的結盟請求,是可以做到……”“做到拒絕嗎?可是真的就能拒絕嗎,伯父?”侄女攥着腰間的錦帕,指尖幾乎要嵌進織物裏,眼神亮得像淬了寒星,直接有些無禮地截斷了伯父魏王的話,“拒絕了,河西之地怎麼辦?您本來就是想通過這樣一場婚姻,讓我幫忙把之前丟掉的土地——因公孫痤失陷的土地——給拿回來吧?拿回來之後,還要幫着穩定秦國的局勢?”話音落時,殿內的大臣們互相遞了遞眼色,有人悄悄捋了捋鬍鬚,侄女卻挺直了脊背,下頜微抬。侄女這一番言論,讓魏王在內的這幫朝堂大臣無言以對,卻也道破了殘酷的真實。
“況且,侄女是真心想嫁!曾經,侄女親自見過秦君。”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顫了顫,耳尖泛着紅。“別開玩笑!你怎麼能見過秦君?誒,等等,你見過……難不成你說的是那時候?”魏王猛地前傾身體,燈影裏的臉添了幾分急切。“是的,是在徐州封王的時候,就見過一次秦君。”這話出口,站在侄女身後的小侍女猛地垂頭,指尖掐進掌心;嬤嬤們更是緊盯着地面的金磚縫,連呼吸都放輕了。這件事,身邊的小侍女也好,嬤嬤們也好,又或者其他知情或不知情的人,都不敢講出來。一個大國的公主,居然扮作小侍女去偷看對方國家——還算敵對國家的國君,縱然只是在驛站裏見了一眼,這也算是出格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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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小公主現在也不管伯父是否默許這件事,反正是直接說出來了——她抬着頭,睫毛輕顫,卻沒半分退縮的模樣。
她忘不了,之前在驛站,給秦君送去美食的那一夜——驛站的燭火昏昏沉沉,油盞裏的燈花噼啪響了一聲,映得食盒上的纏枝紋忽明忽暗。那人端坐在桌旁,紋絲不動,再加上旁邊人的恭敬模樣——那人就端坐在那裏,一隻手拿着書簡,一隻手握着一塊玉佩。她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袖口,彷彿還能想起當時燭火下玉佩的溫潤光澤。他即便在最難的時候、在最深的低谷裏,也從來沒有放棄過。那塊精緻的玉佩,被常年摩挲得愈發光滑細膩。旁人見了玉佩,當即就喜歡上這玉佩的精緻,而當時那位國君只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卻沒多在意,只以“長者所賜”爲由打發了過去。記憶裏的畫面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她垂着眼,嘴角悄悄抿起一個淺弧。哪怕已經過去數月,這段記憶依舊如此深刻,公主有時候甚至會想,能做他手上那塊被摩挲了上千次、上萬次的玉佩就好了——那塊被他當成掌中寶的玉佩。“那是她親手給我的,絕不能送出去!”她攥緊了手,指腹蹭過腰間紋樣相似的玉佩。
“你要知道,秦國是虎狼之地!那秦國君主眼下剛剛登位,權柄地位還不穩不說,而且、而且……”魏王的喉結滾了滾,手指捏着朝服的下襬,臉色在燈影裏沉了幾分,忽然說不下去了。其實他心裏明白,她也曉得那個人心裏有人了——對玉佩背後的情意,她不會看不出,更不會裝作什麼都不懂。而且家人也都勸慰她,不要去秦國。母親坐在對面的錦凳上,攥着她的手,指節泛白:“且不說秦國是虎狼之地,去了難有安穩,更有那位女君在。那位女君直接頂了秦國的半邊天,朝堂上左邊半邊聽國君的話,右邊半邊聽女君的話,兩人湊在一起,幾乎都用不着國君的夫人了。”
但魏雲認爲一切都不一定。她抽回手,指尖理了理衣袖上的繡線。父母並不理解,魏雲要去那種蠻荒地帶,居然還挺開心。這樁婚事是兩國聯姻,但也是那位女君的意思。
“問題就在於此!你這孩子,不說別的,也得想想那位女君啊!螢火之光,如何與日月爭輝!”父親重重拍了下桌案,茶盞裏的茶水晃出了幾滴;兄長站在一旁,皺着眉別過臉,語氣裏滿是無力。秦國國君從做太子的時候,就有人暗暗傳言說他喜歡女君,只是那時候一來人還太小,二來只是傳言,大家的目光又都集中在秦國變法上,所以沒人在意。但如今這位國君,是連藏都不藏了——哪有諸侯國的君主定親,全程看自己老師(女君)的主意,自己半句話都不說的?
但小公主就如同情竇初開的貴族少女——她坐在窗邊,手裏捏着一朵剛摘的小花,花瓣被指尖揉得微微發皺。只可惜,她這一生到目前都過得很是順遂,不曾有過太艱難的時光,不像秦孝公渠梁或者其他諸侯那樣,有過流亡的歲月。
她那時還太年輕,不明白很多事情在命運裏早標好了價格,很多事都必須付出代價;可也有些事,就算你付出再多,也未必能得到什麼,尤其是在感情裏。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她髮間的珠釵上,卻沒暖透她眼底的淺愁。自然,各國公主們都知道自己最大的價值就是聯姻,這和王子們是一樣的——大家族裏的這些兒子女兒,他們最大的價值,就是通過婚姻來達成某些目的,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而秦國選擇魏國,是因爲緩和與魏國的矛盾,需要的不是樹敵,而是穩妥;魏國比宋國或者衛國的價值更大——選了宋國,河西之地的問題仍舊難有進展,更重要的是宋國距離太遠,很難得到更多實際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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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於是把阿克琉斯之瞳給了別人。”昭仁講過這話,只是嬴駟不會馬上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這是把秦國最薄弱的地方暴露給了別人。不能把自己最薄弱的弱點露給對手,這在爭鬥中是大忌。窗外的風捲着一片落葉飄進來,落在竹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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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但是在這位國夫人進門之前,我能先冊封幾個人嗎?”“在國夫人之前冊封?你這是要給她們封號?”儘管是這麼問的,但昭仁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答應了:“這些本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包括你想選哪一位做國夫人,還是想封哪一個爲夫人、哪一個爲房裏人,其實都是你自己的事。”
但其實,目前這幾個房裏人,都是父親(秦孝公)當年給的。他想給她們一個交代,本就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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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昭仁答應了,嬴駟便轉身走了——今日大康派人來,說帶了幾個郎君過來,看她們的意思是要選秀,選幾個人留下,其他人就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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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駟走在路上。【廊下的宮燈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暖黃的光映着他的袍角,一路拖過青石板,他腳步有些沉重】他只是想要一個和平的後宮,一個不會和昭仁起衝突的後宮。所以他當年本想着選衛國公主,可昭仁卻指出,魏國王姬事關河西之地,如今魏國和秦國之間局勢一觸即發,選魏國王姬才更妥當。至於冊封舊人,他也明白,貴族裏的男人女人,沒幾個過得容易。唐氏是他做太子時的老人,這麼多年一直不曾離去,而且他從流放地回來之後,唐氏也一直悉心照顧,彼此多有關心。他握緊了拳,眼底閃過一絲決意:他決定直接封唐氏爲夫人之下的良娣——這是夫人之下的最高名分,可參與後宮部分禮儀事務,有固定的食邑(如封地賦稅),待遇接近卿大夫。他再次握拳打定主意:畢竟秦國的後宮裏,也該有些自己人坐在高位上。
還有高氏、黃氏,以及孫氏。他想着,忽然之間捂住了臉,指縫裏漏出一聲苦笑,眼底滿是自嘲——仔細算來,他在回宮之前做太子時,房裏人其實也有不少,更早的時候甚至更多。只不過那些人裏,有的有了其他去處,有的有了喜歡的人,就都走了,即便這樣,還留下了足足四個。他這……呵,又是一聲苦笑。旁邊的內監總管垂着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眼底藏着緊張。
嬴駟走不動了,甚至不顧君王禮儀,直接趴在了欄杆上。宮風吹起他的袍角,他望着遠處沉沉的宮牆,眼底滿是迷茫與渴望——他得想個法子,能光明正大的喜歡昭仁,還能增加更多相處的時間。不管是小時候,還是以後,如今長大了、他也回來了,可他們相處的時間實際上還是很有限。他對女君的瞭解、對林、白兩位大人的瞭解,還有她們對自己的瞭解,都還是太少了——如果瞭解太少,看不清全貌,又怎麼能稱之爲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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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月還是月餘,就這麼過去了。秦魏兩國已經彼此交換了國書,隨後開始準備在邊境迎接魏國公主入秦。而這一去,按照當年車馬慢、時光緩的條件,再加上各方面條件有限,人的壽命也短,此一去,便再也不能回母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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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的公主首先要坐馬車一路遠行到邊境,離開母國後,再由在邊境等候的秦國特使迎接,送到驛站休息;之後還要準備換上秦國的服飾,再直奔秦國的弘賓館——也就是外交專用的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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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魏雲作爲公主也明白,自己能嫁去秦國,是那位女帝(原本是女君,如今已登位,地位如同帝王與周天子)的意思。那位昭仁女帝的意願,很難有人能夠違抗。但她那時候還太天真,總覺得憑一己之力或許能改變些什麼,可實際上,她不過是兩國交易的籌碼、一枚棋子。那時候的人們,彼此都不曉得自己是誰的棋子。“天下爲棋局,衆生爲棋子”,這句話真的是再合適不過的形容。
而後來她纔想起來,當年來到秦國的這一路上,聽到的都是“君上和昭仁”——要麼是把這兩位放在一起說,要麼聊得更多的,甚至是女君。當年她就覺得這情形似乎有點不對勁,心裏隱隱彆扭,卻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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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聽說過,當年國主嬴駟能保住性命,是因爲昭仁女帝;而且他在流放期間,也暗中得到了昭仁女帝的保護,就連太子府的人,也都是昭仁身邊幾位長輩派人幫忙照料的。“都曉得昭仁女君不光美貌霸氣,還有自己的後宮。雖說帝王本就可以有後宮,可這位昭仁女君的後宮,每一個郎君要麼是將軍,要麼是朝臣,全都是重要人物。”小公主暗自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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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有時候想到這位女帝,會覺得這樣的人只能在夢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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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路看到的、聽到的,無論是和女君有關,還是和君上與女君兩人共同有關,至少有一點她清楚:本來這個秦國夫人的位子,不該是她魏國公主的。“秦魏兩國早就因爲舊日的恩怨結了死仇——尤其是當年一根毒箭射死秦君(秦獻公),秦孝公倉促登位,差點丟掉河西之地的恥辱,更是讓兩國仇怨難解。對秦國而言,河西是東出進入中原的唯一通道,否則秦國會永遠被鎖死在函谷關以西,只能做西邊的一個諸侯國,就算國力增強,也無法參與中原爭霸;而我魏國,在馬陵一戰後元氣大傷,若是此時秦國再來進攻奪取河西之地,我們要麼防禦,可防禦秦國就要花費巨大的精力和兵力——畢竟魏國兵力就這麼多,這部分兵馬去抵禦秦國了,更東邊的齊國、南邊的楚國,就沒力氣應對了。”
大國之間,通常是大國與大國結盟。秦國想奪河西,卻怕魏國聯合其他國家反秦;魏國想保河西,卻怕秦國全力來攻。而“聯姻”就成了打破僵局的最優選擇——秦國娶魏國公主爲夫人,表面是“秦魏結盟”,實則是秦國用“婚姻善意”換取魏國在河西問題上的“妥協空間”;魏國則用“公主聯姻”換取秦國“暫緩攻河西”的緩衝期。此時的秦、魏兩國,包括那位女君,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這種方式,來爲自己爭取緩衝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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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之前,伯父魏王、王后,還有父母親,都和她談過很多次。以前不懂的事,如今自己也稍微明白了些。
“不管他(嬴駟)是喜歡女君也好,不管女君他們抱着什麼想法,兩國之間的紛爭你都可以不在乎,可你就只想着等到做王后的那一刻嗎?”母親憂心忡忡,“可日後秦魏兩國必定會有一國處於下風,到那時候,你沒有了母族的力量支撐,這夫人的位置尚且難保,更何況以後的王后之位?別說以後,就算你有了嫡長子,到那時你這‘魏國公主’的身份,是不是人家需要的、想要的,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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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國君大婚
到了婚禮吉日當天,李七已備好一應事宜,同時咸陽宮正門到寢殿的道路會提前灑掃,兩側立着持戈衛兵,以顯國君威儀。迎親當日,按照規矩,嬴駟將乘坐四馬駕的金飾安車,隨駕的有公族長老、禁軍騎士,還有巫祝執桃木劍驅邪——這是融合了西戎的習俗。因女方是外國公主,所以迎親隊伍會先到咸陽城的鴻賓館,此時女方的陪嫁隊伍(含媵女)、載嫁妝的牛車,會在此與秦國做交接,隨後一同進城,沿途萬里空巷。隊伍直入咸陽城後,核心儀式要在宗廟舉行:兩人先拜見列位祖宗,隨後各執一爵醴酒,灑於祭臺,巫祝誦祝詞,祈求“永固宗嗣,昌大秦國”;接着行“合巹禮”,用一分爲二的匏瓜(葫蘆)盛酒,兩人各飲一半,象徵夫妻一體;禮畢後,新娘由侍女引至寢殿,更換秦式深衣,去除髮間他國飾物,換上秦國玉簪,完成“入秦俗”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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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當日,嬴駟會乘四馬駕的金飾安車,車旁隨駕的有宗室長老、禁軍騎士,隊伍前有巫祝執桃木劍驅邪(融西戎習俗),後隨載嫁妝的牛車(嫁妝含玉器、絲帛、奴隸,甚至有象徵封地的文書)。若女方爲外國公主,迎親隊伍會先至咸陽城外的客館,女方陪嫁隊伍(含其國大夫、侍女)會在此與秦方交接,隨後一同入城,沿途百姓需迴避,僅能從巷口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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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咸陽宮後,核心儀式在宗廟舉行:嬴駟與新娘先拜列位祖宗,由掌禮儀官主持,兩人各執一爵醴酒,灑於祭臺,巫祝誦祝詞,祈求“永固宗嗣,昌大秦國”;接着行“合巹禮”,用一分爲二的匏瓜(葫蘆)盛酒,兩人各飲一半,象徵夫妻一體;禮畢後,新娘由侍女引至寢殿,更換秦式深衣,去除髮間他國的飾物,換上秦國玉簪,完成“入秦俗”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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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昭仁聽着這一番大概的禮節,尤其是最後一句“要去除他國的衣服,只能穿秦國衣服”,瞬間就好像想到了西陸西陸的歷史——在西陸那邊也是這樣,公主嫁到別國,必須脫掉原本的衣服。母國的一切物品都被視作外來之物,要全部換成當地國家的服飾,原先的母國衣服要麼全部帶回母國,要麼就地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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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身處魏國都城的山海公也和大家一道看着送嫁的隊伍“公子,我們要給隨一份禮物嗎?”“送一份吧!”喝了一口茶轉過身來“反正這之後再過一兩年我們也就要到咸陽,咸陽是必定要去的。”
(抱歉诸位这几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暂时没更新,接下来会继续好好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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