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打算
宮室內的燭火微微搖曳，將嬴駟的身影拉長在粗獷的石板地上。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略顯空曠的殿中響起“我打算，相王。”嬴駟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響起。昭仁拾起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野心，也有審度。“你個人還是張儀的想法？”“都是都有。而我認爲，時機已成熟。”昭仁看着他，面色欣慰，抬手輕輕撫過案几的木質紋路，像在撫摸天下的版圖。“河西之地拿回來了，嫡長子有了，公主也生了……”她頓了頓，找到詞句，“是時候，該和六國掰一掰手腕了。”“這麼說您同意了？”嬴駟身體前傾，欣喜難抑。“自然。”昭仁頷首，語氣沉穩，“內有王子固國本，外有張儀、公孫衍一文一武。大臣們，此番之後也無話可說了。”她話鋒一轉，帶着不容置疑的氣度，“放手去做！”
嬴駟聽了這幾句，面上的喜色立刻溢滿了全身，他忍不住以拳擊掌，朗笑出聲。整個人看起來都洋洋自得了，旁邊侍坐的白大人笑着拱手打趣了幾句。嬴駟剛準備要笑，可是又停下來看了看她們兩位，欲言又止地道“對了，女帝出去的時候是和山海公爵一道出遊的，可是這次您卻是一個人回來了。”“同行，未必同歸。況且他自有安排，爲何必要與我同回？“昭仁不以爲然地一擺手，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王者氣度，“又不是奴隸，寡人可以隨便使喚的”有些緩慢的講出這一句。
這話聽着有些好笑，但嬴駟聞言，臉上卻瞬間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她這官話，似乎是看得見的增進了。緊接着，昭仁就在嬴駟的肩膀上大大的拍了一下“好啦，這次我回來先是旅行了一年多沒停歇的走啊，然後又是回了一趟大康之後，又回來這邊這種幾次三番的折騰，寡人也累了。我就先去睡了兩天，等過2日緩過來之後再講！那個時候叫張儀給我仔細着，我可要他好好的仔仔細細的講一講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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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您回來”“趕緊過來幫我按摩一下，這幾日把我累的！”“聽說切身聽說女帝似乎回來了。”“對，就是回來了。”“那回來了，你怎麼還這麼累呀？這腰痠背痛的樣子。”“在女帝回來之前，我你的夫君在朝堂上下混戰2日兩夜還能不腰痠背痛，他當然腰痠背痛了，剛纔女帝回來陪着一道吃了點東西，她去休息了，這算是，我這纔算是也休息一下了！哎，對了，咱兒子怎麼樣，公主呢？”“大公子一切都好，還知道帶妹妹啦。對妹妹呀，特別的溫柔！”“嗯，很好，這纔算是我老秦人的王子！”嬴駟先是這樣講了一句，然後閉上眼睛，享受了一下，是徹底完全的享受了一下自家夫人的溫柔按摩之後。又忽然之間睜開眼睛，直直的看着這位國夫人。這個魏夫人這些年在這些秦國宮裏也算是熬出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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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的消息你有沒有聽說過呀？”忽然間吐出的這句話，魏夫人卻只是沉思片刻迴應道“白日裏宮裏的事情忙的很，只零星聽丫頭們講了幾句，似乎是君上，您打算相王了”“不錯，我就是打算嚮往河西之地已經拿回來了。與魏國之間也算是彼此相安無事。這幾年又接連有了王子還有小公主。”魏夫人，對此迎接的是沉默。
對於，何時封王，魏夫人什麼時候會成爲秦王后，嬴駟是提也沒提。爲此，身邊的侍女和寺人（早期的太監）是後來才從嘀嘀咕咕中確認了，魏夫人會是王后。
不過另一邊，昭仁一邊看着嬴駟和張儀大刀闊斧的幹，一邊還在那裏，穩坐如泰山，玄機裏傳來的消息，關於虎賁軍的籌備一直都在進行。她也經常自己盯着，只要她能在大康，她就必定會自己盯着。訓練盯着，應該，不會語氣很差。想想本來這就是一件更軍隊裏的精銳。只是不知道大母那邊會如何考慮，她依舊在等待。
林星辰在大康，她在秦國，北方天宮那邊有青丘靈在思考，而已經到了魏國的山海，也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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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的沉默是在考慮，等待。他當然知道了魏國丟了當年拿到的河西之地。也更清楚，河西之地被秦國拿回去，咸陽的實力將會大大的，前所未有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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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乃是大爭之世，列國伐交頻頻，強則強，弱則亡。魏齊相王意在結盟，窺伺秦國，若我大秦仍在守舊地遵舊制，閉關苟活，無異於坐以待斃。商君之法並非酷律苦民，而乃是富國強民富民強兵之法！列位，莫非忘了，這新法，也是昭仁和先君的心血！昭仁女帝和先君早已看到未來大勢！再說商君之法，其並非酷律苦民之法，乃富國強民，富民強兵之法，我大秦必遵之！寡人大張行錢之典，意在貨通中原利往大秦，寡人與六國通商，意在勤勘中原伺機東出。
記得前些日有人問寡人，說，秦幣，遵商君之制，那麼秦法是否亦遵商君之法呢？今日！乃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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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那位秦君的言論歷歷在目，如今，變爲現實。“商君，可以安息了，放心了”。轉身再看身後屋內的景象：雨蘭在桌案前認真寫字，管家在旁邊看顧，是不是往他這邊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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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仍然在那個林間竹屋，也收到消息。你無法決定一個人的出現和離開，能做的只有不期而遇的驚喜，也接受突如其來的離別，這句話形容他們，相當合適。
‘只一夜而已，我內心判若兩人，她從這世間走來卻原來，只爲給我一場空歡喜。來時，我帶來風雨無處可避，走時，亂了四季而我無藥可醫’這就是他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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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蘭，喜歡女帝姐姐嗎？”“這豈不是白問？自然是喜歡的！”雨蘭一邊寫一邊回覆。至於···爲什麼那麼喜歡。
“女帝姐姐和我講過，她認爲的女人和男人之間該如何相處，主要就在於，有能力，能自保，有智慧和勇氣！我覺得，她交給我的，比小哥交給我的這些，我覺得，更有用處。”
“你兩歲開始跟着我，被我撿到，可是如今，卻更喜歡她！”“我覺得，你和她相處的這一年裏你變得有些卑微了，或許是我理解錯誤，可是我確實這樣，有種感覺，你跟在女君姐姐身邊似乎沒有昔日的戰國第一公子的貴族派頭了。”“我可不是戰國第一公子，我是一個公爵。”“是你是你，不再是公子，你已經授勳成爲一個公爵。儘管是虛職，可是···”
可是你卻真的沒有當年那樣一股子驕矜派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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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女君姐姐曾經講過的一些話一直在腦海裏盤旋。人生的要是把握在自己手裏纔好的，無論是對女人還是對男人。男人和女人其實只不過是一種不同的符號罷了，難道你能說女人或者男人有任何一者不是人類嗎？非我族類者，你還能在一起生活。而既然男人和女人不過是一種處境，一種生活，一種一種資源的體現，那麼，有多少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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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範管家此時卻插進一嘴，“公子小人覺得雨蘭說的的確有些道理，您這過去一年時間裏確實不得不講——有些不像你自己了。以前的公子是驕傲的，是有些自信的。甚至是自信過了頭。有很多事情你都滿滿的可以說是掌握在手的，可是如今。”範管家逐漸的面露沉重。
“而且之前，本來是···本來家裏面對你收養女，您單獨獨立斷行的收養雨蘭，就已經有些不滿。但是你又一直是用您自己的錢來養雨蘭，半點沒動族裏的資源，所以他們也只能不做聲了，可是如今您···您要是跟女帝有其他方面的牽扯，若是真的把家族給連累了。”“是是，我都懂你說的是家族裏的人！之前對雨蘭不過是家裏一個點頭的事，可是族裏不願意點頭也是因爲戰亂救急不救窮，意義不大，可是這件事情我也講過了，我現在也已經長大了，多少都算是一個大孩子了，十五六歲以上，更何況我現如今都多大了。那麼既如此，就該讓我自己一個人做出某些事。”
“那是沒家人的孩子才能說的出的，可是你高堂尚在，夫人尚在，這不——況且了，你還有這麼多的兄長和姐姐！”範管家忍不住批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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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講的這一切我都明白！可是，人若是能管住自己的想要，自己的慾望，那還是人嗎？”看着白髮蒼蒼的老管家。老管家也一時失語了。
回頭看向外面“人若是能管住心，心的愛恨情仇，世界上就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乾淨的事骯髒的事，都沒多少了。”
老管家片刻無語“那您，還是”“是繼續還是再等一等？接下來如何怎麼做？他要麼這一年出去旅行，而是我也要一年要來想明白。”“可這一年現如今已經就這樣了流失月餘，剩下的也不過七八個月。”“那就是七八個月的時間裏。至少就算是做決定，我也得把後路給想好了，秦國，我們必須回去。”山海斬釘截鐵，“無論是爲了雨蘭的嫁妝，還是我們在秦國投入的錢帛、打通的人脈，都不能丟。更何況，一個即將稱王的秦國，本身就是最大的寶庫！”他回頭，看向屋內寫字的雨蘭，和憂心忡忡的管家。個人的情感在大爭之世的洪流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卻又糾纏難解。
“我可以不要嫁妝。！”雨蘭抬頭“大人講話小孩子不要多嘴！”“小哥，我想要你活着，我不要婚裝了，什麼都不要了！”“就算你不要婚裝，我也還要我在秦國置辦的產業！你可知道就算不包括給那兩位送過去的禮物，我的秦國花了多少錢？一切不是成本不是消耗嗎？我就這麼說丟就丟了？”
一邊衝孩子大吼，然後直接把她就乾脆扭到了旁邊的屋子裏去寫字去。彼此之間的牽連，六國之間，彼此之間的生意往來都不能差，更何況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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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一日剛過，老管家就帶着自己人密信進來，表示秦國即將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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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這麼快！”山海喃喃自語。“那，主子我們？”“就是這樣你看看！我們不就更得去秦國了？無論何種形式和時間，都必須得回去一趟啊！”範管家一時無言。
“你看吧，無論是雨蘭的婚裝還是咱們自己的財產，又或者排除這一切都暫時不提，秦國本身也是個大寶庫。六國現在行商的人簡直不要太多，更多。惟有秦國！”“可是您之前不是也講了嗎，秦國現在的政策是重農輕商。甚至之前，在先秦君的時代，還直接驅逐商人！”“時移世易，世易時移”山海抿了口水，衛國的語言在此一發不可收拾“事情總會有些變化的，而且也不可能完全一點都沒有任何的心上蹤跡。就說現如今這位夫人那麼魏國總不能嫁了公主之後就一點不管。一點沒有信件和禮物往來吧？還有這朝堂上多少·····總之，”“那您？”“再給我一點時間吧！封王，不會也不可能這麼快的！”之前鬧得最兇的就是魏國。他們丟了河西之地，這一時半刻一段時間肯定不能一下子就允許秦國——況且，秦國會提出封王就完事了？
你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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