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不懂 62
“她們幾位回來了?” “是,已經在屋裏了。” 山海聽了,趕緊把義妹託付給身邊的小丫鬟,轉身就跑了過去。可儘管人到了,見到的卻只有林大人。他在屋裏坐着,也不掩飾自己就是想見昭仁女帝和昭和女君,林大人卻始終攔着不讓。
林星辰本就甘爲臣子,她覺得有些事不該自己參與、不必自己清楚,就絕不會多問一句、多說一個字。山海看着她,比起其他貴族女子,林星辰要美麗、睿智得多,家世顯赫,腦子也清醒,可偏偏一門心思要做臣子的典範。聽說林家的傳統就是如此——只做最好的臣子,從不多想,看破也不說破,只盡心侍奉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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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星辰!”內屋忽然傳來聲音,只見昭仁揉着眼睛,身上還穿着鬆垮的便袍,一副剛從榻上爬起來的模樣。趿着鞋子就走了出來,“怎麼就是看不懂?還是記不住!” 林大人此刻再好的脾氣也磨沒了,她指尖在茶杯上無意識地敲了敲,最終又剋制地收回袖中。山海心裏瞭然:剛纔對自己那兇巴巴的模樣,怕是遷怒。
“爲什麼就是學不會?這東西到底難在哪?我都看懂了!”昭仁皺着眉被訓了。 “她不一直這樣?教了幾十遍幾百遍,不會的還是不會,真不知道這腦子怎麼長的。”毓秀在一旁搭話。
“你纔沒長腦子呢!”昭仁回頭就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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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見山海,昭仁愣了愣“誒,你來了?” “聽說你回來了,我就趕緊過來了。” “哦……有事?”昭仁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剛纔聽你們說,什麼東西總也學不會?” “還能是什麼,就是那破八卦圖!”昭仁一聽到“八卦圖”,臉瞬間就苦了。
山海忍不住失笑——原來她也有搞不懂的事。他隨意跪坐在一邊,目光落在那張被揉得有些發皺、還沾了幾點墨漬的宣紙上。那其實是張很簡單的八卦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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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說說,爲什麼看不懂?在我們看來,這圖的道理其實挺明白的。” “我是真看不懂啊!”昭仁指着圖,“你看這有的是一條長直線,有的是兩條短橫線拼在一起,還有的看着像斷了一截……這個是啥,上面說是凸起來還有凹進去的,那個又是啥?”
聽着昭仁東一句西一句的說,山海原本清晰的思路也飛了。他盯着那張簡單的八卦圖,臉都木了:她到底是怎麼把這麼清楚的圖,解讀得這麼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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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山海緩慢的說了兩個字“你成功···把我也給糊塗了。”很好,現在就是兩個不懂。
“我本來看着這張圖,我本來是蠻清楚的,你到底是怎麼···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把這圖能看成這個模樣。”山海也無可奈何地捂住臉。而且是···抓耳撓腮!沒錯就是這個字。此刻真是一個形容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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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這般模樣昭仁無可奈何,他是真無可奈何的,氣鼓鼓的那麼鼓着臉,然後“我拒絕,我不要去星辰毓秀,你們幫幫我呀,我真的就是讀不懂啊,這科學再不交上去我就麻煩了。”“你還知道麻煩?”星辰氣得想去揪她耳朵,“是你麻煩還是我們麻煩?太子妃娘娘已經下了死命令,3日之內必須讓你搞得懂,這都過去多久了!”主要是不明白——爲何她琴棋書畫一學就會,偏偏對着這張圖,腦子就像打了結?
“當初我們倆被拎來一起學的時候,可沒像你這麼費勁。”毓秀抱着手臂,無奈地瞥了一眼桌上那皺巴巴的宣紙,“怎麼你學別的都快,唯獨看這圖死活不開竅呢?”
“這個……術業有專攻嘛!”昭仁眼神飄忽,強詞奪理,“所以這個這個這個……作業我爲啥要寫呀?我直接逃了不就好!”星辰一聽,伸手就要去薅她。可誰知她動作快,昭仁更快,像只受驚的兔子,嗖的一聲就從她手邊竄了出去,眨眼沒了影。
“得了。”星辰扶着額,一臉絕望,“毓秀,等會兒又得準備藥膏了!準備好,咱們倆的兩股臀,這回估計是保不住了……”毓秀早已見怪不怪,一臉認命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白玉藥瓶,晃了晃,瓶內所剩無幾的藥膏發出沉悶的聲響。“但藥膏現在也剩得不多了。”一旁的山海看得目瞪口呆,遲疑着開口“她……一直就這樣嗎?動不動就……連累你們受罰?”
“其實也不能算經常,”星辰嘆了口氣,這纔有心情看向山海,“多半是栽在這八卦圖上。”她頓了頓,想起正事,“方纔一直沒心情問;你怎麼來了?沒去找秦君?”
“就算要找,秦君在你們出去這一段時間裏,也已經把要事都敲定了。”山海淡定地回答,目光又落回那張惹出無數麻煩的八卦圖上,“這圖……當真如此重要?必須讓她在這兩三天內背下來?”
“青丘是神國,你說呢?”星辰揉了揉眉心,“況且這也是每一個貴族子弟都該學的根基。你小時候就沒學過?”
“我小時候,確實沒怎麼正經學過。”山海搖了搖頭,坦言道,“但看這圖的模樣,理應……挺簡單的。”說着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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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講,···講!我讓你講啊!”忽然國主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大吼聲已經整個屋子都繞樑三日了。
面前的豎人臉都發白了。“是,她們聊得很歡快。昨天早上剛去的時候,因爲八卦圖逃課了,可是到下午至傍晚,再去找,兩人就一起在那裏有說有笑的。”講完就等着,可是以爲的暴躁,發火,沒有到來。
“好,知道了,你去吧,去休息吧”只得到了國主這兩句話,但豎人已經如同大赦一般的,趕緊退下。
“她們聊得很開心,他們玩的很好,喫的很歡快”不禁長長息了一聲,哪指着一個兩個豎人呢?他當然還有更多人去盯着她。他是國主,整個秦國上下都對他唯命是從,可他偏偏無法干涉那個人交朋友的權利——況且,那人也根本不是他能管得了的。青丘神國,從等級到地位,都凌駕於凡俗王國之上。雖然兩人如今都成了一國人間王國之主,可境遇卻是天壤之別。她繼承的是一個強盛的帝國,穩坐高臺,無人反對;而自己接手的卻是一個百廢待興的國家,外要變法圖強,內要安撫宗室,就連後院內宅也不得安生。那位魏夫人,自己遲早是要面對的;嫡子嫡女,也終究是必須要有的。
這一大堆爛攤子……嬴駟不禁一再用力揉捏自己的山根。這也是昭仁教的,說能釋放壓力。可他最大的壓力,一半來自這些國事,另一半,恰恰就來自她啊!“我是你的老師”——這一句話,如同判詞,定下了他們的生死。再想起公父死前的模樣,伯父嬴虔之前的殷殷懇求……“啊!!”他胸中抑鬱依舊難解,竟開始猛捶自己的胸口。內侍總管聞聲慌忙入內,見狀驚呼:“我的天!國主啊,您好歹顧惜着點自己!”“忍不住!”嬴駟低吼,猛地抬頭,眼底一片赤紅,“她——女帝人呢?”“回主上,”內侍總管低聲回道,“此刻已是飯後,女帝近日有些疲累,早已安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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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總管是要侍奉他也去休息的。可是,他卻沒有動的意思“那個,山海公爵,把他給寡人盯死了!”“可是”“寡人要你去盯着,就去”“可是可是儘管您這一說,可之前女帝說,山海公爵對於秦國舉足輕重,而且給了秦國如此重的大禮,所以他對女帝本人也有着也有着挺多禮物····所以,這份情誼·····”
所以現在,“所以現在就是這秦宮,不再是寡人的秦宮了,是嗎?就變成她昭仁女帝的秦宮了,是不?”“國主啊,這裏自然是您的秦宮,可是當年,您親自宣佈的呀,您親自許的諾言:昭仁女帝的許多言語就是您的意思!昭仁女帝。女帝····”
昭仁女帝的話就是寡人要講的,昭仁女帝。。。。他當時,很直接,直白到讓人無法想象的就直接說!無奈的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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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河西之地拿回來,昭仁就徹底放鬆一陣,原本她是這麼講的。昭仁本來不信公孫衍,此人不但是個動搖的魏國人,更重要的還是此人對於新法的態度!可是,又不得不用他!
“你是如何想的?”一邊喫着桃子一邊看着嬴駟。而嬴駟那邊,身邊還坐着魏夫人,昭仁眼睛一掃“這個月,要生了吧”“差不多了”,她忽然板正了身體不繼續靠在憑几。
“累了”“煩了!”好不容易收拾完那些宗室,忽然間,有些煩了。她,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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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多的事情,都不穩當。“算了!八卦圖都看了三四天,阿孃早不耐煩了。這點事還不夠我煩呢”嬴駟湊上前去似乎發現了一塊新大陸“你還怕這個?”“少來!誰能不怕啊!”
天下孩子,都會·····“你前幾天我不在,和山海公爵都談了什麼?”看着眼前女人一臉好奇的樣子。“你真想知道嗎?”“廢話,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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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毓秀又過來把她叫走了,傳音鏡那邊人,家裏找她有些事情要說。
嬴駟的思緒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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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滄海公爵,那幾天到底和自己說了什麼?哼。他是真的不想再回憶,也根本不想把這事跟眼前的女人說。
他是真沒想到唐滄海能這麼大膽,這麼坦白,這麼直接!在別人的地盤上從來沒有踏足過的,別人的地盤上——秦國對於他唐滄海來說是一塊空白。儘管他有名氣,可是那也是在秦國之外的人說的話。秦國那些年裏被各國聯手打壓,這些年才能緩過來一口氣。
唐滄海居然就敢,如此直接,“我帶來的這些貨,秦君還滿意嗎?”“自然是滿意的”他當時的不動聲色。“那看來女帝也滿意,我帶來的那些禮物”,不出意料的沉默。當時唐氏只是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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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喜歡女帝”沒有馬上抬頭。但是自己當時卻看着他“如此直白點破——不過沒啥,世人都知道”“可是女帝不知道”。一錘定音,此人····
“此外女帝也不在乎”那一瞬間,他當時幾乎都要以爲,自己能直接揮袖便要扇他耳光!可是沒有。任何一切,都沒有發生。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當時自己已經漲紅的臉。可能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當時,可能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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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麼”在儘量保持平靜的口氣“沒想做什麼呀,就是想要點貨,接下來你我二人各自對此競爭吧,自然,當然我也知道。我們旁邊那些各地女帝獨自一個院落是因爲他那些郎君,他不願意,我住到了和他一個院子裏,也是因爲那些郎君不方便。我都理解,而那些郎君,那些後宮存在的目的是什麼?我通通都理解,世人皆知女帝之前,帶了一堆郎君回來。但我!依舊會在女帝心裏,留下一席。”
“就這點野心嗎?在女帝心裏,在那些郎君的位子之前,那些郎君不過是女帝爲了拉攏各大世家做出來的摸樣!”“起碼,在下,唐滄海!是可以直接跟她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直接告白的!”
“你爲什麼喜歡她?你是喜歡她還是愛慕她?”“之前我倆就見過一面,當時在朝堂上,你可能記得。那時我只是覺得,難得一個爽快的女人,乾脆,爽快,有智慧。那個時候真沒注意到她美不美。後來在朝堂上,這纔算是,一見鍾情!”
“記得當年,在周天子冊封你的時候,聽到你講過。就算是街邊乞丐,城外野人你也甘之如飴,如今,切!你這還不是看重出身家族!”“對於你這話我先不急着反駁,你也可以不這麼着急的直接定義,我們先可以看一看。看看我是不是能真的堅持那麼久?”當時對他的這一番嘲諷,唐滄海只是很淡定,回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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