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霸體 - 第二十四章國公阿巴

黃昏時分，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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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入京城內街，車輪碾過石板，聲響規律得像在數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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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徐峰掏出一面銅鏡。

鏡面微暗，但足以看清他臉上的每一道線條——

七十歲的年紀，四十歲的皮相。

這不是保養，也不是天賦。

是陰陽教的續命法，以他人氣血成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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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鏡子，像檢查一件保存得不錯的古董。

他知道自己為何能撐到今天，也知道這張臉值多少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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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的一生，用一句話概括即可：

走對路、抱對腿、拍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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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只是個小狀元，才名平平，卻碰巧與太子年少結交。

太子登基，他升官。

皇帝信任，他封國公。

而改變他人生最重要的關鍵，是從皇帝那裡得知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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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裡潛藏著一個叫做陰陽教的魔道勢力。

那是凡人無法想像的恐怖組織，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

更重要的是，他們能延長凡人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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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壽之法從那天開始落在他身上。

他也從那刻起，學會把生命當成可以「續費」的東西。

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替陰陽教做事。

尋找優秀的氣血來源、湮滅證據。

還會幫忙尋找有靈根的孩子，引入陰陽教，或是供做爐頂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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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數十年過去，國公表面上為人和藹，人人恭敬。

實際上，他染滿血腥，害死的人命自己都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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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所謂的報應，因為他認為－－

只要我不愧疚，就沒有誰能懲罰我，包含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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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年多前，九王爺的殺手在巷口將他重創。

那一刀很乾脆，連續命法都快救不回。

陰陽教主強行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但傷勢如爛泥，拖著也只剩半條命。

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壞事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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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有一個最棒的女兒。

徐寧，那個善良的孩子，為了救回只剩半條命的他而離家。

她四處尋仙、尋藥，最後帶回一株凡俗界早就認定絕跡的神藥——凡命草。

凡人只要還剩一口氣，這草能把人從死裡往回扯。

他服下後痊癒，像從病床上站起來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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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癒後，徐寧對他說——

「父親，女兒這次出門，得貴人相助，踏上了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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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替女兒開心，實際上卻忌妒異常。

自己沒靈根，為何生出的女兒卻有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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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很多，甚至覺得，這女兒難道不是自己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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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想起陰陽教主最近修練到了瓶頸，需要擁有優質靈根之人作為爐鼎。

陰陽教主承諾，替他找到爐鼎之人，能增壽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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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夠他再活一次仕途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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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沒有掙扎，也沒有猶豫。

把女兒交出去，就像拿出資源，換取壽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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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告訴女兒，自己有管道，可以替她介紹一個師父。

女兒沒有懷疑，興高采烈地與他前往皇宮，面見陰陽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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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是他和女兒最後一次見面。

面對妻子提出的疑問，他表示：女兒被仙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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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把女兒推入魔窟的行為，在外人看來簡直畜生不如。

但徐峰不這麼想，他認為世界就是這樣運作的。

弱肉強食，強者生；弱者亡。

他只不過是按這個世界的法則做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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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不，是徐寧。」

鏡子扣上布套，他將它放回袖內：「擁有靈根，就是妳最大的錯誤，乖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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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時間倒流，他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因為他認為——

女兒的命，是他能支配的資源。

而他的命，是不能失去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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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下。護衛在外頭恭敬地說：

「大人，國公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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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掀開車簾，踏向府門。

夕陽在他背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微風吹起的衣袍，好似魔鬼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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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剛踏進府裡，腳步突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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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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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僕役迎門，沒有巡夜護衛，連那隻老得快死的看門狗都不見影子。

整個國公府像被抽離了現實，安靜的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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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心思，立刻就明白——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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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當上國公，並且活到現在，他靠的可不只是皇帝和陰陽教。

謹慎和直覺，再加上一點運氣，才是徐峰最大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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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離開，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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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但還是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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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突然冒光，光線像蛛網往四面八方攀爬。

院牆、屋檐、門窗瞬間被透明的膜罩住。

王慈雪的陣法落下，乾脆、俐落、不给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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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息，三道青衣身影從屋簷落下──

璇元子帶著兩名師弟，穿梭在外頭的護衛間，瞬間就讓那些人失去知覺。

徐峰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便覺眼前一黑，徹底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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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徐峰悠悠轉醒。

他沒有妄動，而是先檢查自身，發現身體被緊緊束縛。

這裡是府內別院，但周圍像被龍捲風掃過似的，到處都是斷垣殘壁。

連他最愛的涼亭，也變成了碎木，悲哀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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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本人則被五花大綁在破爛的椅子上，除了有些頭痛，身體無恙。

地上躺著他的夫人，徐娘半老，頭髮亂得像剛被颱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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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沒有大叫、也沒有掙扎。

他只是冷靜地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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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青衣道人，站得整整齊齊。

從氣質上來看，明顯不是凡人，怕是修仙者。

一個紫眸女子，氣質清冷、出塵，但看上去像是會糾纏男人的類型。

角落蹲著一隻金毛猴子，正挖鼻孔……這個先忽略。

石桌旁，一個滿身肌肉的青年邊吃包子邊看星星，完全沒把他當回事。

還有那位客卿－－武神霸豪，靠在牆邊，像個不會說話的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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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開口：「拓跋先生，現在是何情況？為何將我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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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豪搖頭，什麼都沒說，眼神往那個正在吃包子的青年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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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心裡頓了一下。

原來如此。

他這才認真打量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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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乾淨。

毫無威脅感，像是在路邊買包子，還會跟老闆討價還價的人。

雖然如此，在場卻無一人說話，而是很有默契地看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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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懂了。

在這個破院子裡，

道人不是主事者，仙女不是主事者，霸豪也不是主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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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掌控局面的是──那個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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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嘴角微動。

沒有慌、沒有怒，只是接受，並開始思考脫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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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清楚——

今天不是他審別人，是輪到別人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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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是個能當國公的男人，腦袋自然也不差，甚至還算優秀。

他被綁在椅子上不到半刻，就把整件事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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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裡沒血、沒屍、沒動靜。

只少了人——

而消失的，正好是那兩個陰陽教的弟子：

一個裝成他兒子的娘娘腔、一個佯裝護衛的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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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也好，跑了也罷。

結果只有一個──他的底被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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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那群人仙氣繚繞，氣質純淨，怎麼看都是仙家子弟。

清衣道人、仙姿女子，挖鼻孔的金毛猴，還有那深沉的肌肉青年。

這種組合，看上去就像是要去除魔衛道的樣子。

堂堂人間武神霸豪，如今就像是這群人的管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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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把心沉下去，目光落在那個正在吃包子的青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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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動還擊，不是他徐峰的風格，於是他選擇主動認錯。

抬頭，苦笑道：「沒錯，我與魔教有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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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還沒開口，他怎麼就招了？」猴子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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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會說話！徐峰表情差點崩不住，這實在太嚇人了。

但他是國公，即使驚訝，也不會表現出來。

他硬是扯住表情，冷靜分析：「府內原本住著兩個陰陽教之人，如今卻不見蹤影，想來不是跑了……就是死了。幾位顯然是除魔衛道之人，既然沒有殺我，想必是為了得到魔教的情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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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聰明。」丁武冷笑，把吃剩的包子往後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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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唰的一聲，瞬間跑到後方，直接用嘴巴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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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撇了眼吃得很開心的猴子：「作為國公，這點小聰明還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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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靠在梁柱邊，淡然道：「我們沒打算為難你，只要將陰陽教在皇宮的配置悉數告知，我保你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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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點頭，誠懇的說：「我會說的，但在說之前，有件事必須先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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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起身，向前走了幾步：「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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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徐峰，雖與魔教勾結，卻非出於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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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笑著搖頭：「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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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臉不紅、心不跳：「是真的！我若不從，全家會被抓去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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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說謊。」丁武冷笑，徐峰雖滿臉真誠，眼裡卻滿是說謊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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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皺眉，感覺這位青年不好忽悠，於是另尋出路：「拓跋豪先生，替我說句話。你和我相處數日，也還算愉快，應該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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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豪直接冷笑：「國公大人，老夫信你的鬼。你明知家裡有兩隻小蚊子，還敢騙我來當教練，真當老夫是無腦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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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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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只好收回視線，再度看向肌肉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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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把手裡的包子皮搓成一團，隨意彈地上：「國公今年應該有七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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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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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外表四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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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自然是駐顏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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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抬手指向昏倒的國公夫人：「那她為什麼像剛從亂葬崗爬回來？有如此棒的駐顏之術，難道不應該分享給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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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差點忍不住罵娘——

那不是被你們打暈、拖過來才變成那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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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語氣忽然沉下來：「還有——你全身都飄著氣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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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徐峰臉色終於微變，這青年竟然連氣血味道都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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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把所有掩飾全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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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沉默了半息，沒有慌張，也沒有害怕，緩緩開口：

「沒錯，我不是被逼的，而是主動與陰陽教合作。」他冷笑，像在陳述理所當然的事情：「你們覺得我是壞人、是雙手沾滿血腥的屠夫？錯了。我只是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弱肉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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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國公！在這炎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這樣的我，卻也不得不在歲月面前低頭。你們都是修仙者，能長生不老！而我呢！生命只有短短百載，若遇意外傷病，甚至會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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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為何如此不公平？修仙者能長生不老，凡人只能衰老腐朽！我不甘心，所以我利用手中的權力、利用陰陽教的力量，來達到長生不老的目的！這和你們為了修練去斬殺妖獸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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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瞪著丁武：「我落在你手上，是因為我『弱』，不是因為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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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下，眾人皆靜。

只剩下猴子挖鼻孔的聲音，迴盪於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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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豪冷哼一聲：「都是詭辯。」

話雖如此，國公的想法，也有一部份讓他感到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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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難道就只能注定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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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也有點恍惚，國公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同門方鐵。

那位方鐵師兄，把打劫其他修士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即使在臨死前，也沒有改變這個想法，反而歸咎於沒得選擇。

凡人壽命短暫，而國公為了長壽，所以沒得選擇，只能與陰陽教合作。

這是一個極其方便的理由，也是擋箭牌，更是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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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和兩名弟子，聽到這番話後，也是臉色有異，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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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卻是往前走幾步，一掌拍在國公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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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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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脆響，打懵了國公，卻敲醒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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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你來，不是為了審判你，少在那邊亂帶風向。」

他懶懶地抬手，指著院子裡這幾個人：

「這裡誰也沒空管你的價值觀，大家只有一個目標——幹掉陰陽教！你說你弱，所以被抓。既然被抓，那就不要再多說任何一句廢話，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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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血靈氣猛然爆發，轟向院落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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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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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直接炸成一堆瓦礫，半面牆噴飛出去，嚇得猴子跳起來：「差點砸死小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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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塵散開後，院子安靜得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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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表情依舊沉穩，但額頭汗水已經沿著臉側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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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回過神：對啊！我們幹嘛聽他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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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配合。」徐峰低聲道，「只求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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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挑眉，笑意更輕了：「只放你一人？你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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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臉色一變，但還是硬著接：「自然是，請您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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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丁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本來就沒打算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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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才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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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丁武又突然說道：「我想知道，為何徐寧會被陰陽教主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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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徐峰汗如雨下，衣服從肩膀開始濕了一片。

這人，難道認識徐寧？莫非他就是徐寧口中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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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陰陽教主打算讓她當爐鼎。」丁武眼神冷冽，沉聲：「不知道你是被人逼著把女兒交出去，還是開開心心的主動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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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張了張嘴，大腦瞬間當機，甚至出現了跑馬燈般的畫面。

直覺告訴他，若是說謊，會死。

但說實話，還是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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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都是死，不如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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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淚如潮湧，哭喪著臉：「徐寧啊！我的乖女兒，是為父對不起妳！那陰陽教主威脅皇帝陛下和為父，若是不把妳交出去，就每天抓一百個人做成氣血包啊！我也是為了這炎京的子民，才不得已將妳交出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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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演技也太假了吧。」猴子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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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也嘴角抽蓄：

「這國公剛剛還一副聰明人嘴臉，怎麼被拍一下腦袋就秀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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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則是有感而發：「有修仙者始終念著紅塵過往，念著再也見不到的家人。卻也有凡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賣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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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豪聽了直點頭：「仙人凡人，追根究柢也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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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站在徐峰面前，靜靜的，像是爆發前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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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眼看著「飆演技」的徐峰，心裡的殺意攀升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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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等等。」璇元子察覺到，連忙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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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武沒有理會，血靈氣瞬間湧上右手，指尖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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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璇元子拔劍，劍氣噴發，直接斬向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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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瞪大雙眼，戰鬥本能自動開啟，轉身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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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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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金屬性靈氣湧動，抓住了璇元子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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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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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瓦礫被震得跳起，落地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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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阻止我？」丁武瞪著璇元子，殺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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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被他瞪的抖了兩下，但依舊硬氣的說：「情報還沒問完，別又把人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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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一片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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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頭皮發麻，主人這是想要往「友軍親人殺手」的方向發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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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深吸口氣，血靈氣和殺意同時散去，並鬆開了璇元子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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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剩下的交給你們了。」說完，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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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立刻跟上，猴子連滾帶爬追上，霸豪看一眼徐峰，也沉沉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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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抹了抹額上的冷汗，低頭看自己的劍，差點道心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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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練氣期就開始養的仙劍，那融合了許多珍貴材料的仙劍－－

竟然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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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你究竟有多強？」他看著丁武離去的背影，有些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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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就搖搖頭，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眼下最重要的，是從國公口中，問出京城魔教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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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國公，正準備問話，卻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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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國公，黑髮竟然變成了白髮，連皮膚都失去了水分，乾扁無比。

靠著續命之法得來的壽命，彷彿在數息之間迅速流失。

如今的他，反倒像是個八十歲的老人，比實際年齡看起來還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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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目無神，阿巴阿巴，看樣子是被丁武的殺氣影響，失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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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嘆了口氣，看來得過幾天才能繼續審問了。

也不知道這點時間差，會不會讓陰陽教之人有所察覺。

而且他也不確定，國公還會不會恢復神智，萬一之後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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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都這樣了，乾脆直接搜魂吧。」遲疑片刻，璇元子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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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是正派人士，但對徐峰這種人搜魂，卻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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