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霸體 - 第二十章武神霸豪

東洲南境，荒蕪之地。

那裡沒有春秋，只有兩種天氣——「熱得要命」和「冷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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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族靠狩獵為生，每天不是獵野獸，就是被野獸獵。

同樣殘酷的，還有人。

搶糧、奪水、拼命，只是活下去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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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豪，生在那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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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時瘦得像根竹竿，娘說他活不過冬。

可他活下來了——靠著咬、靠著爬、靠著打。

十歲那年，為了替母親搶一塊獸肝，他被同族少年用棍打斷兩根肋骨。

從那之後，他就學會了——「要活著，就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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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他第一次上山打獵。

三天沒抓到獵物，被族裡的武士取笑。

第四天，他赤手空拳撕碎了一頭受傷的黑角熊。

那時候他滿身是血，眼裡卻只有一種光——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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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他的拳已能打穿岩石。

三十歲，他挑戰鄰族三名勇士，三拳三命。

四十歲，他以凡軀之力，擊退一頭練氣初期的妖獸，從此名震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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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叫他「霸豪」。

「那人出拳如雷，氣血翻滾如海。」

「他是凡人裡的怪物，是武者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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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自己知道——那並非巔峰，而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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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歲那年，他再度試圖突破。

氣血沸騰，筋骨顫鳴，卻再無寸進。

那股被困在體內的力量，像枷鎖、像牢籠，將他一寸寸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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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了荒原，孤身遠行。

從南域沙漠，到北地雪原，從山林到戰場。

他與盜匪爭命、與妖獸搏殺，也與修士比拳。

在一次又一次的死裡逃生中，他漸漸悟到：

武，不止是殺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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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沙暴中徒手撐開巨蟒的嘴，

也曾在雪夜裡與狼群對立到天明。

每一次重傷，每一次接近死亡的時刻，

他都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氣血，開始「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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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命本能的反抗，是凡軀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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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歲那一年，他終於明白。

那一刻，他笑了。

原來「燃」的意義，不是破境，而是燃盡自己所有去證明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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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悟出了一式——燃血法。

燃盡氣血，換取短暫超越的力量。

但代價，是虛弱、折壽、甚至筋骨盡碎。

他知道這法是死路，但仍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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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武者。

而武者，寧可燃盡，不願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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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歲那年，他以燃血之姿，手撕一名練氣後期修士。

那一戰震動荒蕪之地。

凡人屠仙——這四個字，讓整個荒原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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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被尊為「武神」，名號傳遍東州凡俗界。

但榮光之後，卻只剩無聲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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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已老。

筋骨再硬，也有碎的那天；

氣血再盛，也有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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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無數次問自己：「這就是極限嗎？」

每一次閉上眼，他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那面無形的牆——

隔著凡俗與超凡之間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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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破它，卻再也動不了。

從那之後，他少言、沉默，心中那團火，漸漸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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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日，炎京國公派人邀請他入府，訓練府中護衛。

他笑著答應了。

因為他已放下爭鬥，想看看這個時代的新一代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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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公府，他白日教拳，夜裡獨坐，

聽著遠方戰鼓與市聲交織，

偶爾抬頭，看天上那顆他追了一輩子的星——

卻始終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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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他突然心血來潮。

「去看看日出吧，許久沒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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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穿上練武服，披上熊皮，緩步走向觀日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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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人潮嘈雜。

他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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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比朝陽還耀眼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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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站在人海裡，沒有靈氣波動，卻讓空氣都顫抖。

那是壓迫、是震懾、是「生命層級」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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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一震。

本能告訴他——那不是凡人，但也不是修仙者。

那是他窮極一生追尋的「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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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笑了。

笑自己的不甘，笑命運的殘酷。

也笑那胸口，那團死寂多年的火，又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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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與那青年四目相對，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直接以氣血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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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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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血如海潮對撞，橋面在轟鳴中震裂，

炎河掀起丈高水浪，浪花倒卷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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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隔著人群對立，像兩尊行走的遠古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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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豪腳下的青石板寸寸崩碎，

氣血翻湧如焰，肉身鼓脹到極限，

全身血色蒸騰，宛如一尊燃燒的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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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丁武，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雙手交叉在胸前，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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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腳邊的氣流卻在扭曲，

那是一種連空氣都要被壓爆的力量——

血靈氣運轉，全身氣息化為紅色漩渦，血光甚至遮蔽了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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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氣血在橋上撕扯、碰撞、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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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日大橋如遭雷擊，裂紋蔓延。

下一刻，橋面中段轟然炸開，石屑與浪花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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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早已嚇得四散奔逃，

只有幾個膽大的，遠遠望著，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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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西寶全身毛炸開，頭都麻了。

「主人！這裡可是凡俗界！你再瘋下去，怕不是要引來大能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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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卻神色安然，手纏星光，布出小型陣法護住退開的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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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丁大哥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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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抱著頭，崩潰道：「我怕的不是主人不知道分寸，是修仙界的潛規則啊！要是真被大能盯上，那麻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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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淡淡回道：「若真有那麼多大能盯著凡俗界，世道就不會這麼亂了。再說，修仙者擄掠凡人這種事，可沒少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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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一愣，連尾巴都僵住：「妳、妳怎麼好像很熟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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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曾是六極門的弟子呀。」

她笑容婉約，紫瞳卻透漏出一絲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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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縮了縮，感覺這女人也有病。

不過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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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極門的業務範圍，可不僅僅是在妖獸山脈打劫修士。

這門派聲名狼藉，那些有靈根、有背景的小菜鳥，自然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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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是怎麼增加弟子的？很簡單，去凡俗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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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找是好聽，實際上就是擄掠－－

站在這裡的王慈雪，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可是曾被六極四老強行收徒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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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猴子也只能弱弱點頭：「女人，本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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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氣血衝突仍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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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豪渾身肌肉暴起，眼球充血，

呼吸如雷，骨骼迸鳴，

被丁武的血靈氣碾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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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像壓著一座山，氣血在體內翻滾如熔岩。

但他沒有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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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一生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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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氣血之力，全數燃燒。

血肉破裂、重組、再破裂，

氣血如火在體內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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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撐？」丁武淡漠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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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豪渾身顫抖，嘴角滲血，

卻硬是擠出一句：「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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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膝在抖，卻死不下跪。

汗與血混成一道道紅痕流下，

而他的眼中，卻浮現一絲狂熱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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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超凡」真的存在。

——原來，武道的盡頭，並非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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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靈氣的光，而是生命本身的烈焰。

眼前這個人，就是他畢生追尋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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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笑，卻只發出沙啞的呼吸聲。

心底那根沉睡的弦，終於斷裂——

又在下一瞬被更深的執念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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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他喃喃低語，「我，原本早已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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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靜靜看著他。

那股不屈的意志，令他眼神微變。

他散去血靈氣，氣浪頓消，天地歸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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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河的風掠過，帶走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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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豪渾身是血，仍拱手而立。

「在下拓跋豪，在此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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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挑眉：「明知道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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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豪咬牙，聲音沙啞卻鏗鏘：「武者，不容退後。

明知必死，仍要前行——這，就是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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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刀一樣刺進丁武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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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是真正的武者。

不僅力量強橫，更難得的是那顆——

永不退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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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心中閃過一絲念頭。

如果是他，或許能練成玄軀宗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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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思緒，嘴角微揚。

「今日不適合。」

他瞥了眼滿地殘橋，「我可是來玩的，打打殺殺改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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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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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豪喘著氣，仍大聲道：

「若不許一戰，請允我隨您一段時日！

我想看看——那更高的山頂，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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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沉默片刻，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

「行吧。」他淡淡開口，「但要低調，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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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差點當場翻滾：

——你把橋都震斷了，還講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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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轉身離去，陽光自背後灑落，

血氣散開成淡金色霧光，

那一刻，他的身影，如仙、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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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豪咬牙跟上。

直覺告訴他——

只要跟著這個男人，

就能看見那傳說中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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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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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觀日橋斷，浪翻三丈。

凡人武神拓跋豪，於日出之下向異鄉人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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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坊間流傳無數版本的故事：

有人說武神挑戰天人，被雷罰震退；

有人說仙人下凡，斷橋示威；

還有說書人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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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當場跪地，高呼一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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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京百姓聞之拍案叫絕，

此事被改編成「武神認父」，與「炎京夜嚎」齊名，

最終成為連孩童都能背誦的民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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