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Worldbinders） - 第五十一章　改變

艾瑞熙摔落馬車，冰冷的地面隨即迎來。

右側顴骨一陣痛，他聞到煙硝味，以及嘴裡的血腥味，他連忙爬起，視線一黑一白，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洛卡瑞……」

一個東西撞上他，才剛起身又被撞到，身上的重量沒有減輕，一個尖銳的東西嵌入肩膀，劇痛瞬間襲來，他痛得低吟。

武器……

他試圖翻身，但身上的重量讓他無法反擊。

「毀滅者……又是你。」壓住他的人低聲說道，聲音充滿輕蔑，他轉頭想看來者，但重量瞬間消失，取代而知的是疼痛。

烈。

那個暴君。

他將推翻之人……

「你要做什麼？」艾瑞熙咬著牙回應，撐著身子仰望。烈的頭髮在月光下更為火紅。

他沒有回答，只是將刀抽出，艾瑞熙全身抽了一下，坐起身想要止血，但烈湊了過來，那張掙擰的臉逼近。

「艾瑞熙．凜啊。」祂輕笑著，一隻手握上艾瑞熙的右手，炙熱的火焰席捲而來，「你終究逃不出我的掌心，還想搞叛變？明明就是個克特人嘛……」

他往後退，試圖甩開火焰，但火焰緊緊纏身，燒掉皮膚與髮梢，他痛得跪下，劇痛直衝腦門。

御神啊！我不能敗在這裡！

他的每條神經都在嘶吼，痛楚一波比一波還強烈，他撐起一絲力氣，猛地朝烈撲過去。

但這根本就是自殺，跳入高溫的火焰中？

烈狂笑，那笑聲在火焰中顯得瘋狂。他舉起一隻手，火焰流暢的劃過空氣，艾瑞熙一個翻滾，勉強躲過。

這樣沒辦法贏過他，洛卡瑞呢？洛卡瑞在哪？

他躺在地上喘氣，空氣因高溫而扭曲，朦朧的視野讓他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盼望他還活著……

不，他不可能會死的，戰況再怎麼惡劣，他終究是名士兵，也早就習慣這種戰鬥了吧……

「別發呆啊，克特人！」烈大聲喊著，一把鋒利的長劍往下砍來，艾瑞熙一個閃躲站起身，劍落在他剛才頭部的位置。

該死……該死……該死！他往後退開，全身上下都在發痛。

「他說的對，老兄。」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別發呆啊……」

「洛卡瑞！」他轉身，露出一抹虛弱的微笑。

但他朝他奔來，把他撲倒在地。「你在幹麼……」那名士兵一個旋身擋住烈的長劍。「別背對著敵人啊！」

艾瑞熙被他這麼一撞，徹底清醒，想要起身的他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看著洛卡瑞獨自戰鬥。他從身後抽出長槍，往烈揮去，但他的長劍擋了下來。

這樣不行……他顫抖的將自己撐起，肩膀上的傷口刺痛著，肌肉無法使力。我得……趕去大殿……

蕾莎……

蕾莎在那。

他手腳並用，坐了起來，他從沒有戰鬥過，從以前至今，他不斷的逃避，始終是躲在強者身後的弱者……

如此懦弱。

他不會再讓自己的軟弱奪走一切。

他不會再讓亞德克得手。

「快去御神大殿……」洛卡瑞咬著牙說，他的雙手滿是鮮血。「快點……我得攔下他。」

「你流血了……」艾瑞熙喃喃說著。

洛卡瑞輕笑一聲。「流血……？那算什麼……快去！」

他抓起身旁的短刀，開始往大殿的方向狂奔，洛卡瑞消失在身後的火海，但他沒時間管那麼多了……

該死的神，該死的劍……一定要讓我趕上。

御神大殿的輪廓出現在眼前，它仍舊閃爍著光輝，真是諷刺啊……在這片血色天空下，它竟如此安靜地佇立著，彷彿毫無察覺身旁的殺戮。

艾瑞熙喘著氣，好不容易爬完第一階段台階，眼前卻還有無數個階梯……蕾莎……蕾莎啊……

生後傳來一聲巨響，他愣了一下，才驚恐地回過頭。洛卡瑞和烈交戰的地方發出白色光芒，光芒籠罩半個德里德熙。

不會吧……

艾瑞熙腦海中閃過洛卡瑞的屍體橫躺街頭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會的，他可是雷塔的士兵，參與艾特勒戰爭的英勇戰士……

但對方是神……還是烈……足以與御神匹敵的存在。

相信他，拜託。我現在得去救蕾莎。

可是，萬一蕾莎已經遇害……難道，我要一次失去兩個重要的人嗎？

別再想了。再不行動他們都會死……

可惡……可惡……可惡！

蕾莎獨自前往御神大殿根本就是找死，御聖的部下－－烈的部下怎麼可能饒她一命呢？

他留下痛苦的淚水，內心彷彿天人交戰，握緊的拳頭已經出血。好不容易才重新來過，蕾莎卻……

御神啊……該死的……

他絕不原諒自己的良心。

他轉過身，開始往洛卡瑞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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