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Worldbinders） - 第三十四章　天門

奧卡雷西的風十分凜冽，幸好雅席穿了大衣，否則會凍死。

洛卡瑞的狀態就沒那麼好了，他穿的是麻衣加上一件皮革背心，僅僅這樣，衣物少得令他發抖。除此之外，他背著兩隻矛，交叉插在身後。看了令人畏懼。

不過我還能畏懼什麼？

她看見艾瑞熙了，他確實還沒找到平靜，不過他的靈魂看起來不錯，並沒有生前的憔悴。死去會不會對他而言真的比較好？會不會其實他的選擇是對的呢？

不重要了。

他們兩人一語不發，並肩走在廣闊的平原上，旁邊是斷崖，巨浪拍打、波濤，這些聲音應該要讓人靜心，然而沒有。意外的，海浪聲令人厭煩。

世界太吵了。雅席只想靜一靜，無論是艾瑞熙還是洛卡瑞，她都不想要有人陪。

她最想要的陪伴，已經死了。

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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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熙抵達奧卡雷西得時候，魂魄忽然有種解體的感覺，他只記得自己尖叫，地域的樣貌模糊，飛快的旋轉，伴隨著光點與刺痛。

「御神！」他嘶吼，奮力想擺脫這種暈眩感。該死，他是靈魂，怎麼還會頭暈？

御神不在，難道天地又分裂了？天域的狀況更糟了嗎？四周一片漆黑，幾乎與當時墜落一樣，只不過是被往上拉，而非墜落－－

他驚覺，他正回到天域。

然而他對地域百般不捨，才剛經歷卡塔納的死，令他難受。況且他還是全程站在他身邊，卻無能為力。

那抹無助感是那麼的沉重，他當下幾乎被壓垮。但他明白，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況且雅席需要她，她沒有經歷任何生死，第一次經歷－－卻是面對愛人的離去。

艾瑞熙早就知道卡塔納暗戀著雅席，雖然雅席看上去不理不睬，但最後仍然回應他了。他的朋友應該死而無憾了，這點他感到欣慰。

可是他們兩人究竟為何要來到次大陸？為何接獲「保護洛卡瑞」的訊息？

一定有人派他們來，是誰？真的……真的是蕾莎嗎？先前他決定賭一把……好吧，看來是賭對了，但蕾莎怎麼可能會派兩個不會戰鬥的人來到戰爭要地？

只可惜，他是靈魂，揪不出真正在背後作主的那一人。

「幸好，成功了。」御神的聲音出現在身邊，艾瑞熙已經回到熟悉的霧海，與地域再度隔絕開來。「艾瑞熙，你做的很棒。」

「接下來呢？」

「等待。」御神說，眺望遠方，但遠方除了無盡霧海外，沒有任何東西。「洛卡瑞會來，他們到天門了吧？」

艾瑞熙點頭。「但我不確定他們有沒有踏入，洛卡瑞負傷。」

「不用擔心，剛才天地分裂，我趁隙看見他們，已經抵達了，快了，艾瑞熙，再等等……」

「御神，我有條件。」艾瑞熙說道。

神轉過身，眼裡充滿訝異與一點點的惱火。只有一點點。「你說什麼？」

「我幫你殺死烈，但我要開條件。」他說，「洛卡瑞負傷，非常嚴重，你剛才想必也看見，你不要覺得他這樣的狀態幫的了我－－或你－－」

「你要我給他治癒？」御神皺眉頭。

艾瑞熙悄悄點頭，「我不能再失去更多人了，拜託你，御神……」

祂嘆口氣。「好吧，這次我不會那麼吝嗇，不過下一次，不要隨便向我提出要求……」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你心急啦？」神半戲謔的說，他的樂觀似乎恢復了一點。「接下來才是重點，我會解釋……」

「御神？」艾瑞熙又問道。「你真的有辦法讓我起死回生？」

祂一笑。「天哪，你忘了嗎？我是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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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乎步履蹣跚，洛卡瑞的狀態很不好，他不斷冒著汗，儘管天氣嚴寒。他不時突然跪下，雅席必須拉著他起身，逼他繼續走。

「讓我在這裡。」他倒下時顫抖著低語，處於劇痛中。「拜託，妳自己走吧……」

雅席搖搖頭。說什麼傻話？但她馬上明白，他就跟她一樣，充滿了絕望。「快到了，天門在前面。」

「我辦不到。」他蜷起身子，痛得抽搐，他的腰側有傷，血雖然已經止住，但一定很痛。他怎麼能如此堅強的走那麼久？

「洛卡瑞……」

最後他還是起身繼續走，面色更加蒼白，雅席很擔心他會暈過去，可是最後，他們還是抵達天門，百般折磨後，終於看見海岸線的盡頭。

三面都是斷崖，海浪一次比一次大聲，拍打沿岸，激起浪花。天門是一座巨大拱門，高聳於斷崖旁。夜晚，月亮高掛上空，正好落在天門的中央。

「洛卡瑞，去吧。」雅席輕聲說，把虛弱的他帶到巨大拱門前。「去找艾瑞熙，把他帶回來，好嗎？」

他點點頭，接著跨入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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