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Worldbinders） - 第五十三章　神

洛卡瑞還沒適應眼前的白光，另一波攻擊又襲來，灼熱的烈焰爬上他的手臂，濃密的黑煙竄起，遮擋他的視線，痛楚沿著大腿往上，但他找不到傷口。

我受傷了嗎？他摸著自己的右腳，但除了一片黏稠什麼也沒有。怎麼會？為什麼......

他停下動作，意識到某件事。

他動不了，不僅使不上力，還感受不到那隻腳的存在。

不會吧......他在內心哀嚎，還沒開打就要結束了嗎？這不是士兵該有的樣子啊。奮戰到底、堅持不懈、永不放棄......

洛卡瑞在地上摸索著，找到了他的長槍，但就算握住長柄也沒用，少了一隻腳他根本站不起來。原本大腿的地方如今血肉模糊，一定是剛才的爆炸，是被壓到？還是撞斷？

「該死。」他咒罵著，內心充滿許多不甘願。「該死的！御神！」

他大口喘氣，卻吸入許多黑煙，他開始咳嗽，灰塵與熱氣刺痛他的肺，可是他沒辦法不呼吸......

「呼喊御神是不會有用的。」一個低沈的笑聲傳來，「凡人啊，你們連這種神也要膜拜嗎？兮德亞......兮德亞不過是個敗壞的統治者罷了。」

洛卡瑞咬著下唇，怒瞪來者，他究竟誰？怎會有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剛才那一擊足以把整個成都炸成碎片。

還有那把劍，就是所謂的金劍與銀劍嗎？屬於神的兩把劍。可是......不太一樣，它沒有在發光，但無論如何，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接下來？克特人，你打算怎麼做，殺了我嗎？」男子問完，嘲諷似的笑了笑。「我可是戰爭之神哪，憑你一個異類足以與我對抗嗎？」他又開始狂笑，笑聲尖銳且充滿無情。

洛卡瑞怒瞪他的眼神沒有移開，管他是在吹噓還是恐嚇，已經不重要了。身為一名士兵，重要的不是敵人是誰，而是如何面對敵人。

管他是神還是人......從現在起，都是敵人了。

他用長槍把自己撐起，當作右腳，從背後抽出另一把備用長槍，雖然那一把在剛才跌落時已被摔斷，但斷成兩半的長槍在這個時候反而較好操控，他以右為輔，使勁把左手的長槍擲出去。

自稱為神的男子輕鬆躲開，但洛卡瑞將右手的長槍揮出去，重擊他的胸口。

他收回長槍，準備再給一擊--

他忽然消失了，眼前剩下一團金光。

洛卡瑞向前撲空，左腳一不穩就跌了下去，正當他以為第二波痛楚又要襲來時，一切忽然靜止。

不，不是靜止。是變得無比寂靜。

大火燃燒的劈啪聲消失了，人民逃竄的尖叫聲也消失了，甚至連自己的呼吸心跳也都靜了下來。

怎麼回事？

緊接著世界一陣旋轉，天空與地面倒了過來，他撞上某個東西，事物在眼前消散......他沒辦法思考，紅色的月亮在眼前閃過，天空也像渲染般變成了血紅色。

是死前的幻覺嗎？洛卡瑞覺得荒謬好笑，原本漆黑的夜空與皎潔的月亮被兩個影子擋住。

那是神嗎？御神兮德亞與......

我真的產生幻覺了。

他覺得頭昏腦脹，隨時都會昏過去，腳沒了知覺，全身癱軟在地上，但腰側劇痛著，就像數把利刃同時刺進來。

他伸出手摸向腰際，原以為會像腳那般黏稠的觸感......但不是，他摸到的是一道乾淨的裂痕，以及源源湧出的溫熱鮮血。

那是劍傷，我被砍了。

「還醒著啊。」低沈的男聲說道，是剛剛那個人。「真是不凡之軀。」

洛卡瑞張開嘴想要說話，結果肺部一陣灼熱，他吐出了血，血腥味瀰漫整個鼻腔，他根本無法發聲。

就連聲音也被奪走。

「我是戰爭之神， Ftesdk .(烈)」他皺起眉頭。「聽得懂沙納利與嗎？克特人？」他用手指輕戳了他的臉。

洛卡瑞沒有回話，兩眼無神地望著天空，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消散，離生命盡頭也不遠了。什麼戰生之神......什麼沙納利語......那名刺客......講的也是同個語言啊......

同一夥的？他也是來刺殺我的？不，不是......

「唉，就這麼掛啦？一開始的氣勢去哪了啊？算了吧，不過是和御者一樣軟弱的存在--」

又一陣旋轉，世界真的安靜了下來，他倒了下去，地面是如此冰冷。然後，他從這個角度，看見了金光輝煌的御神大殿。

有個人影正朝他奔來。

艾瑞熙。

不要。他連恐懼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絕望在內心哭喊。艾瑞熙應該去救蕾莎，而不是跑來這裡喪命！

不行，我得阻止......

別傻了。

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更何況戰鬥。

他覺得很荒謬。

在艾特勒抗戰許多年，他都屬於凱旋軍團的其中一人，原本以為他會戰死沙場，但沒有。他被刺客逼著來到聖須亞，與好友重逢了，卻在最後被神殺死。

如此強大、又神聖的存在，這該如何面對？

敵人可是神啊......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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