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日,星期二,晴,日記你好,我的名字叫李悲宇,是日葵書院的中二學生,很高興今天第一次寫日記。但我原本其實是有些難過的,在數星期前,自己剛從昏迷中醒來,姐姐說是因為一場車禍,導致我失去所有以前的記憶,忘了這個世界,忘了她是誰,忘了我是誰。從她口中才知道了小部分的事情,但對於世界的概念仍模糊不清。加上我明天就要轉校了,我只好跟自己失憶前相處許久的朋友告別,這讓她們笑了一天,可是我能看出她們的淚水。先不講這件事了,我來說我姐姐,侯葵,就是她平日照顧我的,雖然有些小暴燥,但她人很好,我被教師無緣無故的責罵時,是她幫我說話的,所以我很感激她。連我被欺凌者用鞭子來打我的時候,也是她替我被打的,因此這份恩情,我會銘記在心的。可是今早我走進她的房間中,想着她平常一早便會起床準備早餐,察覺不尋常,卻發現姐姐不在其中,桌上更是放着一本日記本,我好奇地翻開書本,第一頁刻然寫了這樣的一句話:「神選者01,即將對其進行『清醒者』教育計劃,測試血脈潛力上限,預計持續801天期限。」這是新型的冷笑話嗎?我對此感到詫異,但還是算了。有了,我忘記了說這件事情,三天前我偶然碰撞到姐姐,剛想道歉,發現她的後頸出現了奇怪的符號,姐姐感受自己的視綫後,我能在一瞬間看到她神情的詭異,讓我立刻看向另一邊,真的嚇到我了。她給我的印象愈發不像正常人該有的樣子...不說這麼多了,最後再說一句吧:「我無論遇到甚麼困難,都會以善良和堅強的心前行」,這是我的口頭禪,也是我姐的口頭禪。謝謝!」
陽光普照下,一名男子,正在人行道上等待着紅綠燈,他穿着普通中學校服,背着背包,略顯駝背,樣貌也只是大街上無人認出的「大眾臉」。綠燈到了,他臨急臨忙地穿越馬路,穿梭街道,風吹過身體,卻更顯其瘦弱的身軀。
沒錯,那正是日記開章的主人,他叫李悲宇,按常理來說,應該沒有父母會在自己的兒女姓名中,起個「悲」字,可他不一樣,這父母的做法是為了甚?算了,或許這是有根據的。
對了,他的父母,差點兒忘了說,他是一個失憶者,也是個孤兒,那是從其姐姐口中所述的,在該場導致他失去記憶的車禍中,他的父母早已不幸離去,自然有關其父母的事情就無從得知了...
他終於到了,他看着身前的建築,它近乎純白,除了頂樓的國旗。操場的學生們有說有笑,各種他未曾見過的球類運動,各種聲音...
「很煩擾...這些笑聲...刺耳。」他緊捂耳朵,隨後快步走進建築之中。
「你好,同學,你是新轉來的?」他看了看門上的「2Y」班牌,微笑着回應道:「你好,我是新轉來的。」「好吧,先找個座位坐吧,希望你能生存下去並找到那屬於你的十字架。」不知為何,那名同學最後的那句話小聲到根本聽不到。進入班房,找了一個座位便坐了下去,旁邊的卻是一名面露冷淡的短髮男生,樣貌方面,絕對不是小說的絕艷之容顏,但也算不上醜陋,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臉龐。至於性格吧,好像十分冷酷的架勢,一聲不吭,面對李悲宇這新面孔,他就連斜視都為此感到浪費,一味細讀那本封面缺失標題,紙頁張張枯黃的書籍。
他沒理會同桌的冷漠,自顧自地放下沉重的背包,那包裏面不知是何物,可說千斤重,也可說如鴻毛,輕,卻相比萬物都還要重。
隨後,他趴在桌子上,閉了雙眼。他看起來是怎樣的疲憊,熊貓看見都質疑是否遇到同類,因為他的黑眼圈實在過於嚴重,他已有兩日沒有睡了,這兩天,他夜夜失眠,家的房間在夜深時,是多麼寧靜。可到了校,這等嘈雜環境,竟反而倒頭就睡。
窗邊的幾位同學是個小團體,他們在察覺到班裏來了個新生後,其一起身走到李悲宇身側,拍了拍肩膀,見他醒來,說:「Hi,我是Tamley,你叫甚麼啊?」李悲宇剛轉頭,看到男生說話時的笑容,在他人眼中,那只是普通的友善微笑,而在他看來,那人帶着一副面具,面具上是一張笑臉,是虛假的笑。
「李悲宇。」他緩緩回應,沒再看對方一眼,像同桌般。Tamley灰頭土臉地回去座位了,臉上面具的表情,也在轉身同時改變了,從笑臉盈盈化為三分不滿。「哧,裝甚麼呢。」另名同學聽後說道:「算了,別管他了,我們繼續聊。」他聽到了,但並無放心上,感受室內微微的風,進入那美妙的夢鄉。
可沒過一陣,教室本來的吵鬧愈發劇烈,甚至出現了些碰撞聲,有責罵的,有嘲笑的,有嫉妒與恨的...他受不了了,它們刺痛着李悲宇的神經,夢裏的場面斷斷續續,因此被迫抬眸。眾人皆在笑談,哪有何爭執事件發生,一切平常。
暫時這所教室給他帶來的第一印象,是無法描述的詭異,他在想些什麼,而班中同學都在打量他,以異樣的目光。
「喂,老師來了!」忽然有人言道。門口被打開了,李悲宇的疑惑也被打斷了,老師身型高俏,是名男性,看似二十過半的樣子,應該是剛大學畢業便來當教師。「好,起立!」老師的聲音洪亮,與其年齡南轅北轍。「各位同學,早安。」「早安,邱老師。」原來他姓邱,是個小姓,邱老師觀望台下小動作頻繁的同學們,門旁的一名矮胖的,站姿不端正的同學,朝邱老師說:「老師,我忘記了帶中文課本。」他的原文是英文句子,但這分明是中文課,他說的還是英式發音,話後看向眾多同學,他們一個兩個莫名奇妙笑着,因為他是這個班的樂子,存在感使他身上附着閃耀,朋友更是多得數不清,甚至全年級的人都認識他。
「Ashley,你到底何時才記得帶課本,第四回了。」他只是在傻笑,大家也都在傻笑,李悲宇不懂背後原因,他弄不懂為何要笑,這到底哪個字眼有好笑之處。而邱老師沒多說些甚麼,讓所有人坐下後,說到正題:「安靜,今天我們班來了個插班生,現在我們讓他自我介紹。」
他迷迷糊糊地走上台,身前是陌生的人和環境,他為此感到不知所措,索性直接說出一番不經思考的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李悲宇,13歲,今天的太陽很暖和,笑聲卻格外刺耳,喜歡睡覺,謝謝。」台下逐漸沒了聲音,人人面面相覷,老師見氣氛尷尬,把他叫回座位,沒人笑,可能因別人亦沒有笑的緣固。「好了,上課吧,翻到第三十四頁,今天來講並列短語...」
他聆聽着邱老師的一言一語,今早姐姐教導自己說:「學校是吸取知識的地方,老師說甚,就記在腦中,並嘗試運用它。」他把這句話銘記心中,可當以為他會專注於課堂的時候,他看向教室最左側的巨大窗户,然後開始了發呆,完全沒有聽課的意思。他只看到外面是草與葉,還有城市的高樓建築,卻沒有聽到邱老師喚他起身作答:「悲宇,悲宇,不要再看了。」邱老師的呼喚總算把他從迷人的景色中拉回,但他根本不知道老師剛才提問了甚麼,幸好後側的同學提示了自己,才免一頓說教。「CT,你下次不要再幫他了,這不是在幫助他,而是害他。」
其實李悲宇也明白邱老師這番話的道理,他的目光卻不受控般移向窗戶那側,彷彿那裏才是他的自由。這時,一隻鳥兒飛翔至大樹的樹椏上,跟他對視,他則是示意牠振翅高飛,牠不願。在風到來時,牠看着他,他看着牠,純白潔羽被風吹得擺動,身後的樹葉亦然。鳥兒過了不久,飛走了,李悲宇望牠的離去,望了不知何時。
邱老師又叫了個同學回答問題,他的選擇方式獨特,就因為今天的值日生是13號及14號,於是讓13號作答此題,14號同學回答下一題:「Anson,交通規則是偏正短語,還是並列短語?」「啊?哦,是...偏正短語。」「對了,坐下吧。」Anson是班裏的「人氣王」之一,他與Ashley差不多身高,卻相比Ashley瘦削,像小學生。他的遊戲技術突出,加上合群,所以朋友眾多,至於其中,值得深交的朋友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李悲宇腦袋空空,他依然在看外面,課堂正教些甚麼,人們在聊甚麼,他都不在乎,只要沒人打算來騷擾他。但總有些人會打破寧靜,說個不休,或是想將其拉入群體中,例如這人就是典型的例子:「喂,我叫Abraham啊,要不要一起玩?」
他聽着愕然,這話的本質是善意,或是惡意,他想不通,但這段說話是真的打斷了其發呆,他轉過頭來,那名叫Abraham的同學臉上帶著面具,表情是張温和的笑臉。這當中有真誠,有虛偽,可能面具的背面是疲累的靈魂。「不了,我不想。」五個字裏沒有任何嘲諷或無視的成分,Abraham的朋友們卻不樂意了,認為李悲宇是在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喂,你算甚啊,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李悲宇感到不明所以,自己只不過是拒絕了他人的邀請,就被強加上「目中無人」的罪名。「你說甚麼?」他甚至弄不清發生了何事情,只知對方的話似是在指責自己。「我說,你憑甚無視他!」「算了,算了,他又沒做錯。」最後那句話,是Abraham所說的,也就在他說了那句話之後,笑臉面具背後好像展露了些失落。
對話結束了,但兩節的中文課仍有大半小時才下課。他心真大,剛被誤會了,心態依舊沒有改變,選擇繼續看着窗戶發「白日夢」,同學們都在笑談遊戲及藍球,只有小部分的人在認真聽課,何等唏噓。邱老師早就講解到第四十二頁的課文內容,文章是《荀巨伯遠看友人疾》,它很有趣,是篇描述義氣的好文章。邱老師自言自語了整課,那些句子都傳進了李悲宇的耳中...
人難突降!在此時,李悲宇的大腦突然間無法思考,耳鳴,噪音,都再一次把他試圖進入的美麗世界拉回詭異的現實,他聽見的不是兄弟間的情義,而是痛,劇烈的痛苦:「荀巨伯遠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友人語巨伯曰:『吾今死矣,子可去!』」一聲聲的響亮朗讀,像是蟋蟋蟀蟀的呢喃,侵噬他的理智。
「巨伯曰:『遠來相視,子令吾去;敗義以求生,豈荀巨伯所行邪?』賊既至,謂巨伯曰:『大軍至,一郡盡空...」直至讀完最後一字,亦來到了課堂完結的前一秒鐘,李悲宇已經沒了賞窗外之温雅的閒情雅致,大腦從入校的不安,到發呆的舒服,到義氣的文章帶來的神經刺激,他緩過神來,才發現...小休鈴聲已響。
剛才的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一刻,大腦彷彿隨時破裂,就像魯迅所查歷史時感受的震撼般,可有所不同的是,魯迅能從字縫裏看出「食人」二字真相,但李悲宇在經歷大腦痛楚後,只獲得了滿腦子不解。
他沒多想,因為他沒力氣,亦不願去想那痛苦,懷「之後的課程不會再如此」的心緒,睡倒桌上。他心大,是好事?是壞事呢?算了,心大才能裝下痛苦,並將其轉換成快樂;心小則連「無物」本身也裝不下,可能心大是福吧。
「睡了多久了?哦,小休碰巧結束了,第三課是甚麼?」電腦上,是今天及整個循環周的課程表:「第三課...有了,『律的基礎知識課』?甚麼?我沒看錯啊,這是...」「都坐好,『滅絕師祖』來了!」「收回手機,不然他直接通知你的家長!」教室混亂一片,一名身子高於普通壯丁,瘦瘦的,手握類似聖經外表的書籍的銀髮族,他慢悠悠地走進班中。
「起立,大家好。」這聲音不大不小,但相比邱老師的洪亮,威壓反倒更為凌厲。「楊老師早安!」他們懼怕他,然而,正值少年的同學們,仍是不禁有說有笑起來,楊老師這人不慣學生,他的筆是神罪,筆墨一劃,就知道必有一人被降罪課後留下。「留堂」可不容易,非但不能自習,學生需完成自我檢討的一千二百字寫作,完結即可離開,對的,是「即可」,這可是楊老師說的話,他認為這一千二百字已是賞賜,他說:「一千二百,這四字聽着,怎麼如此悦耳啊...」不說悦耳與否,說這字數。一千二百字對「天才」來說,不多,也不少;對「普通人」呢?這可能就是為何學生皆怕他的原因,不以他者角度看難易。
但,人都是複雜的,不但人,所有皆是。李悲宇這名格格不入的失憶者,在他人眼中可能是個異類,而他人在李悲宇眼中,亦是異類,也許根本不存在優劣之分。
現在,那個被學生厭惡的老師,也只是照常自言自說,即使只有一個年少者願意聆聽學習:「昨日說到『律』的共同弱點及特性,今天繼續探討。翻開第五十七頁,『律是一種從人類因精神污染而發生轉變的生命體,它們的大腦會持續性受到刺激,導致視人類為瘋癲者,產生殺害或同化人類的欲望。』這是原句子所述,你們聽到了嗎?Ashley,玩手機啊...下周自己向校長求取。」楊老師語氣平和,但是其行為卻直接快捷,一瞬奪走Ashley的手機,Ashley不願,可故作「無所為」的樣子,同學們再次因此哄堂大笑,李悲宇則在思考教師剛才的說話。他不再盯着窗戶,而是好奇,好奇到底何為「律」,好奇世界是否並非自己所想的那樣。
「律是一種從人類因精神污染而發生轉變的生命體?」他的大腦思維很快,迅速捕捉到關鍵信息:人類精神污染轉化。他將此信息銘記,因為這所學校的人和事,都十分之怪異,而這,可能就是讓他的疑惑得到回答的鑰匙。「好,我們繼續,『律』的平均智力高於人類,懂得利用人性,通過傳綬邪神歪理的方式,攻陷人類3/5的領土,人類文明苦苦抵抗,終於得到它們的部分資料。」
你或許感到混亂,放心,李悲宇也是如此,簡單來說,即是怪物唄,害人的邪魔唄,他下意識地認為如此,畢竟是人類常態,他無知想着此般,以為這是一個怪物與人類抗衡的世界,以為世間是簡易二元論,以為就這樣清楚一切。
「哈,原來只是怪物而已,真無聊,像動漫般的世界,我還心想是甚麼。」
台下的同學與李悲宇有着相同的想法,以為「律」只是一種典型的瘋子,可礙於台上之人的威嚴,只敢小聲呢喃道:「笑死,不就是一群精神病嗎?還智商高?那我們算甚?」他們的無知,來源自年少的「從未經歷」,不知世間混亂,站在和平處卻無知嘲諷光外世界,這就是無知。
楊老師的聽覺靈敏,聽到了學生竊竊私語,他怒意盛人,一頓批頭責罵道:「你們知道『律』的可怕之處嗎?它們會團結,會為同伴冒險,會分析戰況!『律』的數量並不多,僅為人類的41%,但是靠着凝聚力,智力,個體戰力,攻陷了眾多軍力集中及薄弱區域!若不是這裏為能力者重點保護區域之一,你們能安然無恙?」楊老師連連唉息,他並不想動怒,更不想被學生們視為嚴厲,但這是他的教育原則,不能讓少年們的思想歪而不正。他甚至一度懷疑,「律」,是否才是覺醒後的人;而人類,才是那群瘋子。
「我知道,苦口婆心難勸,既然如此,你,到台上來。」他指向李悲宇的同桌,同桌的神情依舊,無視李悲宇的存在,直走上台,等待教師的行動。「蔣嚴,試想一下,家中剩你一人,門外傳來叮噹鐘聲,你問了是誰,對方說是父親,但你是個孤兒,你會做甚?」蔣嚴不帶猶豫地說:「我會不作聲,裝作不在家,並撥打電話通知保安到來。」張老師聽此,淡定續問:「那,當保安來到,解決了『律』,你會做甚?」「我會走出門,查看情況。」他唉了唉,觀望台下未長大的孩童們,淡然回應,說:「你憑些甚麼,認為,那保安,就必定是保安呢?」
不僅蔣嚴,學生們,包括李悲宇,全都靜了下來,李悲宇被嚇出一抖擻,保安不是保安?他卻轉念一想,像大多數人一樣,認為蔣嚴傻傻的,換作現實生活,怎會有人這般沒有防備之心?
李悲宇自我安慰着,卻不知:人總想,影視作品的角色,被「強行降智」,換作自己,必然不會失去理智。但人在極度恐懼的情境下,判斷能力下降,理智自然亦會被抛之腦後,作出致命決定,這就是人。
可他,眾人,全是自以為是的羔羊,直至課堂結束,他都困在思想牢寵中,固步自封。午飯時候,眾人如浪潮,往飯堂湧去,他卻靜坐桌位處,楊老師的言語在困擾着他,李悲宇不斷地嘗試欺騙自身,低吟「那只是同桌愚笨罷了,我就不會這樣做」的句子,但腦海卻本能排斥此想法,最終只好走向飯堂,先進食再想事情。「大嬸,來個午餐C吧。」「好,38元。」他尋了偏僻位子坐下,然後機械般咀嚼,吞咽。現場嘈雜,那陣熟悉的痛楚再次到來,他的大腦並沒有因逗留時長適應,痛苦刺激着他,這回不僅是大腦,疼痛延至雙眼,似是因為信息過載的原因,也可能是大腦主動性排斥信息,導致的後果。
「大腦,大腦,我的...」人們口中發出的音響,為李悲宇帶來劇痛,他卻逐漸發覺,那些傳入耳裏,如同吟誦的聲音,似乎非他人之言,而是...「為何,有點怪,同學的聲音與口型對不上,那這是甚麼聲音...我的幻聽嗎?」
「救命,這對話到底何時完結,我想開口結束對話,但這又顯得不禮貌。」這聲音應該是Anson發出的,李悲宇的觀察能力突出,能看出他人的微小表情,從而得知對方在想些甚麼。Anson是在跟Abraham聊天,李悲宇根據Anson的唇語,看出聲音與口型不符,他疑惑不已...
可很快,下一段話便傳來,但,這是Abraham發出的句子:「唉,聊得有點累,很想結束對話,但若真開口的話,這不就尷尬了嗎,他會否感到傷心呢?唉,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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