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污 - 第六章一念妄動風雲起

江拓寒回鏡界前，曾去廟裡求籤。

他心裡默念心中所求，求得一支中下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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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水無波月正圓，安身守份自悠然。

一念妄動風雲起，平途反作險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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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是不祥之兆，但他還是將籤詩收進懷裡，有些事情，明知是險途，卻非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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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撒在木質書桌和整齊書卷上。

江拓寒剛踏入鏡子的另一端，木頭地板微微作響，他從全身鏡裡走出。

坐在書桌前的女子往聲音的方向看去，與變成黑貓的江拓寒四目相交。

她短髮俐落，額前幾縷微翹的髮絲隨意貼在臉側，眉眼間帶著不容忽視的銳利，兇狠的像是遇到敵人襲擊般的眼神。

而江拓寒只注意到她穿著那套熟悉的黑色道袍，是繡著玄山派掌門親傳弟子專屬的蘭花紋的。

「欸……你從哪進來的啊？」她的目光落在黑貓身上，瞬間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江拓寒心中一緊，因為幻形符只能維持一個時辰，要趁早離開玄山派，畢竟這裡大多數的人都認識他。

女子緩慢朝他走近，為了不嚇到小貓而壓低身姿。

黑貓的身軀微微蹲低，耳朵警惕地轉動。

女子在黑貓面前緩緩蹲下，伸手輕撫他的背，動作緩慢而溫柔，黑貓的身體微微顫動，其實有一點舒服……

須臾，江拓寒抵不住變成貓後身體的誘惑，躺在地上舒服的翻肚發出呼嚕聲。

當黑貓翻著肚子，四腳朝天時，他的左手被那名女子握住了。

那枚鑲著綠寶石的戒指正套在他的左手上，法器會跟著主人的身體變化，趁著黑貓不注意那名女子將他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

「原來你是有主人的嗎？」

江拓寒瞬間炸毛，他突然跳起來對女子哈氣，爪子揮舞，想把戒指奪回來，但女子的動作太快，在他攻擊前就收回了手。

「好兇啊，難怪被丟掉。」

女子將戒指拿在手心，好奇的仔細打量。

綠寶石在指尖微微顫動，散發著幽幽光芒，卻沒有一絲開啟的跡象。

原來這枚戒指是一件儲物法器，她本想打開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關於小黑貓的線索，但是摸索一番後發現認主了打不開。

她嘆了一口氣，自己的道行還是太淺了，連這種認主的小法器也無法破解，看來離出師還有一段距離。

她抬眼瞄了左手的手錶，現在是晚上九點，師父應該還沒睡，於是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師父的號碼。

「師父，我剛撿到一隻貓……可能是走丟的。但是手上還有一枚儲物戒，我沒看過有人帶著的。。」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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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小寶石，墨綠色的，嗯，戴在貓的前左掌。」女子一邊和電話那頭的人確認，一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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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在房間，嗯。」她掛斷手機。

江拓寒看了四周都沒有開著的窗，無路可逃，馬上躲進床底下，親傳弟子的師父是誰？當然是現今玄山派的掌門人，賀聿臣。

在江拓寒心裡充滿著「完蛋」兩個大字。

而女子掛斷電話後一直在哄著小黑貓。

「別怕啊小黑。」

「等下我師父就會幫你找主人啦！」

「要不要吃一點東西？」

女子彎下腰看著縮在床底角落的小黑貓，手往內伸了進去，想安撫小貓，可惜手不夠長。

須臾，門口傳來敲門聲。

女子前去開門，而江拓寒抓緊時機，想趁她開門的瞬間衝出去。

沒想到門一打開，他一向前衝，就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抓住。

「好皮。」

黑貓微微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綠色琉璃珠，緊盯著聲音的主人，賀聿臣。

賀聿臣的五官精緻，眉眼線條分明，嘴角微抿，沒有多餘表情，整張臉透著一種難以親近的清冷感，他的髮型還像十年前一樣，發尾留著一撮小狼尾。

他穿著黑色毛衣，外面披著寬鬆的黑色大衣，但大衣的領子凌亂像是急著出門忘了整理。

「賀蕎，他怎麼進來的？」

「不知道，他可能自己會開門吧？」女子回答道。

江拓寒心想：今後門窗要鎖好了。

「師父，你要帶回去養嗎？」女子其實很擔心小黑貓被師父拿去餵狗，畢竟他也知道師父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據說當年還大義滅親把自己的師弟關進地牢。

賀聿臣點了點頭，動作乾脆，完全沒有遲疑。他的眼神落在黑貓身上，總覺得與這隻黑貓，有一股莫名熟悉感。

「那枚戒指長什麼樣？」賀聿臣問。

賀蕎交給賀聿臣那枚戒指，他指尖掠過刻紋與寶石摩擦受損的地方，眼神專注，隨後他將戒指收進口袋。

沒錯，這正是他師父玄符真人送給師弟的法器。

他非常確定……師弟回來了。

「暫時幫你取個名字吧。」賀聿臣對著貓自言自語。

他抱起貓，離開賀蕎的房間，腳步輕盈而穩健的走向涼亭。

「就叫你阿拓好了。」賀聿臣溫柔的將黑貓抱在懷裡，手臂牢牢托住他，像是在保護，也像是在禁錮他。

江拓寒感到被穩穩抱住，懷裡傳來溫暖的力量，連反抗都變得不可能。

戒指已被賀聿臣收走，他不敢掙扎，完全不敢，只能軟軟地縮在對方懷裡，心底既緊張又無可奈何。

那枚戒指是師父送的，賀聿臣怎麼可能不認得？

現在江拓寒心臟跳的飛快，小黑貓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他害怕待會直接被賀聿臣拿去餵大妖。

他只能賭一把，賀聿臣把自己這隻黑貓當成偷了江拓寒東西的動物，或是江拓寒養的寵物。

不管怎樣，絕對不能被發現是本人。

「阿拓，你怎麼在發抖？我很可怕嗎？」賀聿臣輕輕的順毛撫摸懷裡的小貓。

「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嗎？」

小黑貓沒有回應。

「那……阿拓，喜歡這裡嗎？」賀聿臣指著涼亭底下的池塘。

「想不想玩水？」

江拓寒心想：不會吧？他想把我扔下去？

於是為了自保，黑貓在他懷裡死命瘋狂掙扎，但都無法掙脫賀聿臣的掌控。

正當江拓寒覺得今天要被溺死在這時，賀聿臣突然輕笑一聲，原本怕得發抖的膽小貓居然還會掙扎啊？

「原來聽得懂人話。」賀聿臣滿意的將貓帶回他的房間。

賀聿臣一推開房間的木門，暖氣迎面而來，當門關上便阻隔了門外的一切寒冷。

賀聿臣確認好門窗都是關著的，才把阿拓放到床上。

他在猜，如果這貓不是江拓寒本人，就是江拓寒養的寵物。

但是誰會給寵物戴著這麼珍貴的儲物戒？況且，江拓寒自師父送他這枚有著綠寶石的儲物戒之後，就沒看過他從左手無名指上摘下來。

就在賀聿臣躊躇不決時，小黑貓用手撓了一下賀聿臣的口袋，像是在提醒他，把戒指還來。

這時賀聿臣已經確定了，這隻貓就是他師弟。

「好，還你。」賀聿臣笑了，發自內心的。

他從口袋掏出戒指，戴回小黑貓的左手上，而小黑貓則是滿意的喵了一聲作為感謝。

「那……我還有事，先出門了。」賀聿臣再次摸了摸小黑貓的頭。

時隔多年，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師弟這麼怕他，怕到會在懷裡顫抖，甚至在他面前現身也不敢。

幻形符只能維持一個時辰，從接到賀蕎電話到現在，幻形符大概只能再維持二十分鐘了，師弟一定很緊張吧。

賀聿臣不想為難這個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人，他打算像十年前一樣，再放走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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