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皎靈立於湖邊，目光落在駐足於湖心上的白鶴，月白色的裙擺亦隨風翩然起舞。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摸了摸鬢邊的芙蓉銀簪，不知在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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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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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其人香風先至，只見兩個氣質截然不同的女子朝著她的方向走來，這讓她一時間有些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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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 只約了岳綺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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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綺書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神情有些窘迫地道：「這位是五姨娘湘雪，說是沒試過遊湖，央著妾身帶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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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姐姐難得外出，怎麼能把湘雪留在府上？」湘雪親暱地摟著岳綺書的手臂，曖昧地打量著她：「好可愛的妹妹，不知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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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的目光頓時被那美豔的女子引去，只見那身妃色裙裳熾熱如焰，一雙勾魂的狐狸眼仿佛能蠱惑眾生，柳腰盈盈一束，酥胸如玉，一派媚骨天成，叫人不知該往何處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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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雪，不准胡鬧。」岳綺書輕聲斥了一句，颦起了一對好看的眉羽：「這位是裴少夫人虞氏，莫要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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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數？」湘雪仿佛聽到什麼新鮮事物，嬌聲嬌氣地撒嬌道：「湘雪在醉春閣長大哪懂這些，姐姐教教湘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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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看著眼前的二人，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方才打好的腹稿彷彿在一瞬間失去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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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虞止戈曾與她提及賀家後宅不寧，正是因為他納了醉春閣的花魁為妾。 兩人同行雖讓虞皎靈摸不著腦袋，但想想也有可能是二人私交不錯，岳綺書才願攜她見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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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綺書被鬧得赧然，又見虞皎靈還在跟前，只得硬著頭皮道：「虞妹妹見笑了，我們上船再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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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姐姐請。」虞皎靈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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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雪俯身上船時頓時春光乍洩，還調皮地朝虞皎靈暗送秋波，看得虞皎靈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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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船頭的船夫壓低帽簷，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虞皎靈，隨後緩緩蕩起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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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所租的烏篷船說不上寬敞，三個人處於同一片空間多少有些擁擠。 偏偏湘雪這不速之客渾然不覺，還緊貼著岳綺書讓她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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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雪......」岳綺書無奈地推開她來，耳根泛紅地道：「你別在我耳邊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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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可真誤會我啦，這裡空間如此狹小，湘雪總不能冒犯了裴夫人吧。」湘雪眨著一雙無害的眼睛，有些委屈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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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妹妹思慮不周，只是妹妹聽聞此地風光綺麗，才想著邀姐姐前來賞景，還望姐姐莫要嫌棄。」虞皎靈略帶幾分歉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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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這是哪裡話？ 你約了姐姐游湖賞景，姐姐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岳綺書連忙解釋，絞盡腦汁打開話匣：「距離上回在相國寺與妹妹偶遇已有月餘，不知妹妹身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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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琳琅代替自己的那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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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咽了口水，隨即勾起一抹笑意：「有勞姐姐關心，妾身身體無礙。 其實今日請姐姐來，左不過是聊些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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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王妃生辰上驚鴻一瞥，便覺得妹妹是個風雅之人。」岳綺書溫婉一笑，眸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聽聞妹妹持家有方，妾身實在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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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是哪裡話~」湘雪嬌嗔一聲，輕輕拍了挽住她的手臂：「妹妹是哪裡不夠聽話，惹得姐姐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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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隱隱覺得湘雪在火上澆油，趕緊打圓場道：「姐姐可真抬舉妹妹了，妾身東施效颦沒惹人笑話，日後還得請姐姐多多賜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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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謙虛了。」岳綺書以繡帕掩嘴，試圖遮掩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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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綺書一襲艾綠色交襟襦裙，氣質溫婉，眉宇間蘊著一股書卷氣。 她一頭烏黑的青絲盤成墜馬髻，仿若江南女子般柔美端莊，眼角下淚痣盈盈一點，更是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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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這管家之事，妹妹心中也是有苦難言啊。」虞皎靈嘆了口氣：「妾身是個糊塗性子，帳本都理不清，少將軍近日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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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說著，欲言又止起來，全然一派新婦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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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妹妹，姐姐懂得。」岳綺書感同身受，柔聲安撫道：「起初當家多是如此，熟能生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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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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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杏眸流轉，話還沒說完，就被湘雪一把握住了手：「裴夫人所言極是，這當家的柴米油鹽啊、胭脂水粉、僕役的月錢可都是筆數目。 更別提咱家那位爺日日尋花問柳，酒肉池林逍遙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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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渾身一僵，本想抽回手，奈何對方沒給她這個機會：「況且啊，逢年過節、參與宴會什麼的又是一筆開支，若不是姐姐置辦鋪子田舍來貼補家用，哪經得住爺這般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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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雪！」岳綺書著急扯住她的袖子，連忙解釋道：「湘雪一向心直口快，虞妹妹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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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呀~」湘雪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手：「裴少將軍瞧著一表人才的，怎麼說也不比咱家的爺厲害揮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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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虞皎靈訥訥地張嘴，硬著頭皮道：「先前少將軍確實是個品行端正之輩，最近不知是受了何人蠱惑，在父親去世後總是往賭場跑，妾身實在不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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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這守孝期間沾染吃喝嫖賭可不得了，坐吃山空可是要出大事的。」湘雪忍不住嘖嘖兩聲：「男人嘛，想幹什麼偏生咱們還拉不住，勸了還得遭白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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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父親已逝，家中無長輩鎮得住他，妾身又實在不願驚擾了太尉爺。」虞皎靈用手絹抹了抹眼淚，楚楚可憐地道：「還請姐姐幫幫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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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綺書見她淒然落淚，有些慌亂地道：「虞妹妹何故如此？ 若有什麼事是姐姐幫得上忙的，姐姐肯定不會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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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一向敬重叔伯，說不定請長輩幫忙規勸著，他或許會收斂些許。」虞皎靈將一封信遞給岳綺書：「此信為陶管家陶泉所寫，據說他曾與朱雀營老將軍也有所交集，能否請姐姐幫妾身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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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虞皎靈滿眼期待地望向岳綺書，彷彿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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