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太尉來到大廳時，只見夫人曹氏正端坐在正位上，身旁站著一個年輕秀麗的少女，正用手絹抹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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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妾身今日請你前來，是為了家兄曹莽一事。」曹氏站起身來，主動開口：「妾身的侄女也過來了，可真為兄長的事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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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雲湄原本嬌豔欲滴的容顏如今卻染上一絲病態的蒼白，眼角淚痕未幹，猶如那風中柳絮般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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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丈，您得給父親做主啊！」曹雲湄梨花帶雨地說著，連忙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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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关太尉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夫人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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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前些日子覺得兄長的死有蹊蹺，大理寺又關了案，妾身只好請親家去瞧瞧。」曹氏瞥了一眼柳大夫，像是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迸發，痛心疾首地道：「可一查可不得了，親家說那屍體不是家兄的，至今仍下落不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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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神色一凜，詢問道：「柳大夫，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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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尉爺的話，柳某查過曹老將軍的屍身。 雖然死因並無問題，但柳某記得其後背有一道極深的傷口，猶如蟒蛇的鱗片一般。」柳大夫認真地道：「雖然那具屍體上也有，但仔細觀察，並不似陳年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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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夫是關太尉帶著行軍打仗的軍醫，醫術精湛，若他開了口，足以證明此事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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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泰然，卻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昔日與他馳騁疆場的兄弟如今被扣上了風流的帽子，本來因為裴元戎的事他對曹莽有意疏遠，沒想到如今曹莽連屍骨都不知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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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曹的屍體...... 那會是誰的？」關太尉總覺得此事太過離奇了些：「老曹真正屍體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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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這問題一拋出，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眼下他們只知道曹莽已死，卻連屍體在何處都找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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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雲湄與曹氏對視一眼，貝齒咬住了下唇，這才勉強壓制住讓關太尉徹查裴府的衝動：「無論如何，這屍體是在醉春閣發現的，說不定是她們與兇手串通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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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曹雲湄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淒厲地道：「姑丈，湄兒請您務必將那背後之人查個水落石出，還父親一個清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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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天日的刑部監獄里，官差粗暴地押著一排鶯鶯燕燕推入牢內，在這陰暗潮濕的牢房中意外成了一道旖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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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空間逼仄，十來個人同時擠進去顯得異常狹窄，呼吸聲與混合胭脂味的香汗交織著，黏膩得惹人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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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年紀小的舞女忍不住哭了起來：「好好的怎麼就把我們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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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此時沒人能回答她，空中彷彿籠罩著無聲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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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過忽然，官兵莫名封鎖了醉春閣，二話不說就把客人逐個往外趕，甚至還有些姐妹在掙扎間墜樓而亡，慘叫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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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幾個酷吏帶著各種刑具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名蒙面男子，目光落在那坐在牢中的老鴇季氏，危險地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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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春閣涉及曹老將軍命案，我等奉太尉之名前來審問。」酷吏在鞭子上沾了鹽水，狠狠往獄門一甩：「說，是誰指使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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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在她們白皙的皮膚上留下紅印，那些被擠到牢門邊的舞女可就遭了殃，偏偏還躲閃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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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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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門邊的舞女忍不住投降，酷吏將其放了出來，一把捏住她的臉蛋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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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些水靈靈的姑娘家臉皮薄，可遭不了罪，一頓折磨下來就什麼都招了。 上頭把這肥差派給他，賺得他盆滿缽滿不說，問完以後還有豔福可享，著實令人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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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钗橫鬢亂舞女連忙抱住酷吏的腿：「丞相府！ 都是丞相老爺逼的，不是咱們自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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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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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吏面色一僵，正想說些什麼，不想身後的舞女也嚷嚷起來：「才不是丞相府，明明是韋將軍，他要把曹老將軍殺了謀權篡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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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都給老子老實點！」酷吏拽起其中一個舞女的頭髮，不滿地威脅道：「她們誰在說謊？ 你要是敢胡言亂語...... 老子這就拔了你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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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丞相府...... 不是白虎營......」舞女吃痛地搖了搖頭：「是順王殿下！ 他要殺了曹老將軍，娶曹二小姐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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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胡說什麼！」酷吏只覺得腦子都要炸了，三方各執一詞不說，連順王這種大人物都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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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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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男人淡淡地開口，彷彿碾死一隻螻蟻那般簡單，絲毫不帶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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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酷吏有些猶豫，還是順從地道：「屬下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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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往嘴中一捅，舞女在哀嚎中漸漸死去，殘忍得叫其他人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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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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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嬈哆哆嗦嗦地道：「相國寺！ 是相國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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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視一眼，不依不饒地逼問道：「你這娘們不會在誆咱們吧？ 佛門淨地豈是你這娼婦能胡亂攀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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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逼問下來，得到的答案實在太多，就算死了人也依然沒能威懾到她們。 酷吏小心翼翼地打探著男子的眼神，深怕自己辦事不力也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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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家姑娘都作答完了，作為老鴇，也該好好回答了吧？」男子勾起了一抹笑意，目光投向從始至終一言未發的季娘：「季娘，你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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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娘仿佛料到早晚會有那麼一日，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輕蔑一笑：「官爺，若是奴家如實告知，您可會放過我們這些風塵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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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男子面不改色地說著，語氣極為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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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可笑。」季娘緩緩抬起手來，指向了那些酷吏：「你們今日聽了那麼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覺得自己還能活著走出刑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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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吏面色一變，下意識反駁道：「你這娘們休想挑撥離間，大人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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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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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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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吏的話還沒說完，只見季娘狠狠地撞在柱子上，鮮血順著柱子流下，那張死不瞑目的面容著實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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