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澈光 - 聲東擊西

「將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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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湊的拍門聲一下子打斷了他的思緒，曹莽顯然沒想到一向穩重的下屬會如此焦躁，只能先對著虞皎靈道：「賢侄媳先稍等一會兒，曹某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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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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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眼看曹莽離開，默默取下了發髻上的白玉簪，指尖微微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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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會天真的以為畫押後曹莽就會放過自己，縱使真讓她與裴玄澈和離回了娘家，他遲早能尋個機會處理自己，或許裴玄澈也不會放過她這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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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一夜的錯認，虞皎靈不由得苦笑一聲，還不如讓她乾乾淨淨地去了，總好過指望那渺茫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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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今日這次會面她本就沒想過能全身而退，若她死在這裡，別人對他那張證詞必然會起了疑心，細查之下必然會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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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畫押...... 遲早也會被脅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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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虞皎靈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舉起玉簪來狠狠地朝自己的脖子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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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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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陡然在耳邊炸開，那支白玉簪霎時脫手而出，她虎口處被震得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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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駭然，下意識往門口處看去，余光瞥見地面被嵌入一枚閃爍著銀光的飛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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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站起身來，循著那飛鏢的蹤跡往主位後方看去，卻發現窗戶被人由外推入，站在窗前揮手的赫然是青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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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見虞皎靈還活著，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隨即又連忙比手畫腳示意她翻窗出來。她自然也不會傻愣在那裡，毫不猶豫地抓住窗框借力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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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曹莽正面色陰沉地扶住奄奄一息的親兵，走廊處都是他逶迤一地的血跡，無疑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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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開門時親兵就已經趴在地上，門口處盡是他染血的掌印，像是費盡畢生之力才爬到這裡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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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個人，一暗、一明......」親兵滿嘴鮮血，氣息微弱：「金桂、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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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茬，捂著他腹部的傷口道：「是裴府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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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艱難地點點頭，一牽動傷勢又吐出一大口血，眼眸也逐漸變得渾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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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捏緊拳頭，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憤怒，心中對這兇手的來頭多了幾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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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陶管家和裴玄澈離開裴府就是具空殼子，沒想到府內竟然還有深藏不露的高手。要知道他帶來的親兵隨他征戰多年，又豈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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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 是曹雲湄說的那個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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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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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斷斷續續地說著，胸腔的起伏也逐漸歸於平靜，亦宣告了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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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神色複雜地替他合眼，帶著滿腔怒火站起身來，結果回到堂內竟是空無一人，地上還躺著一支虞皎靈戴的白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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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 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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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曹莽猛然意識到什麼，憤怒地在門框重重砸了一拳，面色鐵青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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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大步流星地來到親兵死前所說的後院，看著眼前的金桂，心中的煩躁情緒無端被勾起，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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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庭山一役，他似乎也曾在登山途中見過滿山的金桂。只是那時被敵軍窮追不捨，他帶著一眾傷兵退至山頂，自然也沒無暇顧及這些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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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裴元戎常年不在京中，怎麼會種那麼多金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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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火石間曹莽持劍往後掃去，一道嬌小的身影頓時飛出了幾米遠，捲起了滿地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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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就憑一個雜碎，也妄想刺殺曹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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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不由冷哼一聲，原以為陶貞能有幾分能耐，現在看來不過是個繡花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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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翻滾幾圈后勉強穩住身子，彼時距離已被拉開不少，曹莽又豈會放過她？只見他一個箭步便往前衝鋒，一拳狠狠砸在她腹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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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虧陶貞反應及時，身子柔韌地往後仰去，那抹夾雜著殺意的拳風呼嘯而過，倘若挨了怕是要碎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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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反應雖快，但還是低估了曹莽的能力。他很快壓低重心掃腿而過，在陶貞落地之際狠狠踩住她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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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骨裂聲在林中回蕩，陶貞疼得冷汗直冒，只能握劍往他脖子刺去，卻被曹莽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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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本想施力扭斷，驟然覺得如芒在背，抬手用兩指夾住了一枚飛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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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還有老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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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精準地將飛鏢擲向南邊的一棵樹，卻意外撲了個空，勁道之大幾乎穿過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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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果然起到威懾的作用，對方沒敢再發動第二次攻擊。於是曹莽重新將注意力放到身下的少女，心中還是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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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碎了骨頭都沒叫出聲嘛...... 倒是頗有幾分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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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間曹莽只覺得腳下傳來一陣刺痛，劍鋒已刺入他的腳腕處，卻也僅僅是讓他眉峰一挑，彎下腰來想將劍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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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頭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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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搖頭試圖甩去眼前的重影，卻發現陶貞趁他晃神的間隙一鼓作氣取出另一支匕首往他脖子刺去，他秉持本能抬手去擋，還是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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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們是什麼時候動了手腳？記得與虞皎靈談話時自己也並未接觸她，廳堂內也沒點燃熏香，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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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坐在廳堂等虞皎靈時裴家的僕役前來奉茶，似乎是桂花所泡，茶香濃郁醇厚。那時他覺得格外新鮮，還添了好幾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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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這一系列針對他的陰謀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曹莽本就急性，一怒之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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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以為會點雕蟲小技就真能殺了老子嗎？做夢！」曹莽青筋暴起，狠戾地道：「等老子殺了你，曹某就把那老鼠碎屍萬段下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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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小臉憋得通紅，掙扎著用指甲嵌入他手臂的傷口，但這也僅僅是激怒了曹莽，卻也並不會讓他因此而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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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掌不斷收攏，膝蓋抵住她的腹部，全身的力量猶如泰山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盡數破裂，缺氧讓她的大腦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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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她掙扎的幅度也逐漸平緩下來，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仍不甘地盯著眼前的猙獰漢子，恨不得將其一同拖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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