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塔 - 第085章：歸墟齋的落葉

計程車停在巷口。

沈皓塞了錢給司機，拉著蘇沐晴下車的動作有點急。

像個急著給老師看成績單的小學生。

他胸口那團熱，從會場一路燒到現在，還沒散。

蘇沐晴抱著那座水晶獎杯。

沉甸甸的。

但此刻，覺得它輕得像片羽毛。

喜悅，真他媽是最好的興奮劑。

「林老看到這個，一定會很高興。」

沈皓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笑了。

蘇沐晴點頭。

她看得出來，沈皓是真的開心。

從贏，到逃，都沒有過的那種——卸下了全世界的開心。

然而。

當他們走到那扇斑駁的木門前。

兩個人的腳步，都停了。

「歸墟齋」。

關著。

秋風把落葉掃起來，在門前打旋，撞上門板。

沙沙。

門口，乾淨得有點詭異。

好像很久，都沒人推開過了。

沈皓胸口那團火，像被澆了盆冷水。

矮下去了。

不對。

他的目光，落在門上。

一塊嶄新的木牌。

白底黑字。

「暫停營業」。

那牌子，太新了。

新到，跟這扇舊門板格格不入。

他的視線往下移。

石階上，除了落葉，還放著只小玻璃瓶。

瓶裡，插著束菊花。

枯了。

徹底枯了。

沈皓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上前，伸手去推門。

指尖，碰到一片冰冷。

銅鎖。

嶄新的黃銅鎖。

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冷光。

那股寒意，順著指尖，一路鑽進心底。

他的手，開始抖。

背景音，只剩下心跳。

咚。

蘇沐晴走上前。

沒說話。

彎腰，把那瓶倒下的菊花，扶正。

又把被風吹進門縫的落葉，撿出來，握在手心。

這時。

隔壁雜貨店裡，走出來位老奶奶。

正撣著圍裙。

她看見他們，愣了下。

嘆氣。

「是小皓啊。」

沈皓轉身，聲音乾得像砂紙。

「王奶奶……林老他……」

王奶奶的眼神，很憐憫。

「你不知道嗎？」

「林老他……走了。」

轟——

沈皓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好像聽見了什麼。

又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耳邊，只剩嗡鳴。

王奶奶的聲音，還在繼續。

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就是昨天下午的事。」

「你不是在參加那個……很重要的比賽嗎？」

「社區的人說，他走得很安詳。」

「在躺椅上睡過去的。」

「一點痛苦都沒有。」

「大概是……算準了時間吧。」

昨天下午。

他在答辯。

在描繪「明日之塔」的未來。

在最需要分享這份喜悅的時候。

那個老人，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畫面，開始快速切換。

沈皓那張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蘇沐晴握緊那片枯葉的手。

那塊刺眼的「暫停營業」牌子。

最終。

定格在那把冰冷的、嶄新的、將所有喜悅與希望都鎖在門外的——

黃銅鎖上。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8aI2B9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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