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塔 - 第086章：遲到的饋贈

時間，凝固在那把銅鎖上。

沈皓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像尊失了魂的雕像。

他手裡的獎杯，剛才還代表全世界的榮耀，此刻變得無比諷刺。

贏了全世界。

卻失去了唯一想分享的那個人。

王奶奶看著他失魂的樣子，又嘆了口氣，轉身回雜貨店。

片刻後。

她拿著個用牛皮紙層層包好的、四四方方的包裹，走出來。

「這個，你拿著。」

她把包裹，遞過去。

「林老交代過，你要是來了，就把這個給你。」

沈皓的目光，從門上那把鎖，緩慢地移到包裹上。

被麻繩仔細捆好的。

打著十字結。

是林老的手筆。

他伸手想接。

但那隻手，抖得厲害。

幾乎握不住。

蘇沐晴走上前，替他接過包裹。

又從他那隻已經失去知覺的手裡，輕輕把水晶獎杯也接過來，抱緊。

她空出了他的雙手。

讓他可以，親手打開這份遲到的饋贈。

沈皓盯著那個包裹。

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麻繩。

手指因為顫抖，顯得無比笨拙。

解了三次，才解開。

他一層一層剝開牛皮紙。

一股陳舊的紙張與墨水混合的、特殊的氣味，散發出來。

「歸墟齋」的味道。

林老的味道。

包裹最裡面。

躺著本厚厚的筆記本。

封面是深褐色的硬殼，沒名字。

邊角，被磨損得起了毛邊，微微泛白。

常年翻閱的痕跡。

沈皓看著那本筆記本，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這是什麼。

他終於知道，林老那淵博得不像個普通書店老闆的知識，是從何而來。

王奶奶看著那本筆記本，輕聲說：

「林老說，這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現在，交給你了。」

說完，她轉身回店裡，把最後的空間，留給他們。

沈皓伸手，顫抖著，把那本筆記本，捧起來。

很沉。

超乎想像的沉重。

接過的那一瞬間，他身體猛地一個踉蹌。

幾乎沒站穩。

是蘇沐晴，從旁邊及時伸手，用力扶住他的手臂。

才讓他，沒倒下去。

沈皓站穩身體。

低頭，看著手中的筆記本。

他顫抖的手指，緩慢地，充滿敬畏地，撫過筆記本那粗糙的、凹凸不平的封面。

像在觸摸逝者留下的最後一絲餘溫。

他的腦中，開始不受控制地閃回。

林老坐在舊躺椅上，對他說話的畫面。

「塔越高，風越急。」

「不憑釘銓，全賴榫合，方成堅城。」

那些充滿禪意的話，此刻與手中這本沉甸甸的筆記本，重疊在一起。

形成一種無聲的、卻無比沉重的——

傳承。

這是份他夢寐以求的饋贈。

卻也是份，他再也無法當面致謝的饋贈。

巨大的悲痛與遺憾，像潮水，把他淹沒。

他痛苦地閉上眼。

兩行滾燙的淚，順著臉頰滑落。

砸在那本無名的、陳舊的筆記本封面上。

迅速滲入。

消失不見。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

什麼叫做。

子欲養，而親不待。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WAvzCi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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