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塔 - 第052章：檔案館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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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沒開燈。

窗外是灰的，天光像舊抹布一樣攤在城市上空。

沈皓坐在地上。

背靠著那面草稿牆，膝蓋抵著胸口，手臂環著自己。

冷。

水泥地的冷，一點一點爬進骨頭裡。

高峯那條簡訊還在手機螢幕上亮著。

【聽說你的靈感女神,跑路了？】

每個字都在笑。

笑他是傻子。

笑他被所有人騙了。

沈皓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

蜷成一團，像隻要死的蟲。

他的世界裂成兩半——

一半是記憶。她遞過來的咖啡，她飛揚的頭髮，她在他頭頂的輕拍,天台上那個顫抖的擁抱。

另一半是證據。教務系統的「查無此人」，監控裡他對著空氣說話的畫面，那個空號。

哪一半是真的？

如果記憶是真的，那他就瘋了。

如果證據是真的，那過去那些日子算什麼？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時間停了。

餓不餓，渴不渴，累不累，都不重要了。

他就是塊石頭。

一塊慢慢涼掉的石頭。

「嘎吱——」

鐵門響了。

光從門縫切進來。

沈皓沒動，連頭都沒抬。

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怕踩碎什麼。

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沉默。

長得讓人窒息的沉默。

「沈皓？」

是蘇沐晴的聲音。

很輕。

沈皓還是沒動。

蘇沐晴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了。

鐵門又關上。

光沒了。

沈皓嘴角動了動。

笑了。

那種笑比哭還難看。

看吧，連最後一個人都走了。

你就剩一個人了。

但是——

「嘎吱——」

門又開了。

蘇沐晴回來了。

手裡多了東西。

這次她走到他身邊，蹲下來。

視線跟他齊平。

一個紙杯，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溫水。

白色的熱氣升起來。

那股暖意飄到沈皓鼻尖。

他僵硬的身體，有了點知覺。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

看到蘇沐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映著他——蒼白，憔悴，眼窩深陷，嘴唇裂開。

像鬼。

但她眼裡更多的是擔心。

不是同情。

是擔心。

「先喝點水。」她說。

沈皓看著那杯水。

手在抖，但沒伸出去。

蘇沐晴沒催他。

她從布包裡又拿出一樣東西。

一份用釘書機釘好的文件。

她把文件放在水杯旁邊。

沒塞給他，也沒展開。

就放在那裡。

讓他自己選。

「我剛才回檔案館，整理上學期的舊資料。」蘇沐晴說得很慢，「然後……看到了這個。」

她頓了頓。

「我們學校有個傳統。藝術系的學生，有時會申請一些特殊的社會觀察類行為藝術課題。」

她的聲音像水，一點一點滲進沈皓凍住的腦子裡。

「這些課題，要扮演不同的身份，不能被發現。為了保證真實性，他們的學籍資料會被……暫時加密。」

沈皓的瞳孔縮了一下。

「加密」。

這個詞像電流，瞬間擊穿他腦子裡的濃霧。

蘇沐晴伸出手指，點了點文件封面。

「這上面，是去年通過的課題備案。大多都挺正常的，但……」

她的聲音更低了。

「或許，黎星澈同學只是完成了課題，提前離校了？」

沈皓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份文件上。

呼吸粗了。

他猶豫了幾秒。

那幾秒像一個世紀。

他看到自己那隻抖得厲害的手，慢慢抬起來。

像要溺死的人抓稻草。

他拿起文件。

第一頁，一張表格。

第三行，加粗的字——

課題名稱：《建築、記憶與身份重塑：一場限時的修正遊戲》

課題申請人：黎星澈。

指導老師簽名：林瀚源。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SwTX48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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