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塔 - 第209章：陌生的熟悉感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才停。

沈皓的情緒似乎也隨著那場暴雨一同平息了。

他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收拾行李。

退房。

禮貌地向老闆娘道謝。

只是他的眼睛有些紅腫。

笑容也顯得異常疲憊。

黎星澈沒有問任何問題。

她不知道該問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去問。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寬闊卻顯得有些孤單的背影。

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悶悶的感覺。

車子重新駛上濕漉漉的山路。

陽光穿過雨後洗淨的樹葉縫隙。

在車廂內投下斑駁跳動的光點。

沈皓專注地開著車。

時而會低頭看一眼放在副駕的地圖。

黎星澈側著頭看著他。

她發現。

他每次看地圖時。

眉頭都會習慣性地皺起來。

在眉心形成一個小小的「川」字。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表情。

但不知為何。

黎星澈看著那個「川」字。

心裡就沒來由地一緊。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自己抬了起來。

手指伸出去。

就快要觸碰到他眉心的那一刻。

她猛地停住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看著自己那根懸在半空中的、不聽使喚的食指。

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做什麼？

她為什麼想去撫平那個皺起的眉頭？

沈皓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轉過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沒……沒事！」

黎星澈像觸電一樣閃電般地收回手。

用一種誇張的幅度開始整理自己的頭髮。

來掩飾那份尷尬。

「就……就是頭髮有點亂了。」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心跳得飛快。

沈皓沒有多想。

點了點頭。

重新將視線轉回前方的道路。

車廂內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黎星澈無法平靜的心跳聲。

和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巨大的困惑。

她低頭。

看著自己那隻剛剛差點「犯錯」的手。

徹底陷入了茫然。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種身體快於大腦的、下意識的反應。

就像在民宿的那個雨夜。

她脫口而出的那句「別怕，我在這裡」。

就像她哼唱起的那首自己從未聽過的歌謠。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她無法面對的可能。

她和這個叫做沈皓的男人之間。

似乎有著她完全不記得的、深刻的過去。

傍晚。

他們在一個湖邊的小鎮停下休息。

沈皓去辦理入住。

黎星澈獨自坐在湖邊的長椅上。

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硬殼筆記本。

這是她醒來後買的第一樣東西。

她想把所有搞不清楚的事情都記下來。

她翻開新的一頁。

筆尖懸在紙張上方。

卻久久沒有落下。

她在猶豫。

該如何描述這個和她簽訂了奇怪「還債協議」的合夥人。

良久。

她終於動筆。

寫下了一行字。

「他是一個很盡責的合夥人。」

寫完。

她看著這句話。

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

這個描述太過冰冷。

太過客觀。

她拿起筆。

在那句話上用力地劃了一道橫線。

墨水在紙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傷疤。

她想了想。

又重新寫道。

「他對我很好。」

這句話似乎準確了一些。

但很快她又覺得不對勁。

這種「好」和普通朋友的關心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的好。

她再次劃掉了這句話。

筆記本的這一頁已經被塗改得有些狼狽。

黎星澈有些煩躁地合上筆記本。

抬頭看向遠方的湖面。

夕陽正在落下。

將湖水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沈皓辦完手續正朝她這邊走來。

他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被拉得很長。

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看不真切。

但他身上那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卻像潮水一樣。

隔著那麼遠依舊清晰地向她湧來。

黎星澈的心又開始沒來由地抽痛。

她重新打開筆記本。

翻到剛剛那一頁的最底端。

用極小的、幾乎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字體。

飛快地寫下了一句話。

一個問題。

「但是，為什麼他笑的時候，我卻想哭？」

寫完這句話。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又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她「啪」的一聲猛地合上了筆記本。

然後她從背包裡翻出一包薯片。

撕開。

大步流星地走到沈皓面前。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

她用一種刻意營造的、過分開朗的語氣。

將那包薯片強行塞進他手裡。

「Natural老師！」

她努力地讓自己笑得像夕陽一樣燦爛。

「吃零食會開心的！」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V8kY2U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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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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