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塔 - 第177章：高婷的緊急求助

午夜過後的城市。

像一頭疲憊的巨獸。

終於沉沉睡去。

沈皓家客廳的沙發上。

蘇沐晴蜷縮著睡著了。

她似乎耗盡所有的力氣。

即使在睡夢中。

眉頭也依舊微微蹙著。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沈皓為她蓋上毯子。

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一個隨時會破碎的夢。

他自己則毫無睡意。

蘇沐晴那些斷斷續續的、充滿恐懼的坦白。

像無數塊鋒利的玻璃碎片。

在他的腦海中反覆翻滾。

另一個自己。

被植入的記憶。

對黎星澈的憎恨。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不敢深思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詛咒。

他坐在沙發旁的單人椅上。

沒有開燈。

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沒。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

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像他此刻混亂的心緒。

他不知道該如何保護她。

不知道該如何對抗那個潛藏在她身體裡的、冰冷的靈魂。

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像現在這樣。

靜靜地守著。

在黑暗中睜大眼睛。

對抗著無形的敵人。

就在這份凝重的寂靜中。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嗡——

尖銳的鈴聲劃破深夜的寧靜。

顯得格外刺耳。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沈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蘇沐晴。

她只是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手機。

按下靜音。

快步走進陽台。

關上玻璃門。

才接起電話。

「請問是沈皓先生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陌生。

帶著職業性的急切。

「這裡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您的朋友高婷小姐現在情況危急。正在搶救。請您立刻過來一趟！」

高婷？

病危？

沈皓的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前幾天才剛通過電話的女孩。

那個用音樂傳遞著神秘訊息、身體孱弱卻眼神堅定的女孩。

怎麼會突然……

他來不及細想。

也來不及和電話那頭的人多說一句。

只是本能地應了一聲「我馬上到」。

便掛斷電話。

他衝回客廳。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蘇沐晴。

最終沒有叫醒她。

只是將一張便條壓在客廳的茶几上。

便轉身衝出家門。

深夜的街道空曠得像一座被遺棄的城市。

沈皓將油門踩到底。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化作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像一個被攪亂的顏料盤。

他的心跳得很快。

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對高婷那句「我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了」的殘酷印證。

醫院的空氣裡。

永遠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不安混合的氣味。

沈皓衝到急診搶救室門口時。

一眼就看到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被各種儀器包圍的瘦弱身影。

高婷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緊緊抓著白色的床單。

手背上青筋畢露。

纖細的手腕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顯示出她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高婷！」

沈皓衝到床邊。

聲音因為急促的奔跑而有些沙啞。

聽到他的聲音。

高婷原本緊閉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她的視線有些渙散。

在空中尋找了幾秒。

才緩緩聚焦到沈皓的臉上。

「你來了……」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隨時會被空氣吞噬。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澈得驚人。

她看著他。

嘴角試圖牽起一個微笑。

卻只讓臉上的痛苦顯得更加清晰。

「醫生！醫生在哪？」

沈皓扭頭想去找人。

「別……別叫……」

高婷的手從床單上鬆開。

艱難地抬起。

抓住他的衣袖。

「聽我說……時間不多了……」

她的呼吸很急促。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眼睛沒有看他。

而是望著天花板上那根慘白燈管的倒影。

彷彿能在那片冰冷的光暈裡。

看到她所說的另一個世界。

「在夢裡……我很健康……在金色的大廳裡開音樂會……座無虛席。」

她虛弱地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嚮往和巨大的悲傷。

「而你……沈皓……你是一個失敗的、無名的建築師……」

沈皓的心一緊。

這句話讓他想起另一條時間線的自己。

「那些夢……太真實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真實到……我有時候分不清哪個是夢境哪個是現實……沈皓我覺得……有什麼力量正在干擾我們的世界。而你……你可能就是那個關鍵。」

說到這裡。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瘦弱的身體在病床上蜷縮成一團。

沈皓想幫她拍背。

卻被她用力地推開。

她用盡力氣。

將手伸到枕頭底下。

摸索著。

那個過程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的手臂因為脫力而不斷顫抖。

最終。

她拿出一張被手汗浸得有些濕潤褶皺的紙條。

那不是普通的紙。

而是一張五線譜的殘片。

沈皓看著那隻顫抖的手。

緩慢地、艱難地向他伸來。

他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接過。

手指觸碰到她冰冷潮濕的皮膚時。

他感覺到一種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的秘密。

正通過這張小小的紙條轉移到他的手中。

「這裡面……寫著一個地址……」

高婷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心率監測儀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

「如果……我真的撐不過去……你去那裡找一個人……他會把我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你。但是……」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緊沈皓的手腕。

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懇求。

「你要……慎重使用它……」

話音落下的瞬間。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砰——

刺耳的警報聲。

護士們焦急的呼喊聲。

儀器被迅速推到床邊的滾輪聲。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猛然炸開。

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先生請讓一下！病人需要急救！」

沈皓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推到一邊。

他踉蹌了幾步。

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婷瞬間被各種急救設備和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所淹沒。

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白色浪潮吞噬。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只有掌心裡那張濕潤的、帶著體溫的五線譜殘片。

是唯一的真實。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OblvVo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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