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 - 淺星墜落｜季霆兮 X 蘇淺星（完）

時間很快來到情人節前一天，烘焙教室裡陽光敞亮，女孩子的人數佔了比例的一半，每個漂亮的臉蛋上皆洋溢著不同的決心。

「什麼？妳說要給誰巧克力？」周凌的聲音冷冷地傳入耳朵裡。

蘇淺星剛扎好頭巾，韓絮代替她接話：「淺星，妳跟季會長關係很好嗎？」

「還⋯⋯還可以吧。」她後來想了想，還是決定以義理巧克力的名義送給季霆兮。

不知從何時起，她竟然莫名開始會在意他。和他一起等公車的時光，他有意無意關心、袒護自己的行為舉止，都在她心上留下深刻的記憶。

即使發現心意的時間已晚，但也沒關係，能以朋友的名義把這份巧克力送出去，他願意收下的話她也滿足了⋯⋯

她無精打采，眼裡失去光芒的模樣很罕見，貌似有些話藏在心裡不願對外說。

「⋯⋯」周凌和韓絮交換一記視線，想說點什麼，但又作罷。

情人節當天，演奏會揭開甜蜜序幕，最後一節音符在琴鍵上俐落地畫上休止符，滿堂喝彩在音樂廳裡熱血沸騰。

演出正式落幕後，不少觀眾藉著機會送出情人節巧克力，現場一度陷入混亂。

記者圍繞在今天的二位主角身上，演藝廳外，閃光燈一前一後拍攝，兩人接過勉勵花束接受記者採訪。

「想請問亭紜對於這一次的演奏夥伴有什麼感想或是評價嗎？」一名記者搶先獲得提問機會。

「和霆兮的合作比以往的每一次都還要順利。」吳亭紜撥了撥頭髮，一舉一動透著骨子裡的涵養，「是的，能和這麼優秀的人一起合奏，是很幸運的一件事。」

記者提問聲四起，照相機此起彼落地按下快門。

採訪環節結束，吳亭紜把花束交付給自己的經紀人，轉身時注意到身旁的少年正在梭巡四周。

她頗訝異地揚起妝容素雅的眉梢：「霆兮，你在等誰嗎？」

季霆兮捧著花，一直到演出結束都沒能等到那抹期待中的身影——蘇淺星沒有來聽演奏會。

半晌，他收好失落的心緒：「沒有。」

吳亭紜也沒打算細問，表示了解的點了點頭：「我先走了。」

「嗯。」

待她隨人離開，季霆兮與她往反方向走，逕自回到學生會辦公室。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他忽然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手裡提著裝滿巧克力的紙袋放在桌上。

「⋯⋯」他看見辦公桌對面，蘇淺星平常坐的位置底下也有ㄧ個袋子。

蘇淺星來過？

他蹲低身體，紙袋裡的巧克力數量很多，卻見其中一個粉藍色包裝在一片白色包裝中格外顯眼，看起來與眾不同，肯定具有特殊意義。

與此同時，許是他思考的太過投入，一時之間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會長？」

季霆兮沒有被她發現的窘迫，直起身時綽綽陰影迎面朝她傾下，「原來妳在。」

「哦，因為我有東西落在這裡，所以⋯⋯」蘇淺星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手提袋，各式各樣的巧克力都快滿出來了。

一方面慶幸他收，同樣也不出所料，他收穫滿滿。那麼多她一個應該差別也不大吧？

「妳忘記的東西是這個？」季霆兮有意無意帶起話題。

她回過神來：「對，今天是情人節嘛，所以準備了一些要來送禮。」

「我也有份嗎？」

「咦？」蘇淺星詫異地眨了眨眼，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有、有是有⋯⋯」

「給。」

季霆兮瞇了瞇眼，看著手裡的粉白色包裝，眸裡閃爍欣喜的光，「這是給我的？」

「呃⋯⋯對。」他這是高興的意思嗎？蘇淺星邊想著，邊狐疑地答道。

「這個包裝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發現她沒來演奏會的低落此刻都被哄好，「它和其他的不一樣。」

蘇淺星沒想到他居然觀察的這麼仔細，心跳狂烈地加速，興高采烈的想著各種可能，然而，愈是想她就愈是洩氣。

眼前的少年剛下演奏會，一襲黑色西裝，剪裁流暢，襯出他身材更加挺拔，沉穩矜貴的不符年紀。

——她沒有忘，他沒有和自己說實話這件事。

但，自己又有什麼理由生氣？以什麼立場？

她咬了咬牙，別開視線，語氣略帶怨懟，「沒有什麼含義，硬要說的話，就是因為你是會長⋯⋯」

話落，她忽然驚覺自己很像因為吃醋在鬧彆扭。被發現的話，肯定會被瞧不起。

「總而言之，謝謝你願意收下，我先離開了。」她匆匆落荒而逃。

「等等。」硬要說的話？他垂眸，氣笑。

季霆兮沉沉的嗓音從背後響起，頓住她離去的背影。

他雙手環胸，抵上桌沿，姿態從容不迫，一雙眼眸卻如鷹隼般銳利，「妳為什麼沒有來參加音樂會？」

聞言。蘇淺星突然就來氣。什麼叫她沒有去參加？明明是他什麼都沒有跟她說！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也沒有邀請我，我為什麼要——」

心裡話甫出，秒見季霆兮唇畔挑起的笑，她慌忙地捂著嘴巴，坑坑巴巴地解釋，「不、不是，我是說⋯⋯」

「妳是因為這樣才生我的氣？」季霆兮彎唇，猜出大致的來龍去脈。

他一定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我只是不喜歡你不與我分享，甚至要用欺騙的方式。蘇淺星說不了謊，低頭糾纏手指。

「音樂會的資訊在正式公開之前必須保密。」季霆兮低沉的笑聲在她頭頂上響起，她愣怔地抬起頭來，恰好與他四目相交，「抱歉，沒有跟妳提前說，甚至為此隱瞞妳。」

人生十幾年來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比現在還要讓她感到震撼。

「不、不是，你不用跟我道歉，反而是我⋯⋯」蘇淺星羞愧的又抬不起頭來。

他讓她看著自己：「既然如此，現在這份巧克力，這個特別的包裝，意義有所改變嗎？」

蘇淺星心尖一跳，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從很早開始就被看透了。

「不說話也沒關係。」

她雙手放在胸前，緊握在一起，當他俯身靠近時，一股清香縈繞在鼻尖，使她渾身僵硬的不得動彈。

「我自有辦法。」

「什——」陽光輕撫而過髮梢，好聽的嗓音湊近她耳畔。

頓時，她的瞳孔緊縮，不斷顫慄。

「答覆。」季霆兮直起身，清了清嗓，難得看得出來帶著緊張，「不著急。」

他知道告白太過突然可能會嚇到她。但一想到，若是不趁這個時候把話說清楚，她只會一直沒有安全感。

這份感情也遲早要面對，或許——或許他成功賭對了呢？

蘇淺星震驚的無以復加，卻從脖子開始紅了整臉，呼吸頻率極度不穩定，「我、我⋯⋯」

「如果妳願意，我還想要再多了解妳一點。」還想知道，更多我不知道的樣貌。

蘇淺星咬著下唇發顫，眼眶盈盈的淚搖搖欲墜，她抬手拭去，「我也想、想再更了解你⋯⋯」

此時此刻，心意相通時的不可思議徹底具象化了。

一年後，偌大的禮堂掌聲響徹，季霆兮站在舞台中央，作為學生會會長代表出席致詞。

台下熱烈歡呼逐漸平息時，司儀緊接著宣布：「謝謝我們學生會長帶給全體畢業生的祝福，接下來，再讓我們歡迎我們的畢業生代表上台——」

季霆兮就站在舞台右側，只見女孩子步履自信，頭髮柔軟晃蕩，胸口別著畢業胸花，迎向舞台走來。

那一剎那，兩個人相視一笑。

這一眼意義有多麼重大，只有他曉得。

在滿堂喧嘩，青春的光漫溢之際，耳裡只剩下那日午後，她一口應下的承諾——

「你想聽見的那個答案，當我成為畢業代表走上台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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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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