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 - 淺星墜落｜季霆兮 X 蘇淺星（4）

鄰近情人節當天，學校裡到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討論要送誰巧克力的話題，有人大方、有人神神秘秘。

蘇淺星自從打算要送禮之後，就一直盤算著要怎麼確認季霆兮喜不喜歡。要是他不喜歡，那也失去意義了。

「淺星，那我們就先走了。」韓絮拉著書包肩帶和周凌站在後門，嗓音輕軟，「學生會的工作加油喔。」

「走了。」周凌依然冷酷。

「嗯嗯！」蘇淺星從思緒中抽離，望著她們離開，一邊整理手中的幾本書進抽屜。

星期二下午一如既往到學生會報到，她卻發現辦公室沒有人在。

「妳找會長嗎？」美宣長抱著電腦從會議室走出來。

蘇淺星點了點頭，她透過後面的門縫想一探究竟。

美宣長意味深長地抿唇一笑，從她身邊掠過，「妳要找人的話——他現在人應該是在演藝廳喔。」

⋯⋯演藝廳？

蘇淺星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有了行動，她站在演藝廳的最上方，播音室前面。

沒有聽眾的場子，紅色座椅一層一層往上排排展開，氣場浩蕩，舞台一束鎂光燈打在一架鋼琴。

——以及兩道背影。

「會長和⋯⋯？」

季霆兮背對著她，一個女孩子坐在他身旁，兩人不知說了什麼，她屈起食指抵在唇畔，微笑時都優雅。

看著眼前這一幕，蘇淺星一隻手握在胸口前，心臟揪著怦怦跳。

女孩子眼睛輕輕一抬，蘇淺星肩膀一頓，猛地蹲下，把自己藏在椅背後面。

「怎麼了？」季霆兮在琴鍵上調整位置。

女孩子心裡困惑，不過很快打消心裡異樣的念頭，笑了笑：「不⋯⋯沒什麼。」

演藝廳裡沒有其他人，因此他們談話的聲音，蘇淺星全都聽見了。

也是在這一秒，她後知後覺——自己為什麼要躲？

回到學生會室，她坐在平常坐的位置等待，腦海中不知為何一直閃過方才的畫面，心裡悶悶的。

「看起來很登對啊⋯⋯或許他喜不喜歡巧克力也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誰送的吧⋯⋯」她側臉趴在桌上，呢喃著就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意識。

夕光傾斜灑落，照亮她清秀娟麗的臉龐。

「嗯⋯⋯」時間彷彿如流水流逝，她的眼皮在光下輕微顫動。

「醒了？」

誰在說話？蘇淺星瞇著眼睛緩緩爬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回：「我睡著了？」

季霆兮第一次見她睡迷糊的樣子，心下不禁一片柔軟：「我還有幾份文件要看，沒有其他事妳今天可以先回去。」

這聲音⋯⋯聽上去怎麼像是會長？可是他不是在——

「欸？」緩了好一陣，蘇淺星陡然從混沌中驚醒，慌慌張張地起身後披在肩上的外套一併滑落，「會、會會長，你⋯⋯」

「我？」季霆兮一下便知她剛才根本沒在狀況內，「我怎麼了？」

「你不是在演藝廳嗎⋯⋯」她的聲音細如蚊吶。

「什麼？」

「沒、沒什麼。」

見她心事重重呆坐在位子上，季霆兮把文件放到一旁，「外套給我，我送妳到公車站。」

「⋯⋯咦？」蘇淺星縮起雙手往後一瞧，這才發現有件大上許多的外套堆疊在自己腰間。

是她睡著的時候會長給她披上的嗎？

可惜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並沒有從季霆兮口中親自證實，她也不敢胡亂猜測。

公車站不少和他們身穿一樣制服的學生，三兩成群，夕陽渲染，周遭的喧囂與兩人之間的沈默劃分開來。

平常兩個人一起等車本來就不怎麼說話，安安靜靜地站在彼此身邊。

「那、那個⋯⋯」她試著想開口。

「車來了。」季霆兮泰若自然地上前招手。

蘇淺星翕張著唇，欲言又止卻又不知該如何起頭。

只是那個問題帶著滿滿的好奇壓在她心底，如果今天沒有個答案——她勢必會覺得很難受。

於是就在上車前，她擱在腿邊的手握成拳頭，猛地扭向他的方向鼓起勇氣問道：「會、會長，你最近有在忙什麼事嗎？或是在特別準備什麼⋯⋯」

「忙？」

蘇淺星一腳抬上公車，一縷清風拂來，她右手勾起頭髮別至耳後。

「最近沒什麼事。」

眼裡的錯愕一跳，公車的門毫不留情地關上。

人與人推搡，蘇淺星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握在欄杆上的手兀自收緊，思緒陷入牢籠。

幾天過去，韓絮和周凌在她天衣無縫的演技下沒有感覺到她心裡藏著事，下課時間一如往常地喊她去福利社。

韓絮高興地和周凌分享週末要做什麼口味的巧克力給心儀的人，她愈說愈害羞，「雖然不是特別有趣，但就是⋯⋯不管無不無聊我們都會互相分享自己今天做了什麼。」

肉眼可見是陷入曖昧期的少女，周凌摸了摸她的頭鼓勵：「妳可以好好傳達心意給他的，放心。」

蘇淺星看著地板，覺得聲音離她好遠。直到前方不遠處的聲音及說話內容吸引了她的注意跟目光。

「欸欸欸妳們看佈告欄上這是什麼！」

「哇啊不是吧，我有看錯嗎？季會長居然要和音樂班的女生一起登台演出！！！！！！」

蘇淺星停下腳步。

「淺星？怎麼了嗎？」韓絮和周凌同時回頭看她。

只見蘇淺星順著兩個女同學熱烈討論的聲音，走到公告欄前，看見了那張演奏會宣傳單。

她的目光落在演奏者名單上，季霆兮的名字和一個陌生的女孩放在一起，這位大抵⋯⋯就是她上次看見的女生。

「明明就有事在忙⋯⋯為什麼要騙我？」那天回去之後，她並沒有從季霆兮那裡收到關於這場演奏會的消息。

或者應該說，他的訊息不再像之前一樣那麼頻繁。

蘇淺星垂下頭，唇瓣緊抿，心情就像張白紙揉成一顆球，攤開後褶皺遍佈，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

——原來，他也不是什麼事都會跟她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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