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說:「目前還是太欠缺訊息了,你再去調查一下吧。反正付錢的是張大肚,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其他姑娘吧。」說著嘴一扁,帶著一絲鄙夷之色。
文山說:「別拿我來開玩笑了!那班姑娘見著我都是毛手毛腳,害得我膽戰心驚,差點要運內力震退她們的手掌。這些事情,你叫我多做一次便受一次罪。別說我了,你又怎樣?」
小姜說:「我嗎?還是要花點功夫先收買幾個人,好好地探聽事件。畢竟我不像你可以付錢找姑娘說話,日常我要做的事情還不少呢。明天開始恐怕媽媽會要我替那些姑娘化妝,感覺又好像回到宮中服侍娘娘們。」
文山點頭說:「好吧,你不用擔心,張大肚說過已交代下面的人,不會隨便讓其他嫖客指名你的。儘管這件事會有點奇怪,但想來也不會見得太招人注目。」
小姜突然想到一點,說:「文山,你有沒有那些失蹤姑娘的明細呢?」
文山從懷中拿出一張紙,裡面寫著上百個名字,也有出生年月和籍貫。小姜看了一會,說:「都是十五到十九歲不等,這也是這種姑娘最值錢的年齡,看來沒有什麼可以深究的。」
他想了一會說:「按照張大肚所說,幾乎每隔十天左右便會有一個姑娘失蹤。你在外面四處流連,我留在金鳳樓,遇見這些事件的機會其實不低,所以只能夠待下次再有事件發生時,看看能否找到敵人的破綻吧。」
文山說:「你還有什麼想到要我追查的嗎?」
小姜再想了一會,突然靈光一閃,說:「我們只在妓院中等著被拐的女孩,可能會變得守株待兔。我在想,無論如何要將一個人運出廣州城,也不外乎哪幾個方法:用車、用馬匹還是用船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在各個關口和道路應該難免會留下痕跡的。你今天晚上索性小睡一點,去幾個對外的關口查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文山眼前一亮,說:「這很有道理,我立即便去吧!」說著便站起。
小姜拉著他說:「且慢!還是先把飯吃完。我連一口酒也沒有多喝,將來人家進來收拾時,以為我怠慢了客人,搞不好會罵我一頓呢。」
文山一笑,說:「好,我也餓了,那我們吃飯吧。」二人便坐下來,也不客氣,把桌上的酒菜都吃光才道別。
望著文山的背影,小姜突然想起,這兩三年來兩人形影不離,沒有一天是分開的。現在要寄生於這間妓院,便不能每天和文山見面,心中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想著想著,他走出門外,便跟門外的龜奴說:「客人已離去,可以收拾廂房。」自己便慢慢地走向內苑,回到低階妓女居住的房間。
今晚她雖頗受注目,但在妓院畢竟仍地位低微,當然沒有自己的房間。她居住的一間房共有六張床,都是和他同齡的女孩。小姜雖然自信行動舉止完美無瑕,但是和五個貨真價實的姑娘住在同一間房,畢竟還是有點惴惴不安。
回到房中,只見有三個姑娘已在房中,便是今天小姜為她們梳妝的那三人,小姜推門進去時,三人正在興奮地討論剛才的客人出手闊綽,打賞不少,她們今天受了小姜之恩,對他甚是親熱。其中一個面圓圓的姑娘說:「過來坐坐,我們一起聊聊天吧。你今天化的妝還真的好漂亮呀,明天能不能也再幫我們弄一下?」
「當然可以啦,但是還是看媽媽怎樣安排吧。」
在工作忙完之後輕鬆的時間,其實正是探聽消息的好機會。小姜也打算把握機會,坐了下來,和他們東拉西扯地聊天。這幾個姑娘都是從鄉下出來打工的孤兒,後來被賣進妓院中。張大肚並不是嚴苛的主人,所以他們的日子倒也沒有過得太差。小姜隨口捏造自己的來歷,也說得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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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小姜覺得時機已到,便說:「聽說最近有一些姑娘突然失蹤,你們有聽過這件事嗎?」
三人面上都流露出恐懼之色,說:「我們都聽過,這家金鳳樓裡也有過兩三次這樣的事情。我們猜也許是她們得罪了大老闆,大老闆把她們賣到船上吧。」要知道,有些大型船隻入港時,會順便買幾個苦命姑娘留在船上供水手洩慾。這些事情朝廷雖然命令禁止,但是因為主要的事情都發生在大海上,官府也管理不到,所以還是禁之不絕。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斷不會如此不停進行這樣的事情,只要引起官府留意,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下去。小姜安慰他們說:「應該不是吧,我們的張大老闆也不是這種人。」
另一個面上帶有色目人特徵的黃髮女孩說:「那也不代表是大老闆的事,他手下那些人難道不會把我們當成隨手可得的工具嗎?」小姜點點頭說:「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我們之中有誰和那些失蹤的姑娘交好的呢?」
餘下的一個長著一雙鳳眼的姑娘低聲說:「其實我和三個月前失蹤的小玲還算說得來。」
小玲是廣西壯族姑娘,自少父母雙亡,只有投身妓院,但她性格樂天,笑容甜美,在金鳳樓中頗受那些高階妓女寵愛,但三個月前神秘失蹤。對此,金鳳樓的頭牌姑娘鳳英雲傷心不已,曾私下懸賞尋人,但卻一無所獲。
小姜問:「會不會是小玲思鄉深切,或者在外面有了情郎,所以逃離金鳳樓呢?」
那鳳眼姑娘搖頭說:「不可能。小玲在外面並無家人,故鄉對她而言也沒有什麼意義。而且她曾告訴我,她希望有一天能像鳳英雲般成為頭牌姑娘,所以我倒不覺得她會隨便逃走。」
說到這裏,那鳳眼姑娘長嘆一聲說:「小玲曾告訴我,當年故鄉發生大瘟疫,家人都死得乾乾淨淨,唯有她倖存了下來。本來以為大難之後必有後福,卻被人賣進了妓院。那也罷了,現在生死不明,還真的是禍不單行。」
說到這裏,宿舍的另外兩個姑娘也接完客人,回到房間了。小姜不想惹人疑心,便不再問這些問題,在和她們東拉西扯地聊了一會,便各自更衣上床睡覺。心中卻停不下來,不斷回憶著今天聽到的各種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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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廣州城的港口已是一片死寂。儘管每天白天有數百計的貨船在這裡進進出出,但是到了深夜,已經再無人工作。巨大的貨船泊在岸邊上,彷彿巨大的城堡,隨著波浪搖搖晃晃,偶然發出一些碰撞的聲音。白天的時候,港口附近的空地和貨倉都是堆滿了貨物和往來的苦力,但是所有事情在入夜前都會完成。因此,目前港口岸邊是一片空曠,所有貨物都已經被放進有人看管的貨倉中。
文山剛剛查看了陸路的幾個關卡,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於是便施展輕功來到港口邊上。這幾個地方其實相距甚遠,文山急於探聽事情,是以施展輕功急速往來,總算在一夜之間,打幾個值得觀察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遺憾地,目前還是一無所穫。
正感沮喪之際,忽然看見在港口一個角落,透出一點燈光。儘管這裡仍然有人未入睡也不足為奇,畢竟這樣的港口有人守夜是正常的事,但他心想反正都來了,還是去查看一下。於是,他閃身便撲向那間發出燈光的小屋。
只見這小屋其實不過七尺寬,有一個面向著港口的小窗子。文山心想,如果貿然探頭去看,搞不好被室內的人發現。於是索性閃身遊向屋頂,然後輕輕揭開一塊瓦片往下張望。他手法輕柔,謹慎至極,半點不聽見聲音。
文山往裡面一看,只見燈光下,一個男子手持筆在桌前寫字,似乎是在記錄帳簿。文山心想,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只怕和自己找尋的線索無甚關連,不禁頗感失望,正要離去。
就在這一瞬間,文山突然覺得身邊的氣流有異,也不用多想,雙手在屋頂一按,身子已是騰空而起。只聽見嗖一聲,風聲呼嘯。定睛一看,卻見兩個人影已落在剛才自己站立的位置上,手上的刀光閃爍。如果不是他反應迅捷,恐怕已被這兩個人所殺。
文山在半空中,一口氣身子翻轉,一個筋斗,便離開了屋頂的範圍,落在旁邊的一棵樹上,居高臨下望向屋頂上的兩個人。那兩人衣著尋常,並非穿著夜行衣,在夜色之下隱約看見是兩個青年男子。兩人低聲說:「不能留活口!」便從屋頂中撲向文山。
但是文山選在樹頂站定,本已得了居高臨下之勢。這兩人從下向上攻上,兩把利刃齊發劈向文山,手法雖然敏捷,但卻失了地利。文山以肉掌相迎,那兩人的刀刃似已要劈在文山身上,豈料卻比文山的雙掌稍微慢了剎那。結果,兩人肩膊同時中掌,往下直摔下去。
此時,房子裡面在寫帳簿的那個人,也驚覺外面的打鬥,抱著帳簿便從房子中跑出來,正要逃走。文山雙足一蹬,撲向那人,想把他擒獲。正要抓到他之際,忽然旁邊傳來一陣勁風。文山吃了一驚,連忙揮掌抗擊。只聽見「蓬」的一聲,一股巨力將文山逼退數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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