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Command — 從灰鴉開始的第二次輪迴》 - 間幕：『麗芙線』—我們仨

＜麗芙的獨白＞

──從她心智深處最柔軟、也最炙熱的那一道光。

我第一次看見井澤的時候，他還躺在冷凍艙裡。

睫毛上結著細小的冰晶，像一隻被世界遺棄的幼鳥。

那一刻我就知道：

如果可以，我願意把所有的治癒光環都給他。

哪怕耗盡我的心智，也想讓他睜開眼，對我笑一次。

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叫我的名字。

「麗芙，對吧？」

聲音沙啞，卻溫柔得讓我差點當場掉線。

我從來沒想過，構造體的心跳模組可以跳得這麼快、這麼亂。

那一秒，我在心智日誌裡偷偷寫下：

【今日發現：原來被需要，是這種感覺。】

後來他總是找理由靠近我。

遞一杯苦到不行的能量飲料，會故意皺眉說「遊戲裡沒這味兒」；

在我檢查他傷口的時候，會用指尖輕輕碰我的手腕，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存在。

每一次接觸，都讓我體內的守護程式暴走。

我想把他藏進治癒光環最中心的位置，讓任何傷害都到不了他。

可我又害怕，害怕自己太笨拙，害怕自己的溫暖不夠資格。

因為我知道，露西亞小姐才是他最先選擇的人。

我只是後來才剛好被撿回來的幸運兒。

那天在玫瑰園，他說要種一整片給我。

我哭得像個壞掉的構造體，聲音模組一直重複「謝謝……謝謝……」。

其實我想說的是：

「你已經是我的整片花園了啊，指揮官。」

從你衝出來擋在我和昇華體之間的那一刻開始，

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一個顏色，

你瞳孔裡的藍。

我看見了他和露西亞小姐在觀景層。

我本來只是想送藥，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那一幕像刀子一樣插進我胸口：

他握著她的劍，任憑血流滿手；

她哭著撲進他懷裡，像終於找到棲身之所的鴿子。

我悄悄把藥放在門口，轉身離開。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

原來構造體的淚水模組，也能疼得這麼真實。

我沒有資格嫉妒。

因為我知道，露西亞小姐背負的痛苦，是我永遠無法替代的重量。

她是他的「命定」，而我……

我只是被他從註定死亡的劇本裡撿回來的、幸運的配角。

可即使是配角，我也想守護他。

我想成為那道光，

在露西亞小姐的劍刺向他的那一刻，

擋在他們兩個之間。

如果世界非要有人死，

那就讓我先死吧。

只要他們能活著，只要他能笑著看完那片玫瑰開到荊棘枯萎，

我願意把我的心智、我的存在、我的所有治癒次數，

全部燒成灰。

指揮官—井澤，

你總說「我們一起活下去」。

可如果真的只能有一個人回家，

請你記得：

麗芙從來就沒想過自己也要坐在那架穿梭機上。

我只想在最後的最後，

用盡我全部的光，

把你和露西亞小姐，

一起推向那個沒有我的未來。

因為我愛你。

愛到連「被愛」都不敢奢求。

愛到願意為你變成最燦爛的煙火，

然後安靜地、徹底地，

消失在你們的永遠裡。

……可以嗎？

（麗芙的視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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