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Command — 從灰鴉開始的第二次輪迴》 - 第六章：赤之裂痕

夜深，空中花園的觀景層只有風聲與遠處機械的低鳴。

露西亞獨自站在欄杆前，頭髮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把劍插在身側，像把最後一道防線釘在自己與世界之間。

井澤來了，沒有開燈。

他知道她會在這裡——系統顯示她的心智波動已經連續72小時處於「極度不穩」。好感度依舊停在99/100，卻多了一行血紅的註釋：

【情感模組過載：懷疑→恐懼→渴望→自我厭惡：循環中】

「露西亞。」他輕聲喊她。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冷得像冰：「什麼時候開始的？」

井澤停在三步之外，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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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是什麼時候，開始騙我的？」

井澤看著那赤色的背影，隱隱覺得心藏被什麼摵住了一樣。

「我從來沒騙過你。我只是……提前知道得太多。」

露西亞終於轉身。紅眸裡映著城市的殘光，像兩團正在燃燒卻又快要熄滅的火。

「那你知不知道，我在母巢裡每一次拔劍時，腦海裡都會閃過一個畫面？」

她一步步走近，聲音低到近乎耳語：

「畫面裡，我親手把劍刺進你的心臟。血是溫的，你卻在笑，對我說『這樣就對了』。那個畫面從第一次見到你就開始出現，一遍又一遍，越清晰越疼痛。」

井澤喉結滾動。

那是前幾次輪迴的殘滓——「讓露西亞殺死指揮官」才是唯一能切斷昇格網路的鑰匙。系統裡的提示他早就看過無數次，可真正聽她說出來，還是像被刀子捅進胸口。

「露西亞……」

「別叫我的名字！」她忽然拔劍，劍尖直指他的喉結，卻在顫抖。「你明明知道我會變成什麼！你明明知道我最後會毀掉一切！你卻還要靠近我，還要讓麗芙愛上你，讓所有人依靠你！」

劍尖前進半寸，劃破他的皮膚，一滴血滑下來。

露西亞的眼淚卻先掉下來，砸在劍刃上。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怕我？」她的聲音碎了，「我才是怪物啊……我才是註定毀掉你們的異構體……」

井澤沒有躲。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那把顫抖的劍刃，讓血順著掌心流下，然後一步一步，把自己送進她的劍尖前。

「因為我信任你，愛你。」

他第一次用這麼輕、卻又這麼重的語氣說出口。

「不是指揮官對構造體的愛。

不是救世主對犧牲品的憐憫。

是我，井澤，這個從另一個世界死過一次的普通人，愛上了你這個會痛、會哭、會害怕自己變成怪物的露西亞。」

劍刃停在距離心臟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露西亞的指節發白，卻再也刺不下去。

「你騙人……」她哽咽，「你明明知道我會殺你……你怎麼可能……」

「那就殺吧。」井澤輕聲說，「如果這是你必須跨過的劫，我會陪你直到結束的一刻。

但在那之前，請你記住——

我每一次抱你、每一次替你擋傷、每一次在你心智崩潰時把你拉回來，都不是因為『劇情需要』，而是因為我不想再看你一個人哭了。」

劍「噹」地掉在地上。

露西亞撲進他懷裡，哭得像個真正的、第一次感受到被愛的少女。

她抓緊他的衣服，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聲音破碎卻又無比清晰：

「我好怕……怕有一天我真的會殺了你……

可是我更怕……怕失去你以後，我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井澤抱緊她，讓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肩。

「那就一起怕，一起痛，一起找到第三條路。」

「我不會讓你變成怪物，也不會讓你殺我。

因為這一次，我要改寫的不只是世界，還有你和我之間的結局。」

遠處，系統面板無聲彈出：

【露西亞‧α-01　好感度：100/100】

【心智缺陷「孤獨依賴」→「共生誓約」：覆寫成功】

【警告：修正力99.9%。觀察者已鎖定座標。】

井澤低頭吻了吻她冰冷的額頭，聲音輕得只有她聽得見：

「來吧，最後一戰。

這一次，我們一起把命運殺死。」

露西亞抬起頭，淚眼裡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屬於她自己的火焰。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

如果世界非要我們之中的一個死，

那就讓它親眼看看——

我命由我不由天。」

———————————

（完。

下一章（或+1）將會寫有關內心獨白的角度～（小露和麗芙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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