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好友法則》 - 第三十八則：你就不怕他難過嗎？

「不是吧姜寶！這種話你居然說得出口！」

從姜知媛口中聽見這番驚為天人的發言，明子不僅覺得她瘋了，還覺得她是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連這種餿主意都能想得出來。

姜知媛不以為然，「反正又不是真的。」

「我當然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但是你也不用這樣騙他吧？坦白跟他說雖然你捨不得他，但是也希望他能更上一層樓，所以決定含淚支持他不就好了？！」

「喂喂喂別亂說，甚麼含淚，甚麼捨不得，我才沒有。我承認一開始聽到這消息是有點難以接受，畢竟美國這兩個字挺觸動神經的，所以才一氣之下才罵了他幾句，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妨礙他的事業，如果他想去的話，我無條件挺他。」

明子沒好氣，「那不都一樣！」

「那不然我是要怎麼說？大方的說『我永遠支持你啊！你安心去吧！』這樣啊？也太噁心了吧！一點都不像我的風格，跟我前一天的言行也對不上啊！我總得找個藉口來合理化我的立場轉換吧。」

「我怎麼看不出來哪裡合理⋯⋯而且你有必要說到這份上嗎？」

「有的啊，這樣他才不會顧慮我而不去。」

「你覺得以沈從晏的智商他會信嗎？」

明子覺得這理由連三歲小朋友都不會信了。

「我覺得他信了的啊。」姜知媛還是蠻有信心的，「畢竟我自問說得挺真誠的，當然那是因為出自於我希望他去的真心嘛。」

「真的？」明子卻覺得很古怪，「你說你交了男朋友，讓他放心把你交給那個男人，沈從晏直接就相信了？」

「喂，怎麼，難道我就不能交男朋友了嗎？」

「不是不行，就是⋯⋯」明子看她一臉不服來辯，覺得還是算了，「那你說說，沈從晏他是甚麼反應？」

姜知媛咬著吸管回想，「他啊⋯⋯」

也就那副死樣子吧。

「男朋友？」

沈從晏略帶疑惑地重複那三個字。

「是啊，正經八百交往的那種男朋友。」

沈從晏安靜了幾秒，指尖摸索著銀質餐具，似乎始料不及，也有很多疑問，但最終他只是吐出一個字，「誰？」

「誰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有這麼一個人。」姜知媛托著下巴，「其實我最近都在苦惱怎麼告訴你這事呢，正好，這樣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你也可以順理成章把服侍我的責任交給別人，然後放心去美國了吧。」

沈從晏放下刀叉，面無表情思索了一會兒。

「所以，結論是你希望我去。」

「當然。」姜知媛認真點頭，「雖然我也希望你能打贏馬高明，但是既然這條路行不通，那就找另一條你認為更好的路吧，矯情的話我不想說，反正就是你可以不用考慮我的想法，畢竟——」

她睫毛忽而顫了下，遲來地扯開笑容，「畢竟，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嘛。」

「好。」

姜知媛一怔，沒想到他回應得那麼快，心裡某處悄悄擰緊，有種果然如此的觸動，「所以你決定要去了？」

沈從晏繼續把肉切完，「會慎重考慮的。」

姜知媛點點頭，潛意識裡莫名其妙鬆了口氣，「那⋯⋯你想好之後記得第一個告訴我。」

「我敢不嗎。」

「這還差不多。」

「嗯，吃吧。」沈從晏將另一盤切好的牛排也放到她面前，「還做了提拉米蘇。」

「你想我胖死是不是？」

「暫時還不會。」

「你這人，會不會說話了？」姜知媛嘴上嫌棄，卻還是繼續吃著桌上的美食，「不過，看在你今天盡渾身解數來討好我，昨天應該深刻反省過的份上，如果待會兒那份提拉米蘇好吃，我就姑且原諒你吧。」

「那就沒問題了。」

「哦，你這麼有信心啊？我可是很挑食的。」

「嗯，保證滿意。」

沉重的話題過去，他們又回復平常那種互不相讓的吐槽模式，在她吃完第二份提拉米蘇之後，更是徹底清理了心裡凹凸不平的坑洞。

所以姜知媛覺得這件事也算翻篇了。

這點小風波，還不至於會影響他們的友情。

但沈從晏，這次不得不去美國。

「姜小姐，記得上次這樣跟你面對面聊天，已經是我跟我太太結婚週年紀念，我請你幫忙選購首飾的時候了。」

姜知媛點頭，「確實是呢，馮大律師。」

「所以，」馮或臉上帶笑，看不透背後的情緒，「姜小姐想找我說甚麼？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嗎？」

「不是！」姜知媛握拳放在腿上，滿臉侷促，「首先抱歉借用了你的時間，也感謝你肯抽空出來聽我這位小人物說幾句！」

「沒有的事。」馮或語氣祥和，「我一向很欣賞沈律，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姜小姐有甚麼需求，不妨直說。」

「那我就不客氣，開門見山了！」姜知媛肩膀微微一鬆，「你能不能安排馮小姐去別的地方實習？我不想她留在沈從晏的組裡。」

馮或一頓，露出歉然的表情，「原來如此。我早該察覺的，梓瑜這孩子給沈律和姜小姐你造成困擾了吧？」

「困擾稱不上，只是我覺得她在沈從晏旁邊有些礙眼⋯⋯」姜知媛掩嘴，「啊抱歉，我這樣說馮律師你的姪女好像不太好啊。」

「沒事，我明白的。」馮或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其實我也覺得梓瑜心思太多了，待在沈律的組無法好好實習，所以姜小姐你放心，我會跟她好好說說的的。」

「那就太好了！」姜知媛笑了笑，忽而又苦惱道，「啊但是⋯⋯我這麼做不會影響到沈從晏和馬律師競爭合夥人位置的吧？」

馮或挑眉，但還是笑著，「沈律把這件事也告訴你了嗎？看來你們感情真的很好啊，這可是我們律所的非公開考核呢。不過你放心，御鹿向來講求實力，只要不是私生活有甚麼爭議，基本上都不會納入考核範圍。」

「是吧！我就知道！」姜知媛撫平自己的胸口，又打著哈哈，「其實我今天也很猶豫，要不要問馮律師你這件事，好像不太恰當似的⋯⋯但是有說出口真的太好了。」

「不會不恰當，我很樂意解答你的疑惑。」

「沒有啦⋯⋯」姜知媛放鬆地笑，像跟朋友聊天，「總感覺跟馮律師你談論這個話題有些尷尬嘛，畢竟你肯定是支持馬律師接替麗茹姐的啊，我就老在想，你果然會跟我說實話嗎⋯⋯」

「你有這種疑慮很正常。私心上我當然支持高明，不過正如我所說，我非常欣賞沈律，就算最後由他來升任合夥人，我也覺得非常合適哦。」馮或面容親和，「所以當我知道老柯提議他調派去美國的時候，我是感到有些可惜的。」

姜知媛詫異，「美、美國？」

「哎，你還不知道嗎？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馮或不好意思一笑，「抱歉了，不過我想你遲早都會知道的，沈律師有可能會到御鹿的美國分部工作。」

她抓緊了褲子，「真的嗎？」

「是啊，不過當然還沒有定案。」

「這聽起來太糟了吧⋯⋯」

「美國那邊一直很缺人，不過⋯⋯現在麗茹準備要走了，如果連沈律也不在的話，以後併購組會令老柯非常頭疼吧？畢竟我的徒弟高明在這方面還是新手，暫時沒辦法獨當一面呢。」

「如果可以的話，或者姜小姐你跟沈律好好談談如何？國外增廣見聞這種機會固然很誘人，但我們總部這邊也很需要他這種人才。」

「更何況，這一去，可能就以後都不回來了。」

馮或的話，令姜知媛深刻體認到沈從晏的劣勢，不是一時三刻就能拉近的差距，他沒有靠山，沒有名留青史的戰績，留下來，只會永遠被馬高明壓著一頭，甚麼都做不到。

想要贏，他必須飛得更高更遠，獲得那些其他人都得不到的經驗值，轉化成自己的武器，那就再也沒有人能與之匹敵。

沈從晏肯定也是這麼想，才會說出自己正在考慮的話，否則若是像高三那年一樣留下會更好，他根本不會告訴她有這樣的可能性，直接就實踐結論了。

說到底，還是她昨天的過激反應，成為了他的後顧之憂，令他無法下定決心說要去吧。

只要他不再考慮她的事情，就能更隨心所欲地行動了。

明子聽完，趴在桌子上，「感覺好複雜啊⋯⋯但又好像是這麼個道理⋯⋯那你為甚麼不直接跟沈從晏說呢？」

「這叫兄弟的體貼你懂不？」

「才不懂，你這太獨斷獨行了，開誠布公跟他好好商量不好嗎？而且說的這甚麼男朋友的⋯⋯你就不怕他難過嗎？」

「難過？難過甚麼？他不是應該高興？」

明子伏在手臂裡，「唉姜寶，都不知道該說你遲鈍還是粗神經，反正以後鐵定有得你後悔⋯⋯」

「甚麼啊？」

「沒有啦。」明子再次抬頭，換了一個說法，「就是你這說詞太蹩腳了，沈從晏肯定不會相信的。」

「沒關係啊。」

姜知媛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就算他不信，也會明白的。」

明白她是出於甚麼樣的心意才會撒這種謊言。

畢竟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epSwKZ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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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cMQihj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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