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媛從浴室裡出來，沈從晏正好拿著兩隻剛擦乾淨的杯子坐下，她便在他對面落座，順手拿過他手裡的紅酒杯，又拿起醒酒瓶裡的紅酒要倒。
沈從晏一手將酒杯拿了回來，又奪走酒瓶。
「先吃點東西。」
姜知媛咂嘴，拿起叉子吃了口沙拉。
這期間沈從晏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牛排切好，跟她面前的那份交換，再往她的杯子裡倒上紅酒，推到她跟前，姜知媛也不客氣，先吃了一塊牛排，再灌了一口紅酒。
沈從晏拉回紅酒杯，「急甚麼。」
「我餓了不行嗎？」姜知媛又把它拽回來，酒液猛烈晃動，「你也趕緊吃啊，別搞得我很自私不讓你吃似的。」
「你先吃，耳朵聽著。」
「喔。」
沈從晏很簡單跟她講述了最近這段日子的事情，加上她從關捷那邊打聽回來的額外資訊，兩者綜合在一起，就拼湊出一副完整的圖畫。
大概就是，他和馬高明競爭合夥人位置這件事並沒有擺在明面上討論，但暗地裡大家都知道，他們在下一宗案件的表現將會決定花落誰家。
當然勝訴是必須的，再來就是看能為御鹿帶來多少的收益，還有能否提升律所的名聲，為律所帶來正面的影響。
可馬高明沒有接下自己擅長的刑案，反而接了一宗合併案，規矩巨大，委託費自然不菲，加上這次是兩家餐飲業巨頭合併，勢必改變行業生態，受到媒體的高度關注，所以矚目程度也有一定保障，只要順利結案，馬高明基本上已經滿足了所有獲勝的條件。
因為他選擇了在對手的領域一決勝負，理論上比較吃虧，如果最後他們做得一樣好，也只會證明馬高明的能力更全面，而不能證明沈從晏的能力更加高。
偏偏沈從晏又接下了一宗很棘手的併購紛爭案件，輾轉委託了幾家律所都搞不定才找上御鹿的那種燙手山芋，充滿未知之數，先別說能不能勝訴，從性質上沈從晏已經輸了一半。
這時馮梓瑜的存在就變得尤為關鍵。
馮或的話語權僅次柯弘，隨時可以左右大局，只要馮梓瑜表態要求馮或支持沈從晏，馮或未必不會幫她，徒弟沒了可以再找，但姪女婿卻只會有一個，對馮或來說，從馬高明換成沈從晏，其實沒太大區別。
就結果而言，他既可以令沈從晏成為他的人，也不會落下一個偏私徒弟的污名。
馮梓瑜也許就是持著這點，才會在沈從晏身邊任意妄為，認為他如果想贏，最終就必須馴服於自己吧。
但沈從晏並沒有放在心裡，始終打算用實力決勝負，直到柯弘親自找他談話。
柯弘坦白告訴他內部傾向選擇名聲比較大的馬高明接替楊麗茹的位置，只是因為他出身刑案組，需要這次合併案作為支持理據，所以屆時馬高明不會立刻獲得合夥人的頭銜，但會以合夥人的職權掌管併購組，而沈從晏則會成為他的直屬部下。
因此柯弘建議他申請調派到美國分部，最近那邊有一個很大型的跨國合併項目，規模比馬高明現在的負責這個還要大，所以需要大量的人手，特別是可以長期留下輔助的人手。
換句話來說，柯弘就是勸他主動退出這次的競爭。
「所以你就打算去美國了。」
「說了只是考慮。」
「肯定是有好處你才會考慮的吧。」
「嗯。」
雖然像是被流放，但這個合併案是美國分部下半年的重點項目，他們的陸總非常看重，不能有任何差池，更不能隨便讓缺乏經驗的人加入，這也是為甚麼人才濟濟的美國分部一直都湊不齊足夠的人手。
所以柯弘不是出於勸退的心，反而是認同他的實力才會引薦他去美國，如果他發揮出色，這宗案件帶來的成績單將會比馬高明的更為亮眼，到時候不論是在美國分部還是總部，他都會有更強大的競爭力。
「我怎麼看都不覺得柯弘有這麼好心啊。」姜知媛咬著牛排，說話有些不清晰，「他會不會心裡懷疑你跟麗茹姐有一腿，所以用這個方法給你使絆子把你送走啊？」
柯律向來公私分明。」
「是嗎⋯⋯」姜知媛想了想，「也對啦，就算要送，也是先送走徐風吧？居然敢幫自己的老闆娘跟打離婚官司，他看怕是不要命了吧。」
沈從晏聲音染上調侃的語氣，「不是凡事都有陰謀，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就你這缺心眼的蠢樣，我能不想複雜一些嗎？」姜知媛撇嘴，「你是不懂辦公室政治有多恐怖，稍一不慎就會滿盤皆落，特別是要當上合夥人的話，你不能老想著打贏官司就行，也要對周圍的環境多注意點好嗎。」
「你替我多看著就行。」
「還要我替你看哩⋯⋯」姜知媛越說越小聲，「那麼遠的地方，我是怎麼替你看啊⋯⋯」
「姜知媛。」
姜知媛抬眸看他，「幹嘛？」
沈從晏不說話，先替她添上紅酒，「昨天你問我有沒有計劃，我說有，是因為這個提案有價值，所以我會考慮，但不等於認輸，而且你的想法也是我考⋯⋯」
「你去吧。」
沈從晏倒紅酒的手一頓，「甚麼？」
「我說，你去美國吧。」姜知媛把自己沉澱了一整天的想法說出來，「如果你認為那是最好的選擇。」
「你認真的。」
「嗯哼。」姜知媛胃口很好般接連塞了幾塊牛肉，「昨天我反應是大了點，但也情有可原嘛，誰讓你毫無預兆地丟個炸彈出來，我可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呢，差點連髒話都罵出來了。」
他放下紅酒輕笑，「你沒出手已經算不錯了。」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我是認真跟你說的好不好，別當我開玩笑啊。」姜知媛垂下叉子，嚼咬的速度慢了下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就算沒有你，我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嗯。」沈從晏抽出面紙伸手。
「你別嗯嗯嗯的敷衍我！」姜知媛擋開他的手，自己抹掉嘴角那一點醬汁，「首先，我不是那種柔柔弱弱，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你應該最清楚吧。」
沈從晏以點頭代替。
「還有，雖然平常我好像個生活白痴，甚麼要靠你，但你知道我那就是一種惡趣味，仗著自己大哥身分使喚你而已，我自己做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當然知道。」沈從晏拾起餐具，開始切另一份牛排，「所以你的結論是甚麼？」
姜知媛低眸看了眼切好且整齊排列的牛排，總覺得不知道是不是換了燈泡的關係，今天的燈光好像特別晃眼。她穩住呼吸，勾起淡淡的笑，「現在狀況不一樣了，就算你不在，然後我又遇上甚麼倒霉事了，我也不會覺得怎麼樣了。」
沈從晏切肉的動作停住，「狀況不一樣？」
「嗯，畢竟現在，就算有事，我也不是只有你一個男人能求救了啊。」
「甚麼意思。」
「我交男朋友了的意思。」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vuKeLG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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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呵 呵 呵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7YcZoX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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