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好友法則》 - 第三十五則：再痛也能自己走的成熟女人

「那你喜歡法律嗎？」

沈從晏聽見此話一頓，眉頭輕輕攏起，似乎是覺得這條問題並不成立，「我不會這樣形容。」

「不對嗎？人活著就是會想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啊，所以不都說上大學、出來工作⋯⋯就是要找自己喜歡的來做，才會做得長久。」

「如果你說的喜歡是指想做的事，那沒錯。」

「哦——所以結論就是你還是對法律有興趣才選它的啊！」

「法律的本身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但從法律而生的力量確實令我覺得這比微生物來得更有研究價值。」

「說人話。」

「我想知道那些只有法律可以做到的事。」

姜知媛露出腦袋過負荷的表情，很艱難才想出一句感想，「聽起來好正義，完全跟你不搭。」

「這跟正義無關。」

「才怪。」姜知媛斜視他，「你明明就一副想要鋤強扶弱、拯救世界的口吻。」

「我只是說要了解那份力量，沒有說過要怎麼用。」

姜知媛擰眉，「這有甚麼分別？」

「力量沒有正負之分，用的方式才有。」

「這是科學題嗎？」

「不是。純粹是從反面論證即使缺乏正義此一條件，對於力量的好奇心仍然可以成立。」

「我靠！」姜知媛抱著腦袋，後悔跟他開啟了這個話題，「算了！真的好難懂！你別跟我說了！你還是去當哲學家吧！」

結果沈從晏當然沒有去當哲學家，而是力排眾議，以滿分的成績考上經淵大學法律系，成為當屆最矚目的狀元新生，後來也想當然以第一名的成績光榮畢業，進入業界首屈一指的律所工作。

到了現在，他已經是御鹿有史以來年紀最輕的合夥人，多少律所都想要高薪挖角，待遇絕不比在美國發展來得差。

相信沒有人會再敢質疑他當初的決定是否錯的。

姜知媛嘖嘖兩聲，「當初你選擇不去美國的時候，早就算到了現在這一步吧？那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幸福啊？」

沈從晏眉頭和嘴唇同時動了動。

「哎算了你別說！」姜知媛很快開口，「我怕你又像那時候一樣跟我探討甚麼哲學題。我聽不懂也說不過你。」

「我不懂哲學。」

「哎呀，你不是很會說嗎？道理一套一套的。」

「及不上你。」

「我怎麼覺得你在諷刺我？」姜知媛睨他，「沒有啦，就是剛剛劉甯說啊，讓我也趕緊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就在想她說的那種幸福到底是甚麼？是不是一定要結婚了才能找到？如果找到了，又是不是可以一直擁有？」

「嗯，你也不適合當哲學家。」

「我不是要當哲！學！家！」

姜知媛從後捏他的臉頰，還很用力。

沈從晏任由她捏完了才問，「想來做甚麼。」

「就是⋯⋯」姜知媛改為揉他的臉，像弄麵團，「這世界上沒有甚麼是永遠的吧，就像生命一樣，明知有一天會結束的東西，為何還要追求？」

「難道你想現在就死。」

「當然不是。」姜知媛鬆了手，「正因為有留戀、想繼續生存，才會好奇為甚麼。」

「我為甚麼會這麼想活著呢。」

沈從晏沒回答，姜知媛也沒再說話，偏頭貼著他的後背，這個角度的視野很窄，但正好可以看到遠處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像一雙雙發亮的眼睛注視著地上的人類。

姜知媛不忿氣般，「星星真有夠美的啊。」

沈從晏沒答話。

「不過你這大直男肯定會說，這只是天文學現象的一種，難以定奪出甚麼好看不好看之分。我說的對吧？」

「嗯。」

「我就知道。」

「想吃辣燉排骨麼？」

沈從晏冷不防冒出一句。

「想啊！」姜知媛卻激動地直起身，「你要做嗎？」

「嗯。」

「還是算了吧，你做得又沒我小姨好吃。」姜知媛很快就打消念頭，「哎⋯⋯你這麼說就開始想我小姨了！還有她煮的辣燉排骨！除了我媽之外可沒有人做得比她更好吃呢。」

「可樂雞翅也是。」

「沒有啊，雞翅你做得比較好吃。」

「是麼。」

「嗯！」

「那給你做。」

「不要。」姜知媛正色，「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這個時間給我吃這麼肥膩的東西，你是想胖死我是不是？」

「再胖也沒那麼快死。」

「甚麼叫再胖⋯⋯喂，你這意思就是我屬於胖的那一型了是嗎？」姜知媛左右動來動去干擾他，「你是不是真的想⋯⋯啊！」

沈從晏用力提了下身體，姜知媛被離心力一甩叫了出來，下一秒鼻子狠狠撞上男人的後背肌肉，反射般抓緊他的脖子趴好。

「別亂動，摔了不扶你。」

「沈從晏你個王八蛋⋯⋯！」姜知媛不服氣，抬起頭摸著鼻子，「你摔了我還不扶我，你是不是人啊？」

「反正在你眼裡從來也不是。」

「呵呵，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所以。」沈從晏按下電梯按鈕，「要去看小姨嗎？」

「可以是可以啊，但你有時間嗎？」

「為甚麼沒有。」

「你的案子不忙嗎？要是搞砸了可別怪我。」

沈從晏唇瓣弧度很淺，「你就因為這躲我。」

被發現了的姜知媛只是窘了一瞬，就底氣十足地反駁，「不行嗎？我都是為你著想，讓你可以專心打拼合夥人的位置回來，你應該讚賞我貼心才是。」

「貼心不適合你的人設。」

「我現在想轉型了不行？」進了電梯，姜知媛湊前按了樓層，再拍了拍他，「放我下來吧，我決定要當一個再痛也能自己走的成熟女人。」

沈從晏沒蹲下，只是放她坐在扶手上然後轉身。

他兩隻手撐著金屬桿，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姜知媛背貼金屬表面，一片冰涼，但電梯裡有點侷促，溫度略高，冷熱交差，皮膚一陣疙瘩。

她扶著沈從晏的肩膀慎防自己摔狗屎。

然而沈從晏就只是盯著她不說話。

「幹嘛？沒看過美女？」

「姜知媛。」

她翻白眼，「是，我是。」

沈從晏不輕不重地笑了聲。

她推他，「你趕緊說啊。」

沈從晏淡淡地再次凝視她。

他離她很近，睫毛、瞳孔、皮膚，甚至連眸子裡的每個細節都能準確分辨，包括裝在他眼裡那個小小的自己。

細微得她感覺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沈從晏。

以至於生出了上手摸的衝動。

就像那八塊腹肌一樣。

「真的再痛也能自己走？」

姜知媛回神，「嗯？甚、甚麼？」

「自己一個是不是也行能走。」

姜知媛反射道，「當然能啊。」

沈從晏挑眉。

姜知媛睨他，「不信？」

「嗯，不太。」

「那我就示範給你看！」姜知媛作勢要跳到地上，卻被沈從晏抵著肩膀壓回去，「你攔我幹嘛！」

「說過摔了不會扶你。」

姜知媛鼓起腮幫子，「你不要把我說成殘廢似的好嗎？我又沒喝上頭，現在清醒得很！就這樣怎麼可能會摔倒！」

「又不是沒有前科。」

姜知媛噎住，竟無法反駁，只能耍賴推卸給他，「那不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用遭那樣的罪啊！還那麼糗，弄得人盡皆知，到現在還在笑我！」

「所以才要問你。」

「問甚麼？」

「你一個人能不能行。」

「甚麼跟甚麼啊？你又要去公幹嗎？」

「姜知媛。」沈從晏無比認真地看著她，指尖緩緩扣緊，「我可能會調派到美國。」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m6wm8z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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