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個造成青川家破人亡的元凶菲洛梅娜,原是派勒斯維爾州立大學生命魔法系的高材生,天賦異稟,卻因高傲性格而孤立無援。唯獨派克斯頓教授例外,他是學院內以強大生命魔法聞名的怪傑,但在接觸死靈法術後,已然瘋魔。他以「新時代生命魔法研討會」為名,試圖引誘學生接觸死靈法術,但所有新進學生皆被他的瘋狂嚇得退出。
千陽曆四零七年的秋季,正值大學四年級的菲洛梅娜為畢業專題苦惱時,遇到了派克斯頓。
「妳就是菲洛梅娜對吧?」派克斯頓問道。
「是啊,我記得你。當初在中級生命魔法實驗課,把我從及格邊緣拉回來的教授。」菲洛梅娜說。
派克斯頓露出詭譎的笑容:「那是因為我不想看到本學院百年難得一見的高材生留下汙點。我當然相信妳的實力。話說,妳現在應該要著手畢業專題了吧?」
菲洛梅娜哼了一聲:「那是當然。只是沒什麼人配與我合作。」
派克斯頓大笑:「那當然,因為沒有人真正欣賞妳的才能。而我是其中一位欣賞妳的人。」 菲洛梅娜大吃一驚,那份久違的被認可感擊中了她。
「既然這樣,妳想不想加入我的研討會?我會帶妳研習新時代的生命魔法。」派克斯頓邀請道。
菲洛梅娜猶豫片刻,但畢業壓力逼迫她必須盡快做出成果,便點頭答應,「好……如果你能保證讓我一年內完成專題的話。」
「那是當然,我能讓妳在半年,不,三個月內就有豐厚的研究成果。」派克斯頓的眼神充滿狂熱。
菲洛梅娜加入研討會後,在派克斯頓的指導下,她開始學習基礎死靈法術,從屍體的防腐處理,到利用微弱的靈魂殘跡驅動簡易傀儡。派克斯頓不斷地讚美她的天賦,稱她為「魔法史上對生命理解最深刻的天才」,那前所未有的鼓勵與推崇,讓菲洛梅娜沉浸其中,她對死靈法術的癡迷,很快地轉變為對派克斯頓的依戀。她不再需要迎合世人,因為她的「伯樂」已經找到了她,並給予了她最渴望的成就感。
然而,當學院發現研討會實質的目的後,立刻查禁並對派克斯頓發出通緝。兩人逃亡在外,在接觸到希莉雅的號召後,菲洛梅娜看到了更廣闊的舞台。為了向希莉雅證明自己的價值,她毫不猶豫地飲下了希莉雅提供的血。
在劇烈的蛻變中,菲洛梅娜的潔白皮膚多出許多血色紋身,眼睛變成了邪異的深粉紅色。她成功拋棄了那個不受歡迎的「高材生」身份,成為了赤紅血麾下,掌握死亡權柄的血惡魔死靈法師。
安靈大典後數天,部分遊俠前往綺月的診所。月見的晨霧還未散盡,石板路兩側的町家建築已傳來拉門滑動的聲響。小紅莓輕叩八木芳療所的木製門牌時,檐角風鈴突然無風自動,驚起幾隻停在枯山水庭園的小山雀。
「這味道......!」玥涵的紫眼睛瞬間睜大,鼻尖微動。診所門廊懸掛的藥草束隨風搖曳,將數十種香氣揉合成奇妙的協奏——薄荷的清冽底下藏著檜香的沉穩,間或飄過一絲柑橘的香甜。她忍不住伸手輕觸門框旁小櫃子裡的琉璃藥罐,裡頭浸泡的紫草根正緩緩旋轉。
「簡直像走進迦藍毗羅尼的森林!」玥涵讚嘆道。
綺月從內間掀簾而出,她懷中抱著剛採摘的洋甘菊,花束上還沾著晨露。「喜歡嗎?」她將一束新鮮的洋甘菊遞給玥涵,「這是從迦藍毗羅尼移植來的品種,香味特別持久呢。」
星玲奈也觀察著古樸且充滿香味的診療間,也忍不住讚嘆道「妳的診所氛圍真令人放鬆,這就是芳香療法的魔力嗎?」
「呵呵,沒錯,如果你們覺得壓力大,歡迎來我這裡坐坐。」綺月拉開面向庭院的紙門。
晨光斜斜灑入,照亮牆上懸掛的古老藥櫃——每個抽屜都標著優美的文字,「剛開業時,這裡整天都靜得能聽見藥材乾裂的聲音呢。有時一整天......連五個病患都沒有。」
「後來妳救治整支青川第二軍團的事蹟,可是整個青川都在傳頌呢。」琉夏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她正坐在黑松下的石凳上擦拭長劍,藍髮間若隱若現的鬼角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水光,劍鋒映照出七月晃動的金色狐尾。
「就是說啊!」七月唰地展開繪有金色狐狸圖案的扇子,「我之前中的咒毒傷口,也是以『八木流芳香療法』治癒的。綺月真的是好多人的救世主!」
綺月的耳尖瞬間泛紅,急忙將草藥收進櫃子:「我、我只是把母親的教導的東西靈活應用而已......」
「啊,我是不是來晚了?」玄關傳來清朗的聲音,南陽在晨光中走入。
七月收攏扇子,狐耳愉悅抖動:「大少爺總算到了!」
南陽在矮几前跪坐,白髮在陽光下幾近透明。他鄭重行禮:「失禮了。在下南陽,采風思茅茶莊第三代掌門。」
「思茅茶莊!?」玥涵驚呼,「那個以黑茶、茶餅和料理聞名的茶莊?」她突然激動地冒出家鄉話:「𠊎兜澗壢老屋逐年搶新茶都搶爛頭那呢!」
聽到熟悉的鄉音,南陽笑意漾開:「哈哈,我更常在各國旅行。只是剛好青川有難,暫時無法回國。」他的語氣轉冷,「不過,現在我也不大想回去就是了。」
眼見氣氛變得凝重,小紅莓拿出情報轉移話題:「根據線報,菲洛梅娜具備初階死靈法術,她原本是派勒斯維爾州立大學的高材生。」
莉莉安冷笑:「呵,當初魔法檢定時她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殊不知最後我的名次比她高。」
綺月不解:「死靈法術是禁忌,怎麼會進到學校?」
乃璃子嘆氣:「這得提到派克斯頓了,我在該校的前同事。」她眼中閃過厭惡:「他在接觸死靈術後徹底瘋了,以『新興生命魔法研討會』的名義引誘學生。到最後,只剩下菲洛梅娜一人願意留下。只能說,愛情的力量真是盲目又強大。」
琉夏皺眉:「嘶……這關係真令人費解。」
小紅莓借用莉莉安的投射水晶,牆面投影出數十隻無面邪靈在北方遊蕩,吟誦著詭異咒文:「啃食青川血肉……重塑赤紅之門……」
「安靈大典的襲擊只是前奏。」小紅莓說。
綺月身體微顫:「當年前線崩潰前,傷兵都說過……有個粉髮女子站在屍堆上指揮亡靈,把陣亡將士轉化成邪靈。」
「這確實是菲洛梅娜的拿手好戲。」小紅莓在地圖上的七星城北方標記紅點,「反抗陣線的成員已經和第三軍團團長安藤西樹聯絡過了,安藤團長正在策畫反攻,我們後天要去與他會合。」
「安藤團長啊……」綺月看著地圖上的藍點,那是七星城的位置,「他曾佈下鐵壁防線,成功保住七星城,也和四葉聯手抵抗赤紅血入侵木戶。」
綺月突然想起當初四葉邀請她進駐青川軍成為醫官的畫面,靜默了一陣子。「怎麼了?」小紅莓關心道。
「沒什麼,只是又想起四葉了。」綺月輕聲說。
「豐崎團長的名聲,我有聽說過。她可是相當照顧朋友和下屬的,而且戰功彪炳,是位了不起的軍人。」乃璃子握著綺月的手說。
綺月點了頭,語帶哽咽說:「在我小的時候,四葉就如同親姐姐般照顧我。她不只是我的同事和摯友,也是人生的導師。我始終無法相信,如此優秀的她,會死在那群妖魔鬼怪手上......」
小紅莓起身,安慰著綺月:「沒事的,綺月。有我們與青川軍合作,我們很快能為殉國的將士們,還有四葉報仇,還給青川一片和平。」
綺月擦乾眼角的眼淚,轉身走向儲藏室,取出了一把塵封已久的長槍,那是父親給她的成年禮。
「我好久沒用這把槍了。」綺月輕撫槍桿,指尖感受著熟悉的紋路。 她轉身,淺綠色和服下的身影筆直挺拔:「以前家父常教導我槍法。現在,我該親自用這把槍,重新為青川盡一份心力了。」
琉夏的長劍發出共鳴,劍身蒸騰起水霧:「那還等什麼?」 她望向窗外月見的藍天白雲:「我們該動身前往軍團的駐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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