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在殿內為剷除奸佞而鬆一口氣時,一名渾身染血的士兵疾步入殿,聲音嘶啞:「八百里加急!萬狼國鐵騎破關而入,勢如破竹,已連破兩城!據探子回報,敵軍手中有我國軍香!」
沐木目眥欲裂,單膝重重跪地:「榮國公與祭禮司當日走私軍香,終成禍患。臣該死,還有遺漏,願領軍誓死保衛古香國!」
女皇倏然起身,目光如電,龍井香氣如波濤般洶湧而出:「這次,朕禦駕親征。」
「陛下三思!」滿朝文武齊齊跪諫。
「沐木聽令,馬上點兵,兩個時辰後宮門集結。」女皇聲音斬釘截鐵,威儀盡顯,「朕要讓天下知曉,古香國誰才是天命所歸!退朝備戰!」女皇没有一刻猶豫,她已不是當天初掌大權的樣子了。
退朝後,女皇雷厲風行地部署:
「凝心,妳留守皇宮,代朕處理朝政,務必穩住朝堂。」
「蘭媚娘,速速聯絡桂鎂子,此番急需礦藏國支援。」
「普生——」
「臣隨駕出征!」趙普生搶步上前。
女皇按住他的手臂,目光深邃:「不。我需要你動用一切情報網,留在朝中將榮國公餘黨連根拔起。內憂外患,不可並存。這是重中之重。」
趙普生深吸一口氣,將萬千擔憂壓在心底:「妳的後方由我來守護,請務必安全歸來。」他內心多希望能夠陪在君側。
眾人領命散去,暮影如影隨形地現身:「我跟妳去。」
「你已自由。」女皇微怔。
「無關影族,這是我的選擇。」暮影語氣平靜卻堅定,「從今往後,我的劍為妳而揮,我的恨為妳而藏。」
女皇臉頰倏然飛紅,心跳如擂鼓。她從未想過,這般直接的情話會從他口中說出。
白昀與坂崎龍氣喘吁吁地追來,異口同聲地說:
「我們也去!」
女皇看着他們:「這不是兒戲。」
「我不怕,生死與共!」白昀神色堅毅。
「我無依無靠。而且有排兵佈陣的心得。」坂崎龍所說的排兵佈陣的心得只是他在現代曾打過當紅的「三國誌」遊戲裏的經驗,但這自然不能明說。
「白昀,你在宮中完成傳記,代我侍奉太后。」女皇柔聲勸慰,轉向坂崎龍:「你既通兵法,便隨軍參贊。」
坂崎龍鄭重頷首,白昀悵然頓足。
兩個時辰後,女皇銀甲耀目,紅纓如血。在萬民跪送中,她朗聲道:「古香國奸佞已誅!眾將士隨朕保家衛國,凱旋而歸!」女皇所到之處,皆留下了縷縷茗香。人民聚集看着這誓帥出發的景象。士兵們亦因為這一縷清香而心神安定,士氣大振。
「願古香國軍旗開得勝,女皇凱旋而歸!」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徹雲霄。
據探子回報萬狼軍已突破兩城,大概十萬大軍正攻打活水鎮,我軍還在奮力抵抗,但如果這幾天活水鎮亦被攻破的話,兩軍預計會在黑風陝交戰 。
在軍帳中,暮影鋪開手繪地圖:「黑風陜地形險要,我曾深入其中。這片紅色區域是沼澤絕地,中間綠色細線是唯一安全通道。」
沐木蹙眉:「通道容納多少人?」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1zPFCcgh
「不足千人。」暮影沉聲道,「但迷霧能阻隔視線,沼澤可成天然屏障。」
正當眾人沉思之際,女皇指尖點在沼澤區域:「我用香氣誘敵深入。」
「不可!」三人異口同聲,帳內氣氛驟緊。
「我在此處釋放大量香氣,迷霧便是我們最佳的掩護。」女皇目光灼灼,「這片沼澤,將是敵軍的埋骨之地!」
坂崎龍急道:「若敵軍循香氣直取中軍⋯⋯這⋯⋯不行!太危險了!」
「先設障礙誤導敵軍,再派小隊持我線香誘敵。」女皇成竹在胸,「只要他們來,我便能誘使他們自墜深淵!」
沐木激動反對:「想別的計策!臣絕不能讓陛下涉險!」
「眼下敵眾我寡!要當誘餌,捨我其誰?」女皇轉向始終沉默的暮影,「連你也不同意嗎?」
暮影拳頭緊了又鬆。理性告訴他這是最佳戰略,情感卻叫囂着要將她藏於羽翼之下。良久,他終於啞聲開口:「我以性命相護。」
女皇展顏一笑,她就知道暮影懂她。
坂崎龍見事已成定局,肅然道:「我率親衛隊護衛陛下,兩位武功高強,去請君入甕吧。」坂崎龍神色認真:「我縱是肉身相擋,也絕不退讓半分!」
沐木當即修書求援:「我這就傳信桂鎂子,請礦藏國速援黑風陜!」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5PbavlSqm
軍議方畢,暮影把女皇拉至林間,額頭相抵:「我其實⋯⋯一點都不願妳涉險。」
「我知道。」女皇俏皮地眨眨眼,「但沒人比我更適合作餌了。」
暮影無奈輕敲她額頭:「給我好好的!千萬小心!」
「你也是。」女皇倚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你若是死了,就沒人給我買冰糖葫蘆了。」
「欠你的,定加倍償還。」暮影收緊手臂,將誓言埋入她髮間。
兩天後,大軍抵達黑風陜。暮影率領小分隊,攜帶女皇的線香前往前方伏擊,執行誘敵深入的計劃。其餘人則在迷霧森林中緊鑼密鼓地佈防,坂崎龍正協助女皇準備線香。
「陛下,明日便要與敵交鋒,您害怕嗎?」坂崎龍望着眼前這位年紀尚輕的女皇,不禁莞爾,這副纖弱的肩膀如何能扛起一國重擔。
「有一點。」女皇溫柔一笑,坦言道:「畢竟是第一次親臨戰陣。在你們現代,已經無需這般打仗了吧?」
「我在遊戲裡經歷過。」坂崎龍也笑了,兩人平靜的模樣,渾然不似明日便要決一死戰。
「遊戲?是假的吧?」女皇望向他,語氣中帶着一絲憐惜,「其實,你若當初沒有墜入皇宮,而是落在尋常百姓家,或許也不必經歷這些⋯⋯」
「能遇見,總比錯過要好。」坂崎龍一邊整理線香,一邊低聲絮語。
「什麼?」女皇沒有聽清。
「我相信,一切自有最好的安排。」坂崎龍抬頭,對她展露一個溫暖的笑容,「這是現代人常掛在嘴邊的話,如今,我總算明白了。」
「但願明日一切順利!」女皇學着他平日的模樣,伸出手與他緊緊一握,眼中漾開笑意。坂崎龍感受着掌心傳來的溫度,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翌日,萬狼大軍果然被暮影的小分隊成功引至迷霧森林入口。女皇親率部分精兵,已在此嚴陣以待。
暮影安全歸隊。女皇周身縈繞著清冽的龍井香氣,威儀萬千地與敵將遙相對峙:「朕乃古香國女皇。榮國公已然伏誅,爾等安插我國的內應亦被拔除。此戰於兩國皆無益處,兩國百年和平,何不就此止戈,簽訂協議,從此互不侵犯?」
敵將聞言嗤之以鼻:「區區一個女娃娃,也配與本將談條件?我軍連破兩城,勢如破竹,不出半年,必將踏平爾等皇城!」他臉上露出狡詐的獰笑,「不過,既然女皇親自送上門,今日我便在此斷絕古香國的未來!殺!」
女皇見敵軍已記住她的香氣,立刻下令:「撤!」隨即率軍遁入濃霧之中。
「追!活捉那個身懷龍井香的女皇!」敵軍如潮水般湧來。
「先過我這關!」暮影率隊死守入口,為女皇爭取撤離時間。他們伴裝不敵,且戰且退,最終隱入迷霧深處。敵軍頓時失去了方向。
「大家小心!」敵將一時不辨路徑,高聲警示。
就在此時,沐木率軍自林間萬箭齊發!箭雨既殺傷敵軍,更巧妙地將他們驅趕至預設的路線。
「將軍!」副將急報,「古香軍狡詐,此地迷霧重重,我軍香氣難以施展,不如暫且撤退?」
「哼!不過是一群女子領軍,她們同樣無法使用軍香!給我追!循着那縷龍井香氣!務必生擒女皇!」敵將怒聲下令。
暮影依照計劃,點燃龍井線香分發給士兵,引領敵軍走向那片死亡沼澤。「等我⋯⋯」他於霧中輕聲低語,滿是牽掛。
敵軍在濃霧中不辨方位,只能憑藉那一縷清香苦苦追蹤。沐木則不斷率軍從旁騷擾,一步步將敵人逼向沼澤深處。
在沼澤中央的安全地帶,坂崎龍持劍率領一隊精兵,將女皇護在身後。迷霧中,他緊緊拉住女皇:「靠近我,讓我保護妳。」
女皇全力釋放着龍井香氣,安撫着周遭將士,也引誘着敵人深入。她忽然輕聲問:「坂崎,你會想家嗎?」
坂崎龍全神戒備,低聲道:「從前會,現在⋯⋯還好。」他凝望着她的側臉,輕聲反問:「若我有一天突然回去了,妳⋯⋯會想我嗎?」
「大概會吧。但總好過你留在這裡,陪我經歷這些兵荒馬亂⋯⋯」女皇望着四周漸起的沙塵,「在現代,至少無需以命相搏⋯⋯」
「他們來了!」坂崎龍見暮影小隊按計劃隱去,敵軍隨即追至,女皇的香氣愈發濃烈。
敵將在霧中放聲大吼:「女娃娃就在前面!朝着香氣最濃的地方衝!」
敵軍主力被香氣誘導,爭先恐後地踏入沼澤。前排人馬瞬間陷入泥潭,後方部隊卻因視線受阻仍在向前擁擠,自相踐踏,陣勢大亂。
暮影與沐木立即發動圍攻,與殘餘敵軍在沼澤邊緣展開血戰。一時間,兵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被地形與迷霧所困的敵軍,始終無法接近女皇分毫。
「將軍!大勢已去,撤吧!」副將疾呼。
「可惡!」敵將目眥欲裂,明知女皇近在咫尺,卻被沼澤所阻,功虧一簣。他狠戾下令:「放箭!既然活捉不成,那就讓她死!給我把那個香氣的源頭射穿!」
他張弓搭箭,朝著香氣最盛處猛射,其餘士兵也紛紛效仿,頃刻間箭如雨下!
坂崎龍早已料到敵人有此一著,早已訓練精兵小隊,在危急時以盾牌結成密不透風的壁壘,將女皇全方位護在中央。
「佈陣!小心!」他一把將女皇攬入懷中,以身體作為最後的屏障,帶着她迅速躲入盾陣之內。
「坂崎!」女皇被他緊緊護住,眼前頓時一片漆黑,耳中只剩下箭簇撞擊盾牌的奪奪聲,如同死神的敲門聲,密集而恐怖。
「我一定⋯⋯會保護好妳。」頭頂傳來他沙啞而堅定的承諾,但女皇卻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屬於戰場硝煙的、獨屬於鮮血的鐵鏽味。她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窖。
「坂崎,你是不是受傷了?」她的聲音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想掙扎着查看他的情況,卻被他以身體為牢籠,護得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外面戰鼓雷動,喊殺聲震天——礦藏國的援軍終於趕到!兩國聯軍前後夾擊,萬狼國軍隊頃刻間潰不成軍,倉皇敗走。
「坂崎,我們贏了!你聽見了嗎?我們贏了!」女皇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欣喜,然而,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卻越發沉重,那箍緊她的手臂也逐漸失力。
當護衛的盾牌終於撤去,光線重新映入眼簾的瞬間,女皇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看見坂崎龍面白如紙,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一支猙獰的羽箭已深深沒入他後背的肩胛之下,刺目的鮮血正緩緩浸透了他的衣袍。
「坂崎!」
女皇失聲驚呼,慌忙用盡全力扶住他軟倒下來的身軀。他的重量幾乎全部壓在她身上,溫熱的血漬沾染了她的鎧甲與臉頰。
「來人!」她朝着四周嘶聲力竭地大喊,淚水瞬間決堤,與臉上的血污混在一起。「你不准睡!聽見沒有!你不能以這種方式離開!我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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