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 - 仙姑洞

問心市郊外，山影重重，四面都是連綿的青山。其中最高的那座叫做「望屏山」，山上古木參天，常年雲霧繚繞，山裡藏著不少前人開鑿的洞窟和廟宇遺址，是小有名氣的「野趣」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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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盛夏，我約了兩個朋友前往「望屏山」郊遊。我是第一次來的，之前沒有做過太多的資料搜集，因為這能激發我的探索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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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也未想到，我中途與朋友失散了，還迷路了。這裡的信號差得很，無法用手機聯絡他們。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Gf8EJx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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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太擔心，大不了就打「緊急熱線」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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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喜歡這種杳無人煙的自然景點，沒有導覽牌、沒有攤販、沒有拍照打卡的人潮。只有樹、風、還有偶爾傳來的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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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著土路上往山上前進的同時，又不忘四處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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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充份感受到大自然氣息，但略為失望的是，我連一間傳聞中的廟宇遺址都沒有看見。也許是我走錯路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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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走。山路不算陡，但越來越窄，兩邊都是茂密的雜木。正當我想打退堂鼓之際，卻看見路邊有一條山梯，看起來年久失修，已經被落葉和青苔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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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奇瞬間被勾起，立刻走上山梯。走了不到十級就到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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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簾下，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旁邊的石壁刻著「仙姑洞」三個紅色的大字，顏色鮮豔奪目，與四周的青苔和灰石形成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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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驚喜——終於找到一個洞窟了！而且看名字，還是某個神明的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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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視四周，另一邊也有條山梯，修葺得比較完善，應該特意為連接這裡而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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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對洞口拍了幾張相片，然後才進去探索。洞口很小，只能側身移動。裡面實在太黑了，陽光只能照進前兩三公尺，因此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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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並不深，從入口到最裡面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盡頭是一面粗糙的石壁，上面佈滿了苔蘚和水漬，可我並未聞到什麼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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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在石壁的正前方，有一個高出地面大約兩米的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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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台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有意修整過。平面還算規整，寬約一米，像一個小小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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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往上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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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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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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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面，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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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東西」！一個人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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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一件紅色的衣服，還是那種深色的暗紅。衣服的款式很古舊，寬袍大袖，垂到腳踝的位置。布料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質地，但隱約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些紋路，不知道是花紋還是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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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和呼吸驟然加速。衣服裡面肯定有「人」的。我能看到衣服的輪廓包裹著一個瘦削的人形，直直地立在石台上方，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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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了呼吸，緩緩地——極其緩緩地，把手機的光往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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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衣服、瘦削的肩膀、細長的脖頸，然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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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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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慘白的臉，白得如同一張被完全抽乾了血色的紙，完全不像人類的膚色，毫無任何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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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恐懼的不是它蒼白的輪廓，而是它沒有五官，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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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那樣直直地「站」在石台上，紅衣垂落，身形僵直，微微低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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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低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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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啊！」我的慘叫在洞口迴盪了好幾次，手機的光線因為我的顫抖而搖晃不定，在那個紅衣的「人」身上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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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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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舉起手機，強迫自己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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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姿態保持僵直，頭部微微向前一側，加上那身垂到腳踝的暗紅衣袍，乍一看，就像一個上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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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的腦子炸開了，身體忍不住打了幾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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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這個「女人」在黑暗中對峙了不知道多久。也許只有兩三秒，但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我眼睛眨了不知多少次，這個東西仍沒有消失，一直不動如山，保持著相同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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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的大腦開始重新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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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雕像……就是雕像。」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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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仙姑洞」明顯表示這是一個藏於岩洞的廟宇，眼前的雕像正是受供奉的「仙姑」。年代久了，雕像的顏料脫落了，表面風化了，所以臉上的五官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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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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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一閃，我對著它拍了相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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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清晰顯示，它就是石頭或者泥塑的死物，站在石台上，穿著紅衣，臉上的彩繪剝落了，所以看起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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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是個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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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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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在這個洞裡多待一秒鐘。臨走前，我為仙姑拍了好張相片，畢竟難得找到個隱世景點。接著，便轉身朝出口跑去。短暫的過程，我總覺得後背有股視線正死死盯著我，儘管「她」根本沒有眼睛，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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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身擠出狹窄的洞口，重新站在陽光下。山風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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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幾下，舒緩緊張的心情，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黝黝的洞口以及「仙姑洞」三個大字。雖然是某位神仙的雕像，但此刻卻變得毫無莊嚴，只剩下詭異與恐怖，我不禁有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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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走向那條比較「新」的山梯。突然間，聽到一把熟識的聲音從山梯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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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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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叫你別天天宅在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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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A和小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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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近梯間，往下看，果然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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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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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已看到我，兩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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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麼到這裡了？」小C喘著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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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猜你找到捷徑，不愧是遠足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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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心情隨著他們的到來開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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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當他們上來時，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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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洗手間後，我們就是沿著主路一直走，路上有個分岔，小C說右邊那條路通往一個什麼洞。」小A指了指身後的山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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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之所以跟他們失散，是因為在山間一個休息站買了些點心吃，沒多久我就感到腸胃不適，要去洗手間，我叫他們別等我，先用主路上山，我會跟上來。然而，我無意間發現附近有一條很窄的山道，較為隱蔽。我總覺得上面會藏著什麼「秘景」，便踏進山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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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姑洞。」小C彎著腰，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一會，才接話，並指向山洞。「我之前在網上看過攻略，說望屏山上有個仙姑洞，算是這座山隱秘的古蹟之一。我還想著帶你們來看看，結果你倒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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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什麼？」小A興奮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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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把剛才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怎麼說呢，若說我被一座雕像嚇得魂飛魄散……那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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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雕像。應該是仙姑的塑像吧，不過年代太久了，臉都看不清了，看起來有點嚇人。可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你們敢進去看看？」我儘量用平淡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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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小A來了興致，三步並兩步地跑向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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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跟在後面，經過我身邊時順口問：「你拍照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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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我晃了晃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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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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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洞口外面，看著他們前胸和後背緊貼洞壁擠進去。手機手電筒的光在洞裡晃動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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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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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看一次就不想看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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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洞裡傳來小A的聲音。和我預想中的驚叫不同，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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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說的雕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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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走近洞口，喊道：「就在最裡面的石台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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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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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到石台，」這次是小C的聲音，帶著回音從洞裡傳出來，「但上面就只有一些供品，還有一個香爐……什麼神像、雕像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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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顫，呼吸停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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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認真找了嗎？就在最上面，抬頭看，有一個穿紅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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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他們倆已經從洞口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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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失望：「就一個破洞而已，也就些又爛又霉的供品，還什麼仙姑洞？名不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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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有個斷了火的香爐，我們有拍到照片。」小C看著手機，語氣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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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有點乾澀，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洞口，有種想衝進去一探究竟的沖動，但一想起那張五官盡失的「臉」，我頓時打消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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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和小C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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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有拍到那雕像的照片？」小C皺起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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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拍了照片的，給你們看。」我立刻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最近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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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我滑了幾下，就發現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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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相片，是洞口外的全景。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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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洞口石壁上「仙姑洞」三個字的特寫。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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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張開始就是洞裡的照片了。我記得很清楚，我對著那個「雕像」拍了好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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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了第三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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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是洞穴的盡頭。粗糙的石壁，苔蘚，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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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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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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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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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翻到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每一張都是從不同角度拍的洞穴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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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相的裡面，石台上都是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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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紅衣、沒有人形、沒有那張慘白的的臉龐，而面無血色的卻是螢幕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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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瞠目結舌，手心的汗水都把手機沾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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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小C感到訝異，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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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怎麼臉都白了？」小A也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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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我沒等他們多看幾眼，便關掉手機並且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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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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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沒什麼，我想嚇嚇你們而已，誰知道你們不怕。」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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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早猜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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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把我們嚇倒了，我還以為只有你才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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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行程，小A和小C一路說說笑笑，我跟在後面，幾乎全程沉默，腦子裡一直在反覆回放洞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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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的古裝、五官脫落的臉、俯視著我的無形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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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明明是盛夏，陽光猛烈，我卻感覺有一陣陣寒意從身體深處往外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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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中，我們參觀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廟宇，裡面拜的神靈全都屬於聞所未聞的，但無論是靈位、神像都是實實在在的物體，能夠清晰顯示在眼睛和相片中，而非像「仙姑」那樣如幻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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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在觀景台待了一會兒，拍了幾張合照，便開始下山。下山的路走的是主路，比我來時走的那條土路寬敞得多，路況也好不少。大約走了三十分鐘，就到達山腳的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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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車的時候，小A一直在整理今天拍過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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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突然問我：「欸，你剛才騙我們石台上站著『仙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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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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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的時候有近距離拍到那個石台。」小C皺了皺眉，像在回憶什麼，「不過我覺得那個石台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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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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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注意到，石台上的石牆表面特別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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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先不說，我當時的注意力全在石台上方的「東西」身上，而且以石台的高度，也根本無法看到石台上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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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麼拍到上面的盡頭？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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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個就行了。」小A抖機靈地向我顯示一枝「自拍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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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明顯是有人工打磨過。」小C說，頓了頓，「像是『塗』了什麼東西上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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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等我回家用AI把相片調整一下，看看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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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接話，因為我覺得這沒什麼奇怪，相較於我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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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公車忽然就到了，他沒再說，跟我道別後，便上了車。小A也跟著上車，不過他離開前，興奮地告訴我記得回家看今天拍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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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回家的路徑一樣，只有住得比較遠，等的車也是班次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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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已到，車站的人寥寥無幾，我忍不住望向那座藏著「仙姑」的山，到底那是我幻覺，還是真的藏著超出認知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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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我等的公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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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車上只有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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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的我想再看一遍那張「直面」仙姑的照片，可手指總停留在螢幕的空氣中，點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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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瀏覽器，試試找尋仙姑洞的資訊。奇怪，一點資訊都沒有，就連問心市的旅遊網站也同樣。不過，我無意中在一個網頁——問心市周邊的特別節慶與習俗之研究——明亮之光管理公司。裡面提到一個詞「仙姑誕」，我以為能找到什麼端倪，誰知道一點進去就是連結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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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納悶之際，我的眼角突然瞄到一個紅衣的衣襟飄過。我打了一個寒顫。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mHI3Gek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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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感覺有一道視線。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y0pkeh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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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xeMJ5e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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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什麽東西。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wyEiUj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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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個什麽東西站在那裡，盯著我的背。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3JD0SM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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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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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回過頭去。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vvt0jn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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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只有幾張空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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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了一口氣，視線回到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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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自己想太多，疑神疑鬼。管它呢，反正我都不會再上這座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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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轉移注意力，我打開遊戲，強迫腦子清空那些不安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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