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是個攝影愛好者。那天下午,他在城郊一座廢棄化工廠旁的河岸邊試鏡頭。雖然河水因為污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但仍有不少人喜歡在那裡私自垂釣。
突然間,水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潑水聲。
阿強轉過鏡頭,看見一個穿著迷彩背心的釣魚大叔,連魚竿都沒拿,瘋了似的從水邊衝上岸。他大叫救命,一邊狂奔,一邊撕開身上的背心,一不小心就撞到岸邊的電線杆,發出沉重的悶響。
阿強趕緊跑過去想幫忙。大叔倒在地上,臉色慘白,雙眼瞪得極大,嘴巴張得開開的,發出「嘶、嘶」的漏氣聲。他顫抖著手,強行撐起身體,反過來指向自己的後背,眼神裡全是驚恐。
阿強繞到大叔身後,眼前的畫面讓他頓時頭皮發麻。
大叔的後頸到背部,大半片皮膚已經變成了死氣沉沉的青黑色。在那層病態的皮膚上,吸附著一個直徑大約三十公分的黑色物體。那東西形狀像是一片皺縮發軟的黑荷葉,邊緣緊緊扣進肉裡,彷彿長在大叔身上。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片「荷葉」的表面佈滿了細小的褶皺,而每一個褶皺裡,都長著一條黃色的觸角,觸角上還有一隻小眼珠,目不轉睛。當阿強看到它時,它身上密密麻麻的觸角連著眼睛一同彎向他,就像向日葵一樣。
阿強硬著頭皮地用攝影架去撥動那東西,但它吸得極死。猛然間,大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悶哼,背上的皮肉竟然跟著那東西一起被拉扯起來。
「好痛!」
這時,一個剛剛到達的釣友聞聲趕來,他反應迅速地從工具包裡掏出防風打火機,冷靜地道:「這種蟲怕火。」
打火機的藍色火焰噴向那片黑色異物。火焰接觸到「黑荷葉」的瞬間,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竟然同時流出了黃色的膿液,發出像指甲刮過黑板的尖銳怪聲。異物終於鬆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還在石子路上不斷蠕動。
異物脫落的一瞬間,阿強目睹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那片東西的背面,在每一隻眼睛的對應位置,都長著一根約五公分長,像釘子一樣的口器。剛才,這幾百根「肉釘」就深深地釘在大叔的脊椎和肌肉裡,瘋狂抽取著養分。
「救……我……」大叔最後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
緊接著,幾百個釘孔同時噴湧出大量的鮮血,擋都擋不住。大叔整個人迅速癟了下去,不到兩分鐘就死在了路邊。
等警察和救護車趕到時,那片「黑荷葉」已經在路邊化成了一灘黑黃色的臭水,剩下幾根焦黑的釘狀物質。
事後,大叔的死因被判定為急性大出血和不明毒素導致的心臟驟停。
警方封鎖了那段河道。
阿強在警局做完筆錄,回家後鬼使神差地翻看當晚拍的照片。他把一張河面的照片放大、再放大,發現那天深夜的河面上,竟然漂浮著好幾片「黑色荷葉」。
它們靜靜地隨波逐流,每一片上的幾百隻眼睛,似乎都在透過螢幕,死死地盯著阿強看。
之後,阿強將自己拍到的相片放上網,一時間引起激烈的討論。有人提到,那是工廠偷排的化學廢料與河底某種古老生物結合後的產物,那種生物稱之為「吸血毯」。然而,沒多久,所有相片被全網刪除,相關討論也被全面封鎖。
目前,那段河道已經由「亮光物業管理」全面接管,禁止任何閒雜人等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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