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異機關——漆黑太陽與不死聖人 - 第十章——傷痕不會消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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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大了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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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叼起香煙糖，東雲雙手插進口袋，站在滿是遊客的廣場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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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托里分開後才過去半小時，他就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不僅玩遊戲提不起勁，就連刺破氣球弄哭小孩也變得索然無味，越來越覺得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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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回家，不知道梅麗絲有沒有空？」他拿出手機，打開聯絡人列表，「雖然會被罵，但梅麗絲應該——不行啊，跟她抱怨會被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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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抓著頭陷入苦思時，兜帽內忽然伸出一隻白手，點點臉頰要他看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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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白手的指示方向，就在雲霄飛車的門口旁，有個金髮男孩正望著不斷前進的隊伍，低聲哭泣擦拭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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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他已經在哭了，我還能怎麼欸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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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人說完，白手便用力捏住臉頰，力道之大痛得東雲眼淚都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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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去看看就好，不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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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咬碎香煙糖，鑽入一旁電線桿的陰影內，悄無聲息地繞到附近建築物後，再從牆壁裡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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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下糖果，他仔細整理了下衣服，帶著誇張地假笑，慢慢地走到男孩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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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屁孩，你在哭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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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哇！你……你是誰？」男孩轉過身，抗拒地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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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壞人，我只是看到你在哭，所以想安慰你啊！」東雲保持著不會被鼻涕濺到的距離，蹲下拍拍男孩的肩膀，「不管是被分手還是被爸媽丟掉，都可以跟哥哥講，哥哥幫你想辦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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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搭雲霄飛車，可是人家不給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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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擦掉眼淚，回頭指向門口的身高告示牌，但上面的標準跟男孩相比，至少高出了兩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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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矮了，大哥哥你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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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想我有辦法了。」東雲站起身，自信地伸出大拇指指著自己，「接下來你就好好看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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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那我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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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你要做的很簡單，就是站在這裡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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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說著慢慢走向門口，站在雲霄飛車的隊伍末端，接著——排起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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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看著我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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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男孩睜著雙眼，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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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心一點，等我下來就告訴你有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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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是我還是沒辦法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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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可以坐。」東雲轉過頭，臭著臉伸出中指，「不夠高就給我回去喝奶，只會哭有什麼用，矮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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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是壞蛋，大壞蛋，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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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冷哼一聲揮揮手，送走男孩哭泣的背影後，把手插回口袋繼續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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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矮子，這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壞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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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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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忽然傳來女聲，東雲迅速回頭，但還沒看清是誰說話，額頭就被冰冷的槍口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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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住了下，視線順著槍口慢慢往後，卻看見最不想看見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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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上就是有一堆的壞人。」若雨臉上帶著冷笑，晃了晃扳機前的手指，「你說是吧？東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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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瞇起眼睛，沉住氣握緊了口袋中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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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紅色的頭髮，褐色的狐狸眼和顯瘦的身形，眼前的女人，跟他在報告上看過的照片一模一樣，差別就是現在還能聞到，令人頭痛的濃厚洗髮精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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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在看什麼！」若雨不悅地皺起眉頭，用槍頂了下東雲的頭，「你該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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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放心，我不會忘記漂亮的女人，特別是把征人打成豬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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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看來，我們正好有同樣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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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欠人的東西可多了。」東雲伸手摸進口袋，從中抽出一根香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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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這個舉動，若雨帶著戲謔的口吻，向前將槍口壓在他的眉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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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動，難道你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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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張什麼，死前還不讓人抽根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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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將香煙糖放在拇指上，輕輕一彈送入口中，嘴角隨之高高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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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出外套口袋，他整個人頓了下，低頭摸了摸褲子的口袋後，抬起頭尷尬地傻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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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啊，若雨小姐有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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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沒搞懂自己的處境，還是特工都是你這種白癡？」若雨翻了個白眼，嫌棄地撅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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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那這下麻煩了，遊樂園不知道有沒有賣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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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將手插進口袋，急切地左右張望著，但下一秒突然深吸一口氣，鼓起臉頰射出香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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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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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雨來不及反應，香煙糖便直直地撞上鼻樑，隨後化成碎片噴向兩邊，正好遮蔽住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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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這時向後一跳，弓起身體從口袋中抽出雙刀，由上而下劃出兩道平行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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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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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的輝光閃過，若雨的雙臂隨即斷開，與身體分離墜落到地上碎成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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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東雲見狀還不打算收手，向前踏步後反握雙刀，一左一右砍向對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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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雙刀即將交會的剎那，刀光卻猛地停在半途，在空中振盪著傳出些許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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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知道收手，看來你也沒那麼愛這份工作嘛？」若雨抬起凝聚好的石頭雙臂，拍拍東雲的臉頰，「幼稚鬼，認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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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人拿槍出來，其他人都不說一句話。」他扔掉雙刀，舉著雙手無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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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雙刀落地，東雲腦後的大片槍口也紛紛收起，隱約還能聽到有人砸了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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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教徒們抓著遊客分成兩隊，以每人挾持一人的組合，瞪大帶著麋鹿頭骨的雙眼，為兩人讓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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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客們見狀捂著嘴，眼角掛著淚滴，渾身發抖低著頭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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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雨從身旁的人手中接過槍，重新上膛後，淺笑著對東雲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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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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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吞了口口水，緩緩轉身，在槍口和眾人的跟隨下，帶頭走向雲霄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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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破事都發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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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征人早就被哈比特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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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在現場了？沒看到的事情不要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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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在現場，作為鹿魔的信徒，我跟哈比特可以共享視野。」若雨用槍推了下他的頭，槍口緊緊地抵著後腦，「要不是你們這群自詡正義的白癡，征人早就被殺，我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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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來你這麼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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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這些遊客的命可是在我手上，你說話最好禮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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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飛車前，若雨拉著東雲坐進第一排的位置，而後遊客們也被槍口逼著入座，直到將整趟列車都坐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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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拉下安全桿的同時，快速地掃視了下周圍，這才發現不僅是工作人員，就連底下正在觀望的人群中，也藏著許多邪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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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收這麼多人當教徒，祭品應該也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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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這種話挑釁我沒意義，我們知道，他們也知道，神異跟信仰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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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告訴我，你手下的這些人都不無辜，全都是理智正常的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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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是個人都知道神異只會帶來災害，但這已經比那些白痴書經更有盼頭。」若雨說著沉下臉，斜眼看向身後座位上的邪教徒，「況且比起祈禱，對飽受痛苦的他們來說，帶上造型隱眼殺人或舉辦儀式，會給他們更多獻身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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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吃飽太閒的，你們跟那個綠頭男，都沒想過去看個心裡醫生嗎？」東雲放下雙手，皺起眉頭一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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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跟我提到哈比特，那傢伙就是心腸軟，才會花時間在幫人結束生命，這種沒必要的破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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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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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巨響傳出，列車帶著微弱的晃動開始前進，在軌道鏈條的轉動下，慢慢地爬上高聳的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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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比特就是個爛好人，他認為活著是痛苦，所以自從重生後，就一直在替人了結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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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對好人的定義可能差很多。」東雲無奈地半闔著眼，用頭撞了下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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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你怎麼說，但他是我有意識以來，唯一一個我可以信賴的人。」若雨低頭沉默了幾秒，隨後轉頭看向飛車前，「家暴、霸凌、侮辱、死前的我即使賣身，也要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但結果就是同學姦殺，然後被神異復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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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覺得自己不像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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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像，那這個世界還會這樣對待我，或是哈比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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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話間，飛車爬上高峰，接著繞站台行駛一圈展示了下遊樂園的風景，最終暫停在下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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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瞥了一眼太陽，又看向遠處連成圓圈的軌道，心裡已經有了逃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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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他盤算著怎麼逃跑時，眼角餘光卻瞄到若雨的脖子發紅，眼角隱隱閃爍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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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特工，哈比特他在死的時候——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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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若雨突然拋出的問題，東雲沒有立刻回答，轉頭半闔著眼看向槍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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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若雨的臉被長髮蓋住，看不出表情，但晶瑩的淚珠卻不停地從髮後滴落，掉進底下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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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吧，我只知道他笑得很恐怖。」東雲移開視線，輕輕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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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他一定很開心。」若雨抬手擦去眼淚，用力地吸了下鼻子，「他知道那種全身腐爛，連呼吸都是痛苦的感覺，也只有他總是願意陪著我，甚至鼓勵我殺死所有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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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是很善良，不過你的仇人不包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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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也沒有救我，就跟其他人一樣，你們這種人既然這麼沒用，那就只能和這個世界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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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飛車開始向前滑動，帶著滿車的尖叫聲俯衝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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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風撲面而來，飛車像失去控制般被甩向前，隨後再次爬升，接上如蛇般扭曲蜿蜒的軌道後，開始連續好幾個急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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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縱使雲霄飛車再刺激，最前排的兩人卻因為經歷過於豐富，導致毫無感覺，只能轉頭看向彼此，用眼神激烈地攻擊對方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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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為什麼要坐上來？」東雲摀住嘴巴，深怕有髒東西飛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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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以前沒坐過，不行嗎？」若雨用槍頂住東雲側腦，同時指著遠處的倒掛圓環，「你最好趁現在趕緊多吸幾口氣，等下到最大的圓圈上面時，我就會讓所有人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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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該說你很有藝術氣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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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盡情說吧，死後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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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直視著若雨的側臉，想到剛才聽到的經歷，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悲傷，嘴裡說不出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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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他其實隨時可以遁入陰影中逃跑，把後排的遊客丟在車上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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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被槍指著的時候，卻沒有動力去思考這件事，只是邊打嘴砲邊等待若雨開火，擊穿自己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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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真的死了，他才知道自己是想活著，還是想去找戰友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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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卻開始猶豫，懷疑起著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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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負的在身上的，倒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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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飛車正好來到一個小圓圈，陽光在倒掛的瞬間，掃過眾人的眼睛，帶來短暫地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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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光芒掃過時，東雲正好抬頭，清晰地看到若雨眼底的倒影裡，矗立在麋鹿頭骨之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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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在他身後，某個漆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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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也有死亡沒能帶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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