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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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密的車群漸漸縮小，和夕陽的餘暉融合，倒映在二樓飲料杯的水珠上，被衛生紙抹去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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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你知道其他人在看著你吧？」東雲疊起濕透的衛生紙，墊在杯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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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廢話嗎，我剛剛一轉頭，八個人的手機同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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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拿起整盒薯條，放到身旁的餐盤裡後，夾出一根叼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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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概是看艾莉雅很瘦，就覺得我有虐待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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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東西，那我不就是共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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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眼光的人，一輩子都不會開心的。」他抬起眉頭聳聳肩，嘴上的薯條一抖一抖地，「不過你也可以付錢擺脫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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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想付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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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向後靠著椅背，仰頭嘆了口氣，兩隻白手從風衣內伸出，親暱地環抱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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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他坐起身彎著腰，拿起整盒還沒動過的薯條，放到斜對面的餐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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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想過是長相問題，但你也沒醜得讓人想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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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講這種話，大不了回去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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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說得這麼大聲，等下就算我付錢，名聲也回不來了。」他抬手放到桌子上，順勢拍掉伸進餐盤裡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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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殉職率最高，年年死幾十人，瘋幾百人的『神異機關』前線特工。」征人喝了一口飲料後，把杯子遞給了身旁的小手，「能見到明天太陽都算不錯了，還在乎什麼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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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活膩了的人才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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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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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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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淺笑著揚起嘴角，額間浮現出青筋，指尖輕點著桌面，瞇起的眼睛微微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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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風衣內又伸出了兩隻白手，分別抓起漢堡和飲料，分別撕開包裝插上吸管，迅速遞到他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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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後，大口咬下漢堡，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雙手插進風衣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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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當一年特工，就學會挖洞給我跳，還拿我說過的話來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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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忘了，你還教我吃飯不要帶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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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等下我就用你的名字報公費。」他抓起桌上的紙袋，揉成一團丟到對面的餐盤上，「還是說直接拿發票，去跟梅麗斯要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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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一點，要是梅麗斯知道，我還帶艾莉雅吃垃圾食物，她真的會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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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冷靜的理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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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會殺了你。」征人抓著紙團站起身，墊腳跳起後抬手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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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團飛過日光燈下，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後，精準地撞開擋板，落入牆邊的垃圾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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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球！』兩人一同振臂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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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的臉上浮現淺笑，東雲也跟著揚起嘴角，無聲的笑意洋溢在空氣中，彷彿坐在這裡的不是特工，而是兩個剛放學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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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征人坐好後，他們的嘴角卻猛地沉下，露出厭世的死魚眼望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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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機關給的保險裡，過勞死的價格是兩百萬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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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猝死的話，機關有的是方法救回來。」東雲沉著臉拿起飲料，咬著吸管嘆了口氣，「不過也兩個月沒放假了，去年最多也才一個月，這次恐怕是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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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想領加班費，也不想再調查邪教組織了。」征人夾著嘴上的薯條，指尖配合語氣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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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就要工作，這是屬於大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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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我為什麼一定要長大，這糟糕的社會，可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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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才比較可怕啦……」艾莉雅看著他們講到哽咽，忍不住出聲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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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句話，兩人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抬頭交換了下眼神後，默契地同時靠著桌子側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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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半闔起眼，用沉默給出無形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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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見到他們的行為，淡淡地輕哼一聲，也跟著半闔起眼，緩緩拿起所剩不多的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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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沉重的視線，用力咬下一大口，誇張地咀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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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屁啊，再看叉出你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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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要是事情能少一點的話，我們也不至於沒時間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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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異能降臨地球，全都是靠人類的信仰跟慾望，否則連靠近都很困難。」他挪動身體靠緊椅背，把最後一口漢堡塞入嘴裡，「與其要求神異改變，你們不如找個藉口發動戰爭，削減同族這種事，不是人類的強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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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異就不能挑剔一點，不要隨便被人呼喚就降臨，然後開始吃自助餐嗎？」征人拿起桌上的衛生紙，擦掉艾莉雅嘴上的醬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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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漢堡開口跟你求饒，你也只會笑一下，然後吃掉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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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會吃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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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況，我沒吃過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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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聽後臉色一沉，轉身靠著桌面，雙手交疊撐著下巴，靜靜地消化著來自艾莉雅，強烈而簡短的人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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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一旁的東雲，完全壓不住嘴角，趴在桌上無聲地狂笑著，身體因激烈換氣不停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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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死寂瀰漫在空氣中，冷氣的噪音變得清晰起來，周遭聽見對話的人們無不低下頭，為精神受到重傷的征人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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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左右掃了一眼，發現沒人在看後，便悄悄地伸出手，摸向東雲盤子裡的雞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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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剛碰到紙盒，桌下就立刻竄出一隻白手，以非人的速度抬走餐盤，順勢輕彈了下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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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刺痛感傳來，她當即收回手，卻接著看到東雲抬起頭，枕著手臂投來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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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欺負征人了，小艾莉雅，當初你可是一眼就看上了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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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光不是問題，問題是我沒得選。」她吞了口口水，垂下眉頭搓揉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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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沒得選』的定義是，在征人第一次踏進機關大門時，立刻突破收容，撞破二十層樓來到地面。」東雲撐著下巴，伸手把剩下的飲料推給征人，「然後問都不問，就把牙齒刺進他的心臟裡，強行完成精神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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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孩子，衝動一點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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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只是幾十億歲，又年輕又可愛，被吃到飽餐廳列為拒絕往來戶，腸胃發達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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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說完握拳抵著眼角，瞇起眼睛假哭了兩聲，身上的白手也配合地輕撫臉頰，幫忙抹去不存在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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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被這麼嘲諷，臉色頓時陰沉起來，推開還沒緩過來的征人，抓住桌上的飲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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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出手前，東雲忽然放下拳頭，沉沉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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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莉雅，就算歷史擺在那裡，但目前正是神異在帶給人類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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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搞錯順序了，要是你們真的那麼無辜，怎麼可能招來神異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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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本質就是慾望，這是觀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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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給出的力量，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她嘟著嘴舉起杯子，一口氣喝完飲料，「呃哈！連這麼點力量都把握不住，是人類太過無能，要是我們真的靠近過來，你們連抱怨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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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莉雅是覺得，神異比人類高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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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過草履蟲有什麼好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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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哈哈哈！那剛剛還有草履蟲，幹掉了一個人類不是嗎？」東雲雙手抱胸輕抬下巴，風衣下的白手便收拾起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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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見狀模仿起東雲，雙手抱胸仰著頭，正面對上那雙細長的狐狸眼，目光逐漸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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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她的挑釁，東雲歪頭靠著白手，任由枯瘦的指頭撫摸著臉頰，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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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白手輕輕地，蓋住了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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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整棟建築的氣溫驟降，飲料和自來水瞬間凍結，周圍傳來了飲料杯破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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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坐在原位，身體被眼角洩出的黑霧包裹，遮住的眼睛隨著指縫撐開，照映出銀月般冰冷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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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燈光開始閃爍，室內逐漸被黑暗籠罩，其他桌的客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黏液一樣的空氣壓倒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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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股無形的重量，對艾莉雅卻完全沒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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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纏繞著電弧，皮膚透出微微的紫光，彷彿護罩般隔絕開黑暗，劃分出明顯獨立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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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立起豎瞳，她咧嘴露出銳利的蛇牙，指尖前的紫電開始凝聚扭曲，把空間燒出一個個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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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場對峙即將破裂時，兩顆拳頭猛地砸在了他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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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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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外面吵架，好好吃飯對你們來說很難嗎！」征人站在桌子旁，舉著拳頭放聲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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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頭頂冒煙的兩人倒下，洋溢在空氣裡的黑霧頓時消失，氣溫迅速回暖，樓下也傳來了水管炸開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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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人們回過神來，環顧了下四周確認安全後，也顧不上沒吃完的餐點，紛紛抓起手機和錢包衝向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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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看著這一幕，臉上流滿了冷汗，隨即就想抬手攔住人們，但看到他們發白的臉色，又放下了舉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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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秒的時間，二樓的人聲便完全消失，碩大的空間裡，只剩冷氣還在持續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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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樓下傳來的聲音，他確定人都走光後，張開嘴巴深吸了一口氣，鬆開額間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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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白癡，要是鬧到梅麗斯那裡，下個月就得天天吃員工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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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能發生，上次還有人吃到吐……」東雲配合白手的協助，勉強地撐著桌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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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年紀就比我還大，居然跟小孩子計較。」他抬起艾莉雅的手，蹲下身一把抱起對方，「這下好了，明天我們的照片就會被貼在門口，上面還寫著『拒絕往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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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尊嚴問題，不能算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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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句話留著跟梅麗斯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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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說完看向艾莉雅，見到對方心虛地撇開視線，搖著頭嘆了口氣後，轉身帶頭走向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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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頂著店員的慰問，以及廚房投來的強烈視線，他和東雲一起僵著撲克臉，直到走出大門才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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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快步坐進車內，連安全帶都不想繫，就急著踩下油門，衝進車陣離開了麥當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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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月亮漸漸爬昇，夜幕蓋過了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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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的車內安靜地可怕，東雲罕見地認真開著車，而艾莉雅雙手抱胸靠著車窗，全力忽視掉身旁征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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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十幾分鐘的凝視，就算是她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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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話先說在前面，我不會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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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沒有在想那件事。」征人抓著頭髮轉過頭，移開視線望向車前，「我只是突然想起，剛才你們說到神異和人類有相性，那要是相性不好，還強行連結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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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會死啊，還會有什麼狀況？」她說著縮起身體，抱著雙腿靠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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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東雲鬆開雙手，讓白手握住方向盤和排檔桿後，墊著後腦抬起頭，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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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你沒讀過書，不知道也很正常。」他歪頭吻了下脖子上的白手，淺笑著繼續解釋，「神異倒是沒什麼大不了，但人類要是隨便連結的話，身體變異，精神崩潰都算是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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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讀書先生，那大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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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然後爆炸，把一座城市變成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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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看著東雲笑嘻嘻的樣子，吞了口口水後，靠著椅背撇過視線，沒有了求知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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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路燈的黃光閃進車內，他卻無意間瞄到，艾莉雅的眼角泛著淚光，臉頰泛起紅暈，隱隱有要哭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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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住下唇思索了幾秒，猛地意識到剛才的問題，在對方聽來會有另一個意思，摸著額頭尷尬地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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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還好艾莉雅跟我相性很好，要是換做其他神異的話，工作就更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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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征人斜眼瞄向身旁，正好對上來自車窗的倒影裡，艾莉雅悄悄投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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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在被發現後，慌忙地撇過頭，嘟著嘴假裝生氣，但還是偷偷地瞄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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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狀鬆了一口氣，剛想低頭休息，車子就慢了下來，轉向駛進陰森的山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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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路燈的情況下，窗外什麼都看不見，路面也不怎麼平坦，震得征人屁股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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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抬頭，就看見山腰上那面積龐大的園區，其中林立的無數探照燈，正肆意地掃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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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他們的「家」，收容了百來位神異的禁忌之地——「神異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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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到了。」他按下卡扣解開安全帶，轉頭幫忙艾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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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後，轎車停在幾尺高的厚重鐵門前，東雲搖下車窗比了個中指，大門便慢慢向著兩邊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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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征人，小艾莉雅，今天真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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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大人會道歉？你腦子進水了？」征人睜大雙眼，轉頭發現艾莉雅也瞪大了眼睛，「把艾莉雅都嚇傻了，你到底怎麼回事，痔瘡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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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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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不可能做的事情就是道歉，難道說——你這傢伙，已經出賣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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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我會去上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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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瞇起眼睛拉起兜帽，身下的陰影如湖水泛起漣漪，轉眼間人便沉進黑暗裡，消失在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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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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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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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趕忙抓起艾莉雅衝下車，但腳還沒踏到地上，兩隻比人略大的四足紅龍，便竄出夜空急墜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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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兩人便被抓向高空，在掙扎中被探照燈和紅龍護送著，飛往園區最高層的停機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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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降落，沖天的火光便在他們眼前升起，灼熱的氣息，和憤怒沙啞的女聲也隨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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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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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橘紅色的風暴裡走出，拖著粗大龍尾的女人手持平板，身披實驗白袍，髮色融入身後的火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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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算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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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手，以指尖推了下厚重的眼鏡，雙臂的猩紅鱗片反射著火光，在抬起的剎那，照亮了胸口的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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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異機關事物總管——「梅麗斯•德拉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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