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百個紙箱換一次冒險 - 第十一章：挑剔的客人

「哈、哈啾！」

姆咪站在夜晚的寒風中，冷得瑟瑟發抖。

十一月的風刮得人臉疼，她最怕這種天氣了，這時候只想窩回床上，全身暖暖地睡大頭覺，但現在卻被抓來站在校門口傻等。

因為今天是薩久學院的學生抵達的日子，為了表示歡迎，各年級都抽了幾名學生，到門口來迎接他們。而姆咪自從變成人之後，運氣一直挺背的，因此也被抽中來當冤大頭。

同樣不幸的還有文森，不過他是自找的，誰叫他要當什麼年級代表呢？

姆咪看到他手持長杖，和安潔老師站在一起，長袍在風中翻動著。他背挺得很直，看起來一點都不怕冷的樣子，可是姆咪看到他袖口亮亮的，看來是偷偷藏了個火球在衣服裡，真有他的。

她和一群倒楣同學站在風中，無聊地對空發呆，腦中已經想到大後天的午餐菜色了。

「那、那裡！」

姆咪聽到一聲驚呼，一位同學舉手指向天空。她一抬頭，看到圓圓的月亮上，出現一列魚群的陰影。

魚？浮在天空？真的要空中吃魚了？

姆咪滿懷渴望，瞪大了眼睛望著夜空。只見那片陰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向著地面的赫舒茲學院游來。她才眨了幾下眼，詭異的魚影已來到眼前。

她大吃一驚，這魚也太醜了吧？

巨大的怪魚在夜空中擺動魚鰭，魚身又圓又短，凸著白眼珠，大開的魚嘴滿是尖利的牙齒，簡直能吞掉一整匹馬。

姆咪的食慾都被嚇掉了。這還不知道是誰被誰吃掉呢？

五隻魚影的頭頂都懸著發亮的燈泡，在黑暗中散發光暈。姆咪看著他們的白眼珠，心想好險他們是瞎的，不然一盞燈掛在額頭，肯定會得鬥雞眼的。

「好誇張喔！他們駕駛燈籠海獸來耶！」有人低呼一聲。

姆咪現在才看清楚，每隻魚的身後都拉著一輛華麗的馬車。車架是用深色的木頭做成的，大得和房子一樣，兩側車輪無聲地在黑夜中滾動，像行駛在看不見的道路上。

車隊在空中又迴轉了半圈，像在刻意展示一樣，過了一會兒後，開始往前滑行，然後重重落在地面上。

低年級同學們全都伸長脖子，好奇地張望著，而高年級的學生則無精打采的，還有人不屑地嗤了一聲：「愛炫耀。」

在魚獸幽光的照耀下，一道道車門被推開，黑影紛紛湧出，發出窸窸窣窣的靴子摩擦聲。

姆咪看到每輛馬車前，都站著五六個人，身披毛斗篷，穿著緊身的黑衣。他們統一在腰間別著法杖，杖端的刺刀反射著微光。

喀拉聲再次響起，最前面的馬車門緩緩打開，一個裹著深藍長斗篷的白鬍子老人走下車，他眼神高傲地掃了赫舒茲學院凍得發抖的學生一眼，然後背著手走向校門，停在那對石頭雕像面前。。

「啊！這個獨角獸石雕還像上次來時一樣舊，真寒酸啊。」他嘖了一聲，刻薄地說：「我們校門口的獅鷲威風多了，不是嗎？同學們。」

薩久學院的學生如應和般，將刺刀杖舉至空中，刀身在夜色中閃著銳利的光芒。

藍斗篷校長露出志得意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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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裡的空氣糟成這樣，你們恐怕連月亮也看不清吧？」

觀星學老師陰沉地瞪著眼前的訪問生，他們一副睜眼瞎的樣子指著天空。

「我們的星空晴朗多了，有需要的話，來我們薩久畫星座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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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你們都在這種地方上廁所？」

「真可憐。」一個薩久學生一邊穿褲子，一邊惋惜地搖頭，「換做我的話，得憋尿到春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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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黏糊糊的是什麼？」薩久學院的帶隊老師指著餐檯上的香蕉麵包，吃驚道：「泥巴麵包？」

文森抓住氣得想上去理論的放恩，急忙說：「放恩，冷靜！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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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就是你們的鐘塔嗎？也太矮了吧！」

幾個薩久學生圍在鐘塔下，驚訝地大呼小叫。

「鐘聲好小聲喔，厄里，你有聽到嗎？」一個短褐髮女生把手放在耳朵邊，回頭大聲問後面的人。

另一個捲捲頭男生配合地搖搖頭，誇張地說：「沒聽到──我床頭的鬧鐘都比這響亮哪！」

姆咪看那兩個人一副耳聾的樣子，簡直想上去給他們一爪。

薩久學院的學生和短杖班一起上完植物學，路過鐘塔下的槐樹林，準備走回馬車休息。姆咪他們要去長杖班的休閒廳找文森，正好跟他們同路。

姆咪原本蠻喜歡植物學的，可以在樹叢和溫室裡繞來繞去，聞聞青草的味道。可是來了薩久的學生後就變味了，他們從堆肥挑剔到澆水壺，好不容易下課了，現在又來找他們鐘塔的麻煩。

瑪賽兒忍無可忍地說：「要不要去醫護室治治耳朵？」

捲捲頭的厄里轉過頭，繼續大喊：「啊？你說什麼──」

瑪賽兒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到了極限，她俐落地拔出短杖，瞪著他們。一旁紮著長髮的薩久男生，拍了厄里一下，小聲提醒了一句：「先別惹她，上次去奎勒領的時候……」

放恩看氣氛不太妙，走出來打圓場：「則是學院建立時就有的古老建族，歷史十分悠久喔！薩久來的朋友可以仔細參觀參觀。」

那個長髮男生聽到放恩的口音，看了看他的深藍眼睛，走上前道：「啊，這是杜姆王國的三王子殿下？幸會幸會，我是薩久的安德魯。」

放恩禮貌地點頭：「彼此彼此，安德魯同學。」

姆咪第一次聽到放恩的台詞那麼短的，看來他也不喜歡他們。

紮著長髮的安德魯問道：「王子殿下既然出國留學，怎麼不來薩久呢？我們一定十分歡迎。」

放恩客氣地說：「薩久學院也是很好的學校，只是在下很喜愛赫舒茲的歷史氛圍。」

安德魯笑了一聲，表情有點嘲諷：「歷史氛圍？這裡……」

捲捲頭厄里插嘴道：「是又老又舊吧！王子在這裡也住得習慣？」

放恩聽到他說赫舒茲的壞話，語氣變得強硬一些：「我在則裡過得很愉快，也希望同學跟我一樣尊綜款待我們的人。」

姆咪有點意外，放恩從沒用這種口氣跟人說過話。

捲捲頭厄里聽到自己被教訓了，一臉不高興，變本加厲地說：「也是啦！杜姆王國也是古老得不得了，難怪王子在這裡就跟回家一樣。」

放恩臉色一沉，總是笑笑地嘴角垂了下來：「你則話什麼意思？」

哇喔！放恩的毛蓬起來了，姆咪覺得他等一下要狠狠啄那個捲捲頭了。

厄里已經講上興頭了，他得意忘形地說：「不是嗎？聽說杜姆連一台風車都沒有，還在用手磨麥子，也是很有『歷史氛圍』。」

放恩盯著他，唰地拔出短杖，嚴肅地說：「你既對在下的母國無禮，那麼為了捍衛杜姆的名譽，在下今日必要與你一贊！」

姆咪看到放恩伸爪了，激動地跳上跳下的。瑪賽兒一皺眉，往前踏了一步：「喂，你們……」

她想了想又退回來，聳聳肩道：「算了，也是那個蠢蛋活該，他是沒見識過放恩的地獄火……」

姆咪熱切地點點頭，他已經等不及看那顆捲捲頭著火的樣子了。

短髮女生也在一旁慫恿道：「就跟他過過招啦！你要是打贏杜姆的王子，回去夠炫耀一年的了。」

長髮安德魯假意勸道：「希娜，你別說了，畢竟是王室成員，別找麻煩吧？」

捲捲頭厄里哼了一聲：「反正他又不是我們王國的王子，而且他看起來連咒語都念不好，我哪有可能輸？」

他抽出刺刀杖，故意模仿放恩的口氣道：「來一贊就來一贊，輸了可別回杜姆哭！」

放恩沒再回他話，直接舉杖念咒：「空中游魚！」

水球在藍色光芒中成形，如魚群般衝向那顆捲捲頭。厄里一臉興奮地迎上去，他鑽過水球的間隙，閃電般貼近放恩的身側，向他一揮刺刀。

放恩踉蹌地退後兩步，身形一晃才勉強穩住，隨即大喊：「流沙刺盾！」

沙石從杖端流洩，匯聚在兩人之間……

厄里嘲笑道：「『之』念不出來嗎？你還是先改改你的鄉音……」

話還沒說完，土色的盾牆向四面穿出尖刺，同時劃破放恩和厄里的衣襬。

他連忙往後跳開，驚道：「甚麼瘋癲魔法？」

放恩的羽毛袍子已經被戳得破破爛爛，但他沒去管，埋頭繼續施咒。一時水花和土刺齊飛，厄里被拉開了距離，他不甘示弱地揮杖道：「石槍之林！」

一排石頭長槍憑空出現，氣勢洶洶地朝放恩刺落。放恩把礙事的外袍扔掉，向上空高舉法杖：「湖光水鏡！」

尖銳的石槍撞上水鏡，倒射回了天空，但鏡面也同時碎成片片，水花嘩啦啦地飛散，頓時像下了一場大雨。。

討厭！我只是在旁邊看啊，又要弄濕了！

姆咪抱頭躲雨，轉頭瞥見放恩身旁的槐樹上閃了一下，是刺刀的光芒。

嘿！有人躲在哪裡！要作弊嗎？

既然變成打群架，那她可就要加入了。姆咪抽出短杖，繞進槐樹林，果然看到枝葉間露出一截褐色的毛，是剛剛的短髮希娜。

她微微半蹲，接著縱身一跳，躍上了大樹，拿起短杖對準那顆頭，重重敲了下去。

「啊唷！誰？」短髮希娜尖叫了一聲。

「你要作弊喔？」

「哪有，這叫做……看情況增援！」

「那就是作弊！」

姆咪抬起短杖，大喊一聲「烈火之玉」，杖端瞬間點燃。希娜看見火光，反手舉起刺刀杖，大力揮擊。

「鏗鏘！」

杖刃相交，火星濺起，槐樹劇烈晃動，兩個人單手抓住枝幹，蹲伏在樹冠上。

他們的杖子太酷了！

姆咪看見刺刀舞動的英姿，登時心花怒放。她撲向希娜，左手一把抓住她手裡的法杖。希娜不如她在樹上靈活，滑了一下，手上的刺刀杖被姆咪一拉，差點脫手而出。

「森之綠藤！」

希娜惱羞成怒，大喝了一聲。鮮綠的藤蔓飛速生長，緊緊纏住姆咪的雙手。

是老爺爺的魔法！不過姆咪已經不怕這招了。

她用嘴將右手的短杖咬過來，往前一甩頭，燃燒的杖尖噴出火花，藤蔓瞬間著火，段段化為焦炭。

灰燼飛舞間，希娜的刺刀再次閃現，姆咪一側身，躲過了刀光。她再次伸手，想要去搶杖炳。

「火花盛放！」希娜得逞地聲音響起。

「砰」地一聲，煙火在姆咪耳邊炸開。她瞬間眼冒金星，耳膜轟響，頭暈目眩地滾下了樹。

嗚……好難受，混蛋人類……

姆咪耳中依然嗡嗡作響，希娜勝利地在樹梢上舉起短杖……

「生撕綠藤！」

不標準的咒語聲傳來，放恩百忙之中從對面施法。整座樹冠像被無形的手撕裂，希娜整個狼狽地摔下了樹。

「我不是要則個效果……」放恩苦惱地說，他隨後大喊道：「算了，小姆！快蹭現在起來！」

姆咪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希娜也同時跳了起來，她指著姆咪喊道：「石槍之林！」

四道槍影射來，姆咪閃過左側兩支，接著兩手握緊短杖，全力一揮，嗖地打回了正中央的石槍。最後，她終於不敵暈眩，坐倒在地。

「篤」地一聲，最後一支石槍插在身邊的地上，姆咪揉著耳朵，勉強抬頭一看。只見對面的希娜，被打回的石槍釘中衣襬，整個人被帶倒，仰摔在了地上。

「你、你這個打法……算什麼魔法師……」希娜氣喘吁吁地說，整個人累攤在地。

姆咪暈頭轉向地回嘴道：「能打贏你就夠了！」

「啊──啊──」

樹林外響起聲聲哀號，夾雜著一陣焦味，遠遠飄來。

「怎、怎麼了？」

希娜抬頭想看個究竟，但她還是爬不起來。

「不用看了，有人燒焦了。」

那個捲捲頭，看來被烤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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