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百個紙箱換一次冒險 - 第二十一章：可以追到永遠的鳥

「小姆！佩格！」

放恩站在山崖對面向他們大喊，表情激動不已。文森和瑪賽兒在他的身後，也朝他們用力揮手。

「你們怎麼上來的？」

佩格看到其他人出現，終於鬆了一口氣，也朝對面喊道。

她和姆咪沿著谷地山壁爬到一處低矮的洞穴，彎著腰在狹窄的隧道裡穿行，一路艱難地往上爬。等到兩人的腰都酸得快直不起來時，終於看見了洞外的天光。

「我走了好久，在貓尾山脊那裡遇到文森和瑪賽兒，但棗不到你們，原本打算下山等的。」放恩提高聲音解釋道：「但後來我們看到噗嚕嚕了！我們跟在牠後面一路跑，不資不覺就上來了。」

「喔？你父王的貓跑到這裡來呀！」佩格大聲回道。

「不過，牠有點鬧脾氣啦，不願意跟我回家……」

因為他們之間隔了點距離，放恩的聲音聽不太清楚，姆咪跟在佩格後面，一起朝其他人走去。

兩人沿著一條短短的懸空山道，小心地橫越到對面。四周雲霧更加深濃，再遠一點的山峰已經看不清楚了，就連走在她前面的佩格，背影看起來也有點模糊。她猜測他們已經到了很高的地方。

此時已過中午，陽光不再那麼強烈，姆咪走在一片柔和的霧靄之中，整個人還有點恍惚。她摸了摸心口，那股炙熱的感覺已經淡去不少，只剩下微微的暖意，像貓咪離開後，散發餘溫的坐墊。

剛剛在山谷中聽到的對話，就像一場夢一樣，姆咪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睡著了。

她問佩格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但她只是對著姆咪摸來摸去，最後搖了搖頭，表示搞不清楚，嘴裡唸叨著「好像被持過咒，但你又不是護身符，真奇怪」。

姆咪才搞不清楚呢，看來佩格果然不適合當甚麼祭司。

「噗嚕嚕──來啦！我們回家啦！」

他們走到了山道另一端，看到放恩正站在崖邊，對著斜上方的某處說著話。

姆咪抬起頭，看見高高的平台上，一隻花色斑斕的大貓端正地坐著。牠有著的烏黑的毛色，上面是一道道棕金的波浪條紋，模樣十分威武。牠斜睨了姆咪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圓睜，看著前方，好像在等著什麼。

「怎麼了？」佩格問道。

「牠不肯走啦！」放恩苦惱地說：「不資道怎麼了，牠平常叫了就會來啊！」

放恩再次蹲下來，幾乎要貼在石壁上，他向上伸出手，口中的勸哄換成了杜姆語。雖然姿勢看起來相當不舒服，但放恩的聲音很柔和，圓鈍的音節連成一種奇妙的韻律，聽得姆咪心裡癢癢的。

噗嚕嚕站了起來，輕抖了一下毛，低頭看了放恩一眼，不過還是沒有走下來。姆咪看牠的尾巴高高豎起，尾尖微微彈動，覺得這個姿勢有點眼熟。

牠應該還想要玩喔。

姆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肯定，但她很快抽出短杖，對放恩說道：「我來吧！」

放恩愣了一下，還沒理解她的意思，姆咪已經踏前一步，站上高台的邊緣。

「不羈之鳥。」

半透明的飛鳥棲於杖尖，她的手臂輕柔地揮出，風之鳥順著弧線劃過樹林，細碎的葉片翻飛旋繞。

噗嚕嚕的雙眼盯著小鳥，全身的毛刷地立起，尾巴也像小松鼠一樣炸成一團。牠前身壓低、屁股微微抬高，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撲出去。

「有了有了！」放恩低聲呼道。

姆咪一步接一步，慢慢地走上去，一邊輕輕地彈動短杖。飛鳥與碎葉在空中滑翔，噗嚕嚕目不轉睛地看著。

她登上了高台，右手一個迴旋，鳥兒迅急飛過。嗖地一聲，貪玩的貓咪終於忍耐不住，跳了過去。姆咪操縱著短杖，鳥兒忽高忽低地飛舞，噗嚕嚕又蹦又跳，在地上滾來滾去，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牠一個縱躍，撲向魔法飛鳥，葉片被牠的爪子抓住，而微風形成的鳥兒則消散無蹤。

姆咪收起短杖走過去，摸了摸噗嚕嚕，輕輕把牠攏進懷裡。威風的大貓沒有反抗，只是任由她抱著，心滿意足地舔著貓爪。

「太好了……」

看見她抱起噗嚕嚕，放恩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也跟著跳上了高台，伸手撫摸窩在她懷裡的貓咪，低聲哄了幾句，然後抬頭對姆咪小小地笑了笑：「牠也很喜歡你耶。」

臉有點熱熱的，和胸口的感覺不一樣。

她趕緊別過頭，想帶著貓咪跳下高台。就在她轉身時，瞥見高台的邊緣有一棵巨大的樹，根部攀住了岩壁，金色的小鳥棲息在枝枒之間。

「不死鳥！」

高台下的三人聽到他們的呼喊，也爬了上來。瑪賽兒看到金色鳥兒，興奮地抽出短杖，而文森則注視著那棵參天大樹，露出思索的表情。

「那、那是……靈魂之門……」

佩格退了一步，語含敬畏地說道。眾人原本的注意力都在不死鳥身上，但聽到佩格的話後，個個大吃一驚，才開始認真打量牠腳下的樹木。

巨大的神木枝葉繁茂，曲折的樹幹直伸天際，彷彿把藍天切割成一塊塊。棕色的枯藤從樹杈垂到地面，帶著歲月的古老痕跡。

樹幹中心有一個空心拱門，約能容下一人通過。拱門的內部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但在陽光照射下，表面卻泛著淡淡的虹彩，像浮著一層泡泡一樣。

「啊！沒錯，是山頂的靈魂資門！」放恩此時才認出來，驚詫地說：「我、我也是第一次增的見到呢！」

他們一行人的說話聲大了些，似乎驚動了不死鳥。牠振翅飛起，在樹冠上繞了兩圈，對著天空發出一聲清啼後，毫無阻礙地飛進了黑沉沉的拱門裡。

「啊！跑進去了！」

他們驚呼了一聲，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此時噗嚕嚕跳下姆咪的懷抱，走到眾人腳邊，牠緊緊盯著拱門，咪咪嗚嗚地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我……讓我來吧！則是我的地盤！」

放恩勇敢地打頭陣，獨自走上前去。他站在拱門前，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心一橫，終於伸出手，試探地碰了一下。

「啊呀！」

放恩像被無形的力量輕輕一擋，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死心再碰了一下，這次他被大力推開，重重跌到了地上。

「放恩！」

他們跑上前去，蹲在放恩身邊，看他有沒有受傷。而放恩搖了搖頭，舉起手道：「我沒事，子是手有點麻麻的。」

他拍拍衣擺站起身來，苦思道：「好像不能隨便進去耶！要用魔法嗎？還是有什麼鑰匙……」

佩格一臉若有所思：「老祭司有說過，女神會允許祂喜歡的靈魂，通過靈魂之門……」

「那拱門後面是什麼？」瑪賽兒打了個寒顫，「走過去會死掉嗎？」

「死後去的是天堂之門啦！」佩格白了她一眼，「靈魂之門比較像是一種考驗，傳說拱門後面是漂亮的景色，女神獎勵給美好的靈魂看的。」

「嗯，在我們王國裡，據說也有人通過這扇門，只是他們都不肯說看到了什麼。」放恩也應和道。

「說到女神喜歡的靈魂……」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佩格身上，瑪賽兒開口道：「蘇斯家的人應該可以吧？」

佩格拼命搖頭：「沒有沒有！女神沒有喜歡我，我一定過不去！」

「嘿，不是這樣說，在場的人裡……」

「不！蘇斯家是蘇斯家，我是我！女神已經開始討厭我了，我知道！」

看到佩格寧死也不去的模樣，文森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自告奮勇道：「不然我試試看？」

因為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危險，而且大家實在很好奇門後有什麼，所以沒有人反對。

文森走到門前，握緊了長杖，深吸一口氣後，大步邁進拱門裡。

「他進去了！」大家興奮地喊道。

但過了幾秒，拱門表層的虹彩光芒扭曲了一下，漆黑之中傳來嘩啦一聲。文森的身影再次出現，被拱門推了出來，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啊……不行啊……」

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看來我的靈魂還不夠美好……」

「誰說的！」佩格立刻反駁：「是女神沒有眼光啦！我就……」

文森回頭看她，佩格對上他的視線，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是說，女神喜不喜歡……不是很重要啦……」

文森抿嘴笑道：「我知道。」

瑪賽兒懵懂地看著他們兩人的對話，提議道：「那……不然下一個換我？我不介意知道自己的靈魂是怎麼樣的。」

佩格正在左顧右盼地裝忙碌，聽到瑪賽兒的話，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覺得……要不要先讓小姆試試？」

「我？」

姆咪嚇了一跳，她一點也不知道美好的靈魂應該是什麼模樣，是要看起來閃閃發亮？還是走動的時候，會發出好聽的音樂聲？她應該都沒有吧？

「可是文森和放恩都不行耶！那我……」

「你就試試看啦！」佩格握住她的肩，輕推了她一下。

「我覺得你身上有個味道喔！」她想了一想，努力形容道：「怎麼說呢？像是前個晚上舉行過祈禱的祭堂……雖然沒有人，可是還留著一點點香氣……」

什麼呀！把她講得跟香噴噴的精油一樣，聽起來令人想打噴嚏。

姆咪糊里糊塗地被推向前，看著泛著彩光的拱門，有點不知所措。她雙手在身側捏了捏，鼓起勇氣閉上眼睛，一腳踏進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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