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百個紙箱換一次冒險 - 第十七章：悄悄話

「聽到了！」

姆咪回頭喊瑪賽兒，她急忙湊了過來，聽見前方微弱的潺潺水聲後，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快走快走！」

他們在洞窟裡繞了半天，終於找到青河了，接下來只要沿著地下河走，就能走回洞口。姆咪想到他們不會餓死在這個洞裡，瞬間鬆了一口氣。

兩人彎腰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後，看見在岩石間靜靜流動的青藍河水，忍不住相視一笑。

他們順著河向前走，瑪賽兒行動還是不太方便，她扶著牆慢慢走著。兩個人手上都舉著短杖，以防萬一。但四周一片寂靜，連一開始很常遇到的白蛾蝠也沒看見半隻了。河水無聲地流淌，整個空曠的岩窟中，只有輕柔的滴滴答答聲，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氛圍。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了……」

「別擔心！畢竟熊是追著我們的，他們應該沒事。」瑪賽兒安慰道：「如果沒遇到其他人，我們就趕快出去找老師，他們應該知道很多找人的魔法。」

姆咪點點頭，她想到剛剛月見熊的兇狠模樣，還是嚇得一身冷汗。她將視線投向青河，水面上的波光一閃而過，曾經清晰的水痕，變成一道抓不住的影子。

為什麼東西都變得那麼快？

姆咪好困惑，她用力眨了眨眼，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條五彩繽紛，又模糊的河流。

這也是一種魔法嗎？她還會變回來嗎？

姆咪還在想著，突然聽到前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和瑪賽兒猛然抬起頭來，他們一邊辨識聲音的方向，一邊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

「放恩！」

「啊！是你們！」

三人異口同聲地喊出聲。姆咪差點被衝出來的放恩撞到，他的衣服在奔跑中弄得滿是塵土，但看起來沒有受傷，只是臉色發青，一臉緊張。

「女神保佑，宗於遇到人了！萬幸啊！你們……」放恩語帶哭腔，誇張地喊著。她看見他們身上的傷痕，立刻慌亂道：「你們受傷了？還好嗎？」

「沒事沒事！」瑪賽兒擺擺手道：「被那隻熊弄出來的，但我們把牠解決了。」

「太厲害了吧！是月見熊耶！」

放恩露出欽佩不已的神情，姆咪不禁有點得意。

「那你沒事嗎？」

「還好，我只是差點掉進河裡……」

放恩跟著他們向前走，一邊交代自己逃命後的遭遇。可能是被嚇壞了，又獨自一人走了很長的路，放恩現在熱情得不得了，嘰嘰咕咕個不停，比手畫腳地描述著。看他這個樣子，姆咪笑了出來，也跟他講剛剛遇險的經過，惹得放恩驚呼連連。

兩個人聊到忘記看路，直到瑪賽兒突然站住，他們才困惑地跟著停下腳步。

「怎麼啦？」放恩抓著頭問道。

「你們兩個長舌鳥，沒看到嗎？」瑪賽兒白了他們一眼。「我們走錯方向啦！」

他和放恩詫異地轉頭，在他們前面的不遠處，有個小小的洞口，邊緣很整齊，不太像自然形成的。他們走過短短的石廊，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突出的石台上。

「哇！則裡是……」

石台面向的是一座寬敞明亮的岩窟，四周的石灰岩壁，像被打磨過一樣晶瑩溫潤，層雲般的岩柱矗立其中，倒掛的鐘乳石宛如水晶燈盞，滴下閃亮的水光。窟頂破了一個大洞，陽光自上方傾瀉而下，使得整座岩窟看起來熠熠生輝。

他們一路跟隨的青河變得更加湍急，從他們所在的平台瀉下，流入岩窟盡頭，繞了個大圈後，又從另一邊流出，隱沒在重重洞穴之中。

而水流迴繞的中心，聳立著一座巨大的純白雕像，因為他們的方向正是背面，所以看不清雕像的面部，只能看到流暢的輪廓。

「我們不會是走到女神殿了吧？」姆咪驚奇地問：「可是老師說，神殿在青河的源頭啊！」

「原本以為跟著河流走就好……」瑪賽兒一臉頭痛，指著在石窟中心繞了一圈，又從另一頭奔湧而出的水流說：「要跟那一條啦！我們這樣反而走進深處了。」

「無妨！能看到女神殿也是我等的幸運！」放恩開朗地說：「反正已經滋道方向，再走出去就好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他們雙手並用地爬下石台，跳到了岩窟的地面上，直直向著水流迴轉處走去。

他們繞到了雕像的正面，三個人不禁好奇地抬起頭來。

女神雕像十分高聳，站在祂的腳下，依然看不清楚面容，只見瀑布般的長髮垂落在地，半蓋住女神的赤足。衣袍的雕刻栩栩如生，陽光從頂上灑落，每一道褶痕都流淌著光暈。

祂伸出一隻潔白的手臂，指著石窟的另一頭，姆咪轉頭去看，是一道雕工精緻的拱門，四周是一圈圈的雲紋，紋路之上撒了點點金粉，像是雲海間的晨光。

女神的另一隻手自然地垂下，掌心虛握著。姆咪盯著那隻右掌看了片刻，只覺眼前一陣恍惚，彷彿祂的手裡曾握著一簇跳動的金色光芒。

姆咪撫著胸口，覺得它正微微發熱，像被陽光曬得暖暖的毛球。

「那是什麼？」

瑪賽兒好奇的聲音傳來，姆咪迷糊地回過頭，看見女神的腳趾上有個蓬鬆的胖白球。

「是大白！」放恩立刻認了出來。「你怎麼在則裡？快跟我們回去！」

大白看到他們，豎直了尾巴，懶懶地走到他們腳邊，喵了一聲。

「喵什麼喵？都怪你，差點被熊吃掉了！」瑪賽兒開玩笑地罵道。

胖白貓沒什麼反應，只是輕輕地蹭了蹭瑪賽兒的腿，然後開始舔起自己的毛。

倒是很悠閒嘛！這隻臭貓！

姆咪看到大白蹭瑪賽兒的腳，完全清醒了過來，賭氣地哼了一聲。

突然間，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在空蕩的神殿裡迴盪。女神左手指著的拱門，出現了兩個身影，他們跌跌撞撞地衝下來，險些摔倒在地。

「文森！」

「佩格！」

他們齊聲大喊，連忙跑了過去。佩格的袍子皺得慘不忍睹，灰髮也處處糾結，她拄著長杖，腳步搖晃，身邊的文森趕忙抓住她的手臂。而他自己看起來也很狼狽，臉頰沾了灰，汗濕的黑髮都黏在了額頭上，看起來經歷過一番搏鬥。

「你們這是怎麼了？」

「不小心……闖、闖進白蛾蝠的巢穴……」佩格氣喘吁吁地說：「被追得有夠慘。」

「好險佩格用風魔法把蝠王從空中打了下來，不然還逃不掉。」文森一臉心有餘悸。

「前提是你幫我把長杖搶回來了。」佩格沒好氣地說，好像文森的稱讚戳到了她一樣。「牠們居然還會抓住法杖，成精了啊！」

「所以這……是哪？」

佩格終於調勻呼吸後，問了一句，這話遭到了眾人的無奈眼神。

「你累昏頭了喔？女神殿啊！」

「喔、喔……認出來了……」

佩格抬頭看著女神雕像，摸了摸鼻子，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難怪，我們剛剛走的路那麼高，上面都是蝙蝠巢穴。」她回頭看著他們跑進來的拱門。「我們是從天界之門進來的嘛！」

「什麼啊？聽起來不太吉利耶！」

「不是啦！那只是象徵，就是這個門。」佩格指著圍繞著雲紋的拱門，點點頭說：「看來這裡的女神殿蠻正統的嘛！很久沒看到有雕刻天界之門的神殿了。」

「進天界之門不是死掉了嗎？」瑪賽兒不確定地問。

「對啊！不過教義書上說：『此乃最近天界之門處，乃由汝等看守。』所以古老時代的女神殿裡都會蓋天界之門。」

「什麼？完全聽不懂。」姆咪滿臉困惑地看著佩格。

「就是說……」佩格正要開口，想了想又說：「算了，我又沒有要傳教，這也不是很重要。」

「抱歉，打斷一下大家的宗教研討。」文森略帶歉意地打岔，接著說道：「不過既然大家會合了，我們趕快出去吧！洞裡還不知道有什麼危險。」

「啊！沒錯，走吧！」

放恩一馬當先地前進，一行人再次往回走，路過女神雕像時，走在最後的佩格停了下來。

她做出祈禱的手勢，聲音低低的，聽得不是很清楚：「女神庇佑……雲雀高地早日降雪，回復往昔的……」她有些心虛地抬頭瞄了雕像一眼，結巴道：「那、那個……不是我說的，老奶奶託我的……」

佩格放下手，抬頭看見文森和姆咪在等她，連忙慌張地跑過他們，追上前面的瑪賽兒。

姆咪也跟了上去，一轉身瞥見文森正看著佩格的背影，臉上浮現與往常不同的顏色。

那是紅色。

「文森，你臉紅了？」

「啊？什麼？」文森猛然抬頭，連珠炮般說道：「在這裡耽擱這麼久，我們快出去吧！老師要擔心了。」

看著文森急匆匆的背影，姆咪忍不住想笑。她嚐到了文森心裡的感覺，就像她突然吃出烤蘋果的味道。

她正要舉步前行，想起大白還落在後面，扭過頭去叫牠。

一陣微風從窟頂湧入，在午後的暖陽中，女神的衣袂彷彿動了一下。姆咪聽到一個遙遠細柔的聲音響起。

「好了喔！你也聽見了……不能太誇張，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姆咪瞇起眼睛，看見大白從陽光中走來，牠轉頭朝著石窟，喵了一聲，然後回望姆咪，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F1xg6T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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