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嘉站在原地,連狐尾都停止了擺動。
她看著陰影中的妖三,晨光在她身後鋪開,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冷冽的金邊。那件白色外套在風裡微微鼓動,像是某種無聲的戰旗。
「六姐夫。」她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有事?」
妖三從牆邊直起身,腳步有些不穩地朝她走近兩步。酒氣混著某種頹敗的氣息撲面而來,靳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那輛車……」他盯著她,聲音沙啞得厲害,「是妳送長青的?」
「是。」靳嘉答得乾脆,連解釋都懶得給。
妖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銀狼瞳仁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妳知道……他喜歡摩托車?」
「知道。」她依舊平靜,「我姐告訴我的。」
「妳…姐…真貼心。」妖三看著靳嘉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
「嗯,沒事我先走了。」靳嘉拉開車門。她要趕回藝殿補眠,然後直奔人域開始她的血拼日——她已經準備好十張儲值卡和滿滿的購物清單。
「昨晚,我…什麼都不知道……」妖三猛地伸手攔住車門,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切,
「不是我主動找上白薇。」
「哦,好的。」靳嘉平靜地回應,試圖關上車門。
「妳…妳姐…要是知道,昨晚不是我自願的。」妖三的手指扣在車窗邊緣,指節發白。
「那…辛苦三爺了?」靳嘉轉頭看他,語氣輕飄得像在討論天氣,「勞動了一整晚,就快回三王府,休息休息……」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攔在車門上的手臂,動作禮貌而疏離。
「明明昨晚柳姨娘喊得連我的三重隔音結界都擋不住……」她抬眼,紫眸清澈見底,話語毫無過濾地滑出,「還說不是自願。三老闆,真是難為你了。」
她收回手,語氣轉為哄孩子般的輕快:「乖,快回家。別阻著姐姐回去補眠,然後去血拼。」
「妳……」妖三的嗓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試探,「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不要。」靳嘉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凌亂的銀髮掃到皺巴巴的西裝,「你穿成這樣,頭又不梳。我才不要和你站在一起。」
「我現在就去換。」妖三立刻說。
靳嘉翻了個白眼,見他這副狼狽中帶著執著的樣子,莫名生出一絲荒謬的憐憫。她歎了口氣,豎起一根手指:「聽著,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鐘內——」她語速加快,像在念挑戰條款,
「一,叫動小呆子(長青);二,帶上聰明四(妖四);三,拎上大嗓門(岩長嶽);兼把你自己變回人模人樣的帥三爺——」
她抬起下巴,紫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我就和你去。」
晨風掠過,她補充的語氣輕鬆如常,卻字字清晰:「還有,姐夫——按家規:身份地位最高的付錢。」
妖三僵在原地兩秒。
銀狼族與生俱來的戰鬥本能與此刻近乎荒謬的求勝欲,在他眼中瞬間燃起一簇火焰。他沒有再看靳嘉,而是猛地轉身,身影如一道模糊的銀色疾風,朝著相府大門——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d50LQA0MS
沒有走門,直接翻牆。
「長青!」他的聲音已不見頹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於銀狼王爺的銳利命令,「十五分鐘,妖民大道『貓妖』咖啡廳,你、老四、大嗓門,一個不能少!」
話音未落,他已從長青和妖四身邊掠過,順手抄走了妖四剛拿到手、還未捂熱的限量靈車鑰匙(妖四:「喂!那是我的——!」),聲音遠遠傳來:「借你車用!老四你也得來!」
他的目標明確——岩長嶽。
鎮國將軍正被茯苓按在院中石凳上灌醒酒湯,滿臉寫著生無可戀。妖三如一陣風捲到,單手按在岩長嶽肩上,言簡意賅:「兄弟,幫忙。十五分鐘,『貓妖』咖啡廳,欠你一個人情,外加幫你搞定下季軍械預算。」
岩長嶽眼睛一亮,瞬間精神:「當真?!」
「狼族誓言。」妖三斬釘截鐵。
「走!」岩長嶽拍案而起,醒酒湯灑了一身都渾然不覺。
時間:剩十二分鐘。
妖三的身影再次消失。這一次,他直接衝進了相府的客院廂房——那是他偶爾留宿時專用的房間。
門被靈力粗暴衝開又關上。
裡面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響:布料撕裂(大概是那件皺得救不了的西裝)、水流嘩啦(疑似快速清潔術)、以及低聲的咒罵(「該死這領帶怎麼打……」)。
時間:剩八分鐘。
客院門再次打開。
走出來的,已不再是那個頹廢狼狽的九嶷玄蒼。
銀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與鋒利的眉骨。他換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墨黑立領勁裝,外罩一件同色系、線條利落的長風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臉上昨夜殘留的疲憊與頹唐被某種緊繃的專注取代,銀灰色狼瞳銳利如初醒的刃。
他甚至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副極薄的銀邊眼鏡架在鼻樑上(純裝飾用,但該死的好看),瞬間將那份野性的侵略感壓下幾分,添了些許禁慾的書卷氣。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V5IrtrmOa
時間:剩五分鐘。
他如鬼魅般再次出現在相府前院。
長青已無奈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個摩托車鑰匙圈,棕色眼眸裡寫滿了「我為什麼要配合這種幼稚挑戰」的無語。妖四則一臉看好戲的興奮,扒在好哥兒的肩頭。岩長嶽頂著一頭被茯苓勉強捋順的亂髮,精神抖擻。
妖三目光掃過三人,確認一個不少。
「車呢?」他問。
「門口,我的靈駒。」妖四指了指外面一輛流線型的銀色靈能跑車,「但你得保證——」
「弄壞賠十輛。」妖三打斷他,率先朝車走去。
時間:剩兩分鐘。
銀色靈駒如一道閃電,精準地劃過清晨的街道,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貓妖』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85UVC2NOR
咖啡廳門前。
車門同時打開。
四位風格迥異、但無一不是極品俊朗的妖域頂級男性,出現在咖啡廳透亮的落地玻璃窗外。
妖三抬手,看了一眼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
然後,他轉身,望向街道對面——
靳嘉已換了一身裝束——簡單的奶油白針織衫配淺藍牛仔褲,冰川藍的長髮鬆鬆編了條辮子垂在肩側,臉上脂粉未施,唯有唇上點了一抹淡淡的蜜桃色,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銀邊眼鏡。那件標誌性的白色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肩上還掛著個毛茸茸的迷你斜挎包。整個人清新得像晨間帶著露珠的鈴蘭,活脫脫一位從人域校園走出的靈動女大學生。
她顯然已在車內迅速完成了變裝,此刻正倚在車邊,低頭擺弄著手中的流光板。似乎是察覺到視線,她忽然抬頭,目光越過街道,直直對上妖三的注視。
妖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唇角極淺地勾了一下,那眼神彷彿在說:「我做到了。」
晨光正好。
十五分鐘,一秒不差。
靳嘉的唇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她收起流光板,穿過街道,步履不疾不徐,彷彿剛才那個設定十五分鐘生死時速的人不是她。
貓妖咖啡廳的木門被她推開,風鈴發出清悅的脆響。
「嘉嘉,早安!今天很早呢~」吧台後的貓耳店長熟稔地招呼。
「早呀店長,」靳嘉語氣無奈中帶著俏皮,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身後那四位惹眼的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Oe6gcnUHd
「跟班」,「沒辦法,老闆臨時要我開會,我只好……把他一家都帶來了。」
室內溫暖的燈光與咖啡香氣撲面而來。店長顯然認得這幾位「貴客」,驚愕一瞬後立刻恢復專業,低聲吩咐侍者清出最裡側的隱蔽卡座。
(咖啡廳角落傳來壓低的驚呼)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uefVtdBsW
(長青默默揉了揉眉心)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bBosWLvZa
(妖四已經開始研究菜單)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Yt1i6fc6h
(岩長嶽的目光黏在了櫃檯後的限量蛋糕上)
靳嘉率先走向卡座,回頭對還站在門口的四位「一家」微微一笑:「愣著幹嘛?進來呀,學長們~」
「我要一杯冰蜜糖拿鐵,再加一份牛油果多士,要烘底。」靳嘉流利地對貓耳店長點單,隨即轉向長青,紫眸在鏡片後彎起,「小呆子,照舊?」
長青棕色的眼眸漾開溫潤笑意,輕輕點頭。
「他要黑咖啡,再加個特濃咖啡外帶,」靳嘉對店長補充,語氣熟稔得像在說自家事,「還有雞肉三文治,半烘——記得別放酸黃瓜,他不喜歡。」
店長飛快記下,貓尾巴愉悅地輕擺:「好的,嘉嘉總是記得最清楚~」
這份過於自然的默契,讓卡座安靜了一瞬。
妖四的桃花眼在靳嘉與長青之間來回轉了轉,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岩長嶽倒是毫無所覺,已經舉手嚷嚷:「我要大杯的蜂蜜檸檬茶,加雙倍蜂蜜!再要那個——」他指著玻璃櫃裡綴滿草莓的奶油蛋糕,「最大的紅莓蛋糕!」
妖三坐在靳嘉斜對面的位置,銀邊眼鏡後的狼瞳靜靜注視著她。他沒急著點單,只是將那份印著花體字的精緻菜單輕輕推到靳嘉手邊,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幫我點。」
不是詢問,也不是命令,更像某種帶著試探與期待的——交付。
靳嘉抬起眼簾,隔著鏡片與他對視了一秒。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垂眸看向菜單,指尖在紙頁上輕劃,隨即對店長道:「給他一杯冰的厚奶冰咖啡,1/4糖,厚奶要原味。再加一份原味鬆餅,淋楓糖漿。」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鬆餅要烤得外脆內軟,邊緣三分半焦黃的那種——你們家廚師知道火候。」
說完,她才抬眼看向妖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三爺昨晚……勞動過度。喝點甜的,吃點暖胃的。」
(長青端起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4RVZsKs2
(妖四已經開始在靈犀玉簡上記錄「三哥被投餵實錄」)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j1Q9a6iFM
(岩長嶽後知後覺地撓頭:「老三你昨晚幹啥了?柳姨娘不是暈——」被剛剛來湊熱鬧的茯苓在桌下輕踩了一腳)
妖三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看著靳嘉,銀灰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複雜的情緒緩緩流轉。最後,他極輕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
靳嘉已轉向妖四,語氣輕鬆:「四殿下,你自己來?還是需要我也幫你點一份『適合風流公子清晨醒神』的特調?」
妖四笑得桃花眼彎彎:「麻煩嘉嫿姐了~我就要你推薦的。」
「行,」靳嘉對店長點頭,「給他一杯冰搖雙份濃縮,加肉桂糖。再要一份煙燻三文魚貝果,走蒔蘿。這傢伙吃了菜葉子,心情會變差。」
「再要一份溫的紅茶拿鐵,鮮果乳酪……」她轉向不知何時已坐在岩長嶽身旁的茯苓,
「苓苓,夠嗎?」
「好的,」茯苓翡翠眸微彎,「我用半份乳酪和你換牛油果多士?」
「好的~」靳嘉爽快答應。
她合上菜單,將飲品單遞還給店長,一抬頭便對上卡座裡幾道含義各異的目光。她眨了眨眼,銀絲眼鏡後的紫眸寫滿無辜:「幹嘛?我臉上有花?」
晨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未施脂粉卻瑩潤生光的臉頰上。咖啡香在空氣中緩緩氤氳開來。
店長記完單,貓尾愉悅地晃了晃轉身去準備。卡座裡一時陷入某種微妙的安靜,只餘窗外漸起的市井喧囂與店內輕柔的爵士樂。
妖三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叩了兩下,銀邊眼鏡後的視線仍落在靳嘉臉上。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妳怎麼知道……我喝咖啡要1/4糖?」
靳嘉正低頭整理膝上的白色外套,聞言動作未停,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姐說的。她說你喝東西挑剔又麻煩,糖多了嫌膩,少了嫌苦,1/4剛好不會發脾氣,又不搶厚奶的醇。」她抬起眼,鏡片後的紫眸平靜無波,「怎麼,記性好吧?」
「……最厲害就是你。」妖三的喉結輕輕滾動,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冷戾的銀狼瞳眸,此刻卻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許是剛成婚不久的那個冬天,上官靜雅某次被他用最無聊的理由留在書房替他泡咖啡時,曾喃喃自語:「四分之一匙的糖...總算不發脾氣」
那時他是怎麼回的呢?大概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心思早已飄到別處。
原來她一直記得。
「嘉嫿姐,」妖四忽然湊近,桃花眼裡閃著八卦的光,「那妳知不知道我三哥為什麼非要點『邊緣三分半焦黃』的鬆餅?」
靳嘉還沒回答,岩長嶽已經搶答:「這我知道!老三小時候偷吃御廚剛出爐的鬆餅,被燙著舌頭,從此就認定邊緣有點焦的最香脆,裡面還得軟乎乎的才合格——」
「大嗓門。」妖三冷冷瞥去一眼。
岩長嶽立刻噤聲,低頭假裝研究桌布花紋。
靳嘉唇角几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接這話題,反而轉向長青:「對了,記得查禮物。我可不想看見你被害到像人域的小曦曦般要本姬又下域替你破魔。」
長青頷首:「我會仔細檢查。」
「記住, 只要有小異常也要給我..我姐打玄光鏡。她會知道怎樣找到我。」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g5velQ4dd
「好的, 謝了。」
兩人一來一往,語氣自然得彷彿仍在書房討論公務。那份專注而高效的默契,與此刻咖啡廳慵懶的晨間氛圍形成奇異的對比,卻又莫名和諧。
妖三看著他們,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這時飲品與餐點陸續送上。靳嘉的冰蜜糖拿鐵浮著細膩奶泡,長青的黑咖啡散發著濃郁苦香,妖四那杯冰搖濃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茯苓的紅茶拿鐵溫熱熨帖。 「請慢用~」貓耳店長笑吟吟地退開。
靳嘉拿起自己的牛油果多士,熟練地切成小塊,又自然地把其中一半撥到茯苓面前的空碟裡。茯苓則將鮮果乳酪舀出半份,推回靳嘉手邊。
兩人動作流暢,顯然是經年累月的習慣。
長青安靜地吃著他的雞肉三明治,偶爾抬眼看看靳嘉,棕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溫潤得像沉澱的琥珀。
岩長嶽已經開始進攻那塊巨大的紅莓蛋糕,奶油沾到嘴角也渾然不覺,被茯苓無奈地用紙巾輕輕擦掉。
妖四慢條斯理地切開貝果,目光卻始終饒有興味地在靳嘉與妖三之間游移。
而推到妖三面前的,是一杯層次分明的厚奶冰咖啡,杯壁凝著細密水珠,旁邊那碟鬆餅邊緣果真烤出均勻誘人的焦黃色,楓糖漿的甜香絲絲縷縷飄散開來。
他盯著那份過於「符合要求」的鬆餅,半晌沒動。
「怎麼不吃?」靳嘉忽然抬頭,紫眸穿過鏡片看向他,「不和你胃口?還是三爺更喜歡醉仙樓的醒酒湯?」
她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刺,妖三卻莫名聽出了一絲極淡的、近乎錯覺的關切。
妖三抬起眼,忽然伸手,將自己那碟鬆餅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一起吃吧。」他說,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卡座再度安靜下來。
岩長嶽瞪大眼睛,妖四挑高了眉,長青端起咖啡杯的動作微頓,連茯苓都從跟尚宜偷發傳訊符中抬起了頭。
靳嘉握著玻璃杯的指尖微微收緊。她看著那碟被推到她面前的鬆餅,又抬眸看向妖三——那雙銀灰色眼眸裡,沒有戲謔,沒有試探,只有某種近乎笨拙的、真誠的示好。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HqBlEUVg
風鈴又響了。晨光更盛。
她忽然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邊緣焦黃的鬆餅,蘸了點楓糖漿,送入口中。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xqICfwVSV
細嚼慢嚥後,她微微瞇起眼,像是認真品評:「外脆內軟,焦香恰好,楓糖甜度也平衡……」
然後才抬起眼,對上妖三專注的視線,唇角輕揚:「……好吃~」
妖三的唇角,極輕、極緩地,向上揚了一下。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像破開陰雲的第一縷陽光,悄然落進了他總是過於冷硬的眉眼間。
他拿起自己的叉子,也切了一塊鬆餅,沉默地吃起來。
(妖四低頭飛快在靈犀玉簡上寫下:「歷史性突破!三哥學會分享食物了!」)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86EWgA1WA
(長青垂眸喝咖啡,棕色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情緒)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rudHfClY
(岩長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決定繼續專心吃蛋糕)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0GRXu5nLG
(茯苓翡翠眸中漾開淡淡笑意,悄悄給尚宜又發了條訊息)
晨光透過玻璃窗,在木桌上鋪開溫暖的光斑。咖啡香氣、食物香氣、還有窗外飄來的早市花香,漸漸融成一片尋常卻珍貴的寧靜。
靳嘉吃完那塊鬆餅,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晨光灑在她素淨的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茯苓問:「嘉嘉今天打算在人域待多久?」
「兩天一夜!!」靳嘉開心地說,紫眸瞬間亮了起來,連狐耳都在髮辮後愉悅地抖了抖,「酒店也已經訂好~苓苓你今晚要不要也一起來?雲雲可是替我們訂了頂層的觀星大套房呢!」
她說著,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靈光流轉的行程玉簡,指尖輕點,立體投影浮現——密密麻麻的店鋪標記、預約時間、甚至折扣券編號一應俱全,顯然是籌劃已久的「血拼攻略」。 「上午十點弄頭髮,下午一點, 我要到曼王后買「戰衣」,下午三點Harpens' 下午茶預約 ; 最後是LUMOS商場, 我打算這次要橫掃整個商場,……」她念得飛快,狐尾在身後愉悅地輕晃,「晚上訂了江邊那家新開的防空洞餐廳,聽說他們的雞飯好好吃——」
「曼王后……你打算買上次見到哪一條黑裙?」茯苓問。
「嗯~明晚穿嘻嘻~」靳嘉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小狐狸。
妖三突然抬起頭,銀邊眼鏡後的眸光微凝:「明晚……妳去哪裡?」
正當靳嘉準備回答時,妖四猛地一拍桌子:「明晚…好像…是三哥擺月誕宴的日子?嘉嫿姐也有受邀!?」
「我跟三爺不熟,怎麼會受邀到這個傳說中私隱度最高的妖域頂級派對?」靳嘉笑著端起咖啡,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妖三看著她不語,指節微微收緊。
「不過我大哥和六姐好像也受邀。」靳嘉啜了口咖啡,彷彿剛想起來,「今年你們玩的好像是面具派對吧?」她隨口問道。
「三哥今年終於有邀三嫂來玩!!!」妖四驚嘆,桃花眼中寫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理會妖四的反應,妖三緊盯著靳嘉,聲音裡壓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妳…妳姐…真的會來?」
那語氣中的希冀與不敢置信,讓卡座瞬間安靜。
妖三放下杯子,灰眸平靜無波,良久才輕聲說:「妳姐…已經騙過我好多次,說會出席,最後只有禮到。」
妖三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銀灰色眼底翻湧起苦澀的浪。
就在這時,靳嘉忽然若有所感地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紫雲殿主正倚在吧台前點單,而花靈、尚宜與懷孕的舒儀三人,齊齊站在玻璃窗外,用一種「你再不走我們就進來拖人」的壓迫性眼神,無聲地盯著她。
「噢!」靳嘉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白色外套和那個毛茸茸的小包,「我姐妹來接我了!」
她動作俐落地將最後一口拿鐵喝完,對卡座裡神色各異的眾人展顏一笑,那笑容燦爛又沒心沒肺:
「各位學長~請好好上班賺錢納稅!我就先去振興人域經濟、為六域GDP做貢獻了~」
她轉身前,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妖三,卻沒有停留,只是對長青揮了揮手:「禮物記得掃描!走了!」
風鈴清脆作響。
那道奶油白的身影已如一陣輕快的風,推門而出,融入門外等候的姐妹團中。
(妖四看著三哥僵直的背影,默默收起記錄玉簡)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63ZEHKSjg
(長青垂下眼眸,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FGily8EZ
(岩長嶽小聲問茯苓:「她們是不是去買那個…很貴的包包?」)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xPiqJ1n5a
(茯苓沒有回答,只是翡翠眸靜靜望著窗外那幾個笑鬧著漸行漸遠的身影)
妖三仍坐在原地。
他面前那杯冰咖啡的奶蓋已微微融化,鬆餅還剩大半。
晨光落在他銀邊眼鏡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緩緩抬起手,將眼鏡摘下,揉了揉眉心。
再睜眼時,那雙銀狼瞳眸深處,只剩下某種沉澱下來的、近乎決絕的清明。
「老四,」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你之前給四弟妹訂的那束花是哪家店的。把名字發給我。」
妖四挑眉:「三哥想給誰送花?」
妖三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早已空無一人的街道,極輕、卻極重地,吐出兩個字: 「……涂山靜雅。」
卡座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唯有妖三那句「涂山靜雅」的名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無聲卻深刻的漣漪。
妖四的桃花眼微微睜大,隨即浮現出瞭然與玩味交織的神色。他沒有多問,只是指尖在靈犀玉簡上快速划動,將花店的名稱與聯繫方式發了過去。
長青棕色的眼眸靜靜落在妖三側臉上,那張總是過於冷峻的輪廓,此刻在晨光中竟顯出幾分孤注一擲的稜角。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已涼的黑咖啡,淺啜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岩長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銅鈴大眼在自家兄長與三哥之間轉了轉,最後壓低聲音問茯苓:「老三這是要……重新追三弟妹?」
茯苓翡翠色的眼眸掃過妖三緊握的拳,又望了一眼窗外靳嘉與姐妹們消失的方向,輕聲低語:「與其說是追,不如說是……贖罪。」
妖三對周遭的低語恍若未聞。
他將那副銀邊眼鏡重新戴好,鏡片後的銀狼瞳眸深處,翻湧著一夜未眠的血絲,卻也燃燒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他拿起叉子,將盤中那塊早已涼透的鬆餅緩緩吃完,每一口都咀嚼得異常認真,彷彿在進行某種沉默的儀式。
然後,他端起那杯冰咖啡,將融化的奶蓋與苦澀的液體一飲而盡。
「走了。」他起身,墨黑風衣的下擺劃出利落的弧度。再往收銀處結賬。
「三哥去哪?」妖四挑眉。
妖三腳步未停,聲音隨著他推開咖啡廳木門的動作,清晰地傳回:「去準備一場,不會再讓她缺席的月誕宴。」
風鈴搖晃,他的身影沒入街道漸濃的晨光與人流之中。
妖四搖頭輕笑,轉向長青:「長青,你看三哥這次……有戲嗎?」
長青沒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囂的街道,落向更遠的、屬於三王府的方向。良久,他才極輕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有沒有戲,要看台上的人願不願意再給他登台的機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青常裝的衣襟,對茯苓與岩長嶽微微頷首:「我也該回相府了。那些壽禮……確實該好好掃描一遍。」
岩長嶽連忙將最後一口紅莓蛋糕塞進嘴裡,含糊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順便看看你那輛新車——」
茯苓優雅地拭淨嘴角,翡翠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沒有多言,只是起身,與長青並肩朝門口走去。
晨光愈發明亮,徹底驅散了夜的殘影。
貓妖咖啡廳的木門開了又關,風鈴聲聲作響,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
吧台後的貓耳店長哼著小調,擦拭著光潔的杯具。晨間的爵士樂換了一曲更輕快的調子,在瀰漫著咖啡香的空氣中悠悠流淌。
窗邊那張卡座已被收拾乾淨,彷彿無人來過。
唯有桌上殘留的一點水漬,在陽光下緩緩蒸發,如同這個清晨發生的所有對話、所有試探、所有未盡的言語與重燃的決心——
最終,都會被時間帶走,或沉澱為改變的序章。
街道上,人聲車馬聲漸次沸騰。
新的一天,真正開始了。
而在這座妖域都城的各個角落,關於昨夜壽宴的流言、關於今晨咖啡廳的偶遇、關於即將到來的月誕宴與那束可能送給三王妃的花……
所有故事,都正在悄無聲息地,翻向下一頁。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7ftunKkv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