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上官小姐果然發起火來,字字誅心,句句往心裏紮呢。」尚宜輕搖羽扇,彩眸中閃過讚嘆。
一邊凝聚靈力專注檢測的靳嘉,頭也不抬地回應:「我哪有呢?要紮心的前提是對方要有心——」她指尖的靈光微微頓了頓,聲音輕飄得像夜風,
「他們幾個,像有的嗎?」她蹲下身,白狐面具後的紫眸專注地掃過殘骸,語調卻冷得像淬過冰:「把命案現場弄到像他自己後院的閨房樂,對死者簡直是極致的羞辱。九嶷玄蒼——」她一字一頓念出那個名字,「簡直是我們這個年代最荒謬的代表者。」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bCaClPJiS
妖四聞言,桃花眼中閃過複雜情緒:「嘉嫿姐好像……特別不喜我三哥。」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7lTY1B95
「平常沒什麼特別感覺,」靳嘉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評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最多覺得他是個幼稚又難伺候的嘴賤色胚,偶爾……還挺善良的。」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穿過夜色望向西側雜物間的方向:「但今晚的他——」她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某種近乎厭惡的清晰,「特別、特別討厭。」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9pXREbKu
遠處隱約傳來柳姨娘模糊的呻吟與激烈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妖四手中的採樣瓶微微晃動,他閉了閉眼,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BJtKQvhky
靳嘉頭也不抬,指尖凌空劃出三道流光,瞬間布下三重隔音結界——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響終於被徹底隔絕。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5ALM3PR2d
長青與岩長嶽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轉身朝宴會廳走去。作為主人,他們必須在不驚動賓客的前提下,體面地結束這場橫生枝節的壽宴。
妖四收斂心神,恢復神捕司總長的冷靜:「將許蓁蓁帶回司裡錄口供,派兩名女捕快看守。」他轉向白薇,語氣公事公辦,「貴妃娘娘,為安全起見,由我親自護送您回宮。」
白薇張了張唇,最終只低低應了一聲,在妖四的示意下默默跟上。
隨著無關人員逐一離場,案發現場終於恢復了應有的肅穆。
靳嘉、茯苓、花靈——三位各自領域的頂尖專家,此刻重新聚攏在那幾具殘骸周圍。鎮魂燈的光芒冰冷而均勻地灑落,在她們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淺淡的陰影。
「現在,」靳嘉脫下已沾滿靈力殘留的手套,換上一副嶄新的,「我們可以專心工作了。」
茯苓從藥箱中取出三枚增強感知的靈犀香,指尖輕點將其點燃。清冽的香氣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脂粉與血腥味。
花靈展開隨身攜帶的靈力圖譜儀,湛藍眼眸中閃爍著專業的銳光:「從第四具遺體的靈脈殘留開始反向追蹤——」
三雙手,三種不同的專業手法,卻在這一刻形成了無懈可擊的協作。
夜色漸深,月輪西斜。
相府花園的這一角,只剩下靈力流轉的微光,與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響。
檢驗完畢,已是深夜。三人收拾好所有證物與記錄,穿過相府沉寂的長廊,朝長青的書房走去。
書房內燈火通明。長青早已換下宴會華服,一襲深青常裝襯得他眉眼愈發冷峻;岩長嶽抱臂立在窗邊,古銅色的臉上寫滿凝重;妖四則癱坐在太師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顯然剛結束對許蓁蓁長達一星柱時的疲勞審訊。
見三人進門,長青立刻起身:「辛苦了。」他親自為她們斟上熱氣騰騰的安神茶,氤氳熱氣驅散了秋夜的寒涼。
花靈將厚重的驗屍記錄玉簡置於書案中央,指尖輕點,靈光流轉間,四具殘骸的立體投影與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懸浮在空中。
「直接說結論。」她湛藍眼眸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晰冷靜:「四名死者皆為他殺,兇手至少有兩名——一位在遠程操作,另一位在案發現場。動機與身份尚不明確。」她指向第一組投影:「兩名男性死者——廚房幫工阿壯與花匠老李。身上刀傷僅為皮肉傷,茯苓已完成凶器比對,凶器為一柄制式長劍,使用者需身高六呎以上且習武,但此人並非真凶。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3BBThsljM
「死者表面死因為咒術爆破,但師姐在他們靈脈中發現了傀儡術殘線——」花靈看向靳嘉,「我們確信,他們是在神智受控的狀態下被殺。」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jqK0yqdgF
靳嘉適時補充:「傀儡術的有效操控半徑局限於一域之內。因此,可以排除兇手身處外域遙控作案的可能性。」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qMXdsjNuu
「第二組,」花靈將畫面切換至那截殘骸與斷手,「侍女小荷,以及一位尚未確認身份的新招女侍——這是兩具不同的遺體。」
她放大殘骸的特寫:「小荷是唯一被兇手在現場以純粹法力重擊致死的受害者,其遺體後因某種更強大的第三方力量而嚴重損毀。」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Aset80Kd
茯苓喝了一口岩長嶽特製的靈茶,披著他的軍大氅平靜接話:「我檢測到那股法力,是天域仙力與妖力的混合體。行凶者修為雖不算頂尖,但足以致命。」
靳嘉最後接過話頭,紫眸在晨光中流轉著冷光:「而另一位無名女屍——」她指向斷手殘留的焦痕,「則是被她手中緊握之物爆發的妖力炸死的。」
她指尖輕劃,投影中浮現出妖力殘留的數據流,數值急劇攀升:「從她手上採集到的殘餘妖力,其濃度超過前三具屍體的總和。由此推斷——」靳嘉抬眸,一字一頓,「她當時握著的東西,蘊含著我們難以想像的巨大能量。」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1UGuQJcZ4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餘數據流轉的細微嗡鳴。
「而在殘手上,我們找到一道獨特的法紋。」靳嘉繼續說道,指尖輕劃,將一枚繁複詭譎的銀灰色紋樣投射至半空。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vuRsrU6gx
那紋路彷彿活物般緩緩旋轉,線條間流淌著某種不祥的暗光,隱約構成某種扭曲的符文結構。
「經過玄玉門符術堂與太虛門典籍殿的聯合比對確認——」她紫眸中閃過凝重,「此法紋屬於一個新興流派,名為『影幻』,隸屬於太虛第十八門。」
她微微頓了頓,聲音沉了三分:「我的符術師尊,鳴睛尊者,已親自派人核查『影幻』一脈近期的弟子行蹤。若有失蹤或異常情況,會即刻通報。」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zlbLMtGjj
言及此,她轉向妖四,語氣帶上了公事公辦的正式:「報告抵達時,我會依照流程,第一時間與五叔叔對接。」
靳嘉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清晰地補上一句:「畢竟——護神衛的規矩,你們都懂的。」
護神衛——這三個字讓書房內的氣氛陡然肅穆。那是直屬四華芳主、權限橫跨六界的頂級安全機構,其情報流轉與行動紀律之嚴苛,足以讓任何知情者凜然噤聲。而現任護神衛長,正是妖四那位以鐵腕著稱的五叔——一位連妖主見了都會下意識挺直背脊的傳奇妖神。
「影幻……」妖四重複著這個陌生的流派名稱,桃花眼中銳光閃現,「太虛第十八門向來低調隱世,何時出了這等邪異分支?」
花靈適時調出太虛門的脈絡圖,第十八門的標記在投影中微微閃爍:「據《太虛宗派考》記載,該門近百年專研『虛實相生』之道,旨在勘破幻象與真實的界限,但從未聽聞有『影幻』這種明顯偏向操控與毀滅的分支。」
茯苓輕聲補充,翡翠眸中浮現憂慮:「若是近期新創的隱秘分支……其創立者的目的與背景,恐怕遠比我們想像的更不單純。」
晨光透過窗欞,將那道銀灰色法紋映照得愈發詭譎。空氣中彷彿有什麼無形的線索正在緩緩浮現,卻又被更深的迷霧層層籠罩。
「另外……有件事必須提醒各位。」靳嘉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地嚴峻,「符術堂近來在查一樁要案——我們在人域清理門戶時,揪出了幾個打著藝殿名號行騙的『邪修畫師』。」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qCewisAm
她目光如淬冰的刀鋒,一字一頓:「他們的手段,可遠不止模仿筆觸那麼簡單。」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Hyi6ULwgn
「這些符術界的渣滓專挑權貴下手,」靳嘉指尖凝出一縷清冽銀光,在空中流暢勾勒出幾個扭曲詭譎的粉色符文,「慣常在畫作夾層、靈墨顏料甚至禮物中,暗藏『引慾』、『催執』這類陰邪咒印。」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cXSLQfm7M
她語氣漸沉,每個字都像重鎚砸在寂靜的空氣中:「中術者,輕則對特定物件產生難以割捨的痴迷,不惜傾盡家財求取;重則——」她刻意頓了頓,目光如針般刺向長青,「心神在不知不覺中被潛移默化,淪為他人掌中傀儡,猶如牽線木偶。」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人域那位帝君,月前就險些成為某位墮仙的練功鼎爐。」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xbOhJ4Zgh
靳嘉環視在場三位妖域重臣,語氣鄭重如警世鐘鳴:「三位皆是妖域中流砥柱,對這等陰私手段,務必萬般小心。日常所用之物,尤其是他人所贈、來路不明之禮,皆需謹慎檢視。」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hvDJFLmh4
臨轉身離開前,她像是忽然憶起關鍵,補充的語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為防萬一,我建議小呆子——」她特意看向長青,「對今日壽宴所收之禮,全部進行一次徹底的靈力掃描。」她紫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如果真的查到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就去三王府找我——」她頓了半秒,改口道,「找我六姐。她會知道該怎麼處理。」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6NTJxU9kN
話音落下,靳嘉便領著花靈與尚宜準備離開。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wlYNy1Up5
長青親自將她們送至相府大門前。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ycqC7D6Dl
晨光熹微,天邊泛起魚肚白,將徹夜未眠的眾人身影拉得纖長。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kYrDgZL85
「今天……辛苦了。」長青先向花靈與尚宜頷首致意,溫潤的嗓音裡帶著真摯的感激。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ZNVDF6k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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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默契地先行登上各自的車駕,他轉向仍在等候座駕的靳嘉。她已褪去符術堂主袍,亦未換回華麗的涂山禮服,只隨意裹著一件白色長外套,內搭純黑人域T恤與緊身運動長褲。銀粉色長髮用一支月下瑞香隨意盤成鬆散髮髻,整個人清爽得像晨間第一縷風。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HTcfh8QMn
長青棕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漾開極淺的柔光,語氣比方才輕了許多:「今天……」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最恰當的詞句,「妳能來我的壽宴……我……」
夜風拂過,捲起她幾縷散落的髮絲。靳嘉抬眸看他,紫眸中映著破曉的天光,靜靜等待他未盡的話。
長青最終只是微微彎起唇角,那張總是過於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毫無負擔的、清淺如晨曦的笑意:「……謝謝。」
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沉得彷彿藏了整夜的星辰與未曾言明的月光。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pUMABMPRD
「謝謝你邀我來,今晚很精彩。」靳嘉笑著回應,眼中閃著俏皮的光,「我也……好久沒有在一晚裡經歷這麼多情緒起伏了。」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2jJNVr5iu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個物件:「對了,生辰快樂。這是你的生日禮物。」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0B2l49HOG
那是一個設計極簡、線條流暢的人域重型摩托車鑰匙圈,金屬質地在晨光下泛著冷冽光澤。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Lol0ZekdH
長青的瞳孔微微放大,幾乎是驚喜地接過鑰匙圈,像個得到心儀玩具的孩子般反覆細看。無人知曉,這位外表嚴謹的「老幹部」妖相,私下竟痴迷人域摩托車——他不僅偷偷考取駕照,閒時更會化身賽車手在賽道上馳騁減壓。這秘密,僅有至親兄弟與……那位他默默守護了二百年的三王妃知曉。
「妳姐告訴妳的?」長青輕聲問,指尖摩挲著鑰匙圈上的機車浮雕。
「嗯。」靳嘉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眨了眨眼。
「這好可愛……」長青低聲感嘆,語氣裡帶著罕見的雀躍。
「欸~我可不是打算走可愛路線的哦!」靳嘉笑出聲,忽然將鑰匙圈向空中一拋,同時單手結印——
靈光閃現間,那枚小巧的鑰匙圈竟在落地前急速膨脹、變形,金屬部件鏗鏘組裝,眨眼化作一輛線條鋒利、漆面如墨曜石般流轉暗光的重型摩托車,穩穩停在相府門前的青石板上。
車身弧度凌厲,排氣管泛著寒鐵冷光,每一處細節都張揚著力量與速度感——帥得炸裂。
長青怔怔地望著眼前這輛夢幻座駕,一時忘了言語。
靳嘉斜倚在車身上,狐尾愉悅地輕晃:「怎麼樣,岩相爺?這份禮物……還合心意嗎?」
晨光恰好穿透雲層,為她與機車鍍上一層金邊。
「給…給我的…生…生日禮物?」妖相罕見地語塞,棕色眼眸直直盯著眼前這輛線條凌厲的摩托車,指尖無意識收緊了那枚小巧的鑰匙圈。
「嗯~」靳嘉的尾音愉快上揚,狐尾在身後輕快搖曳,「我給它施了永久性伸展術——」
她向前半步,指尖在空中流暢地劃出一道銀藍色靈紋:
「你連泊車的麻煩都省了。只要記住這個手印——」她示範性地結出一個簡潔優雅的法訣,摩托車應聲縮小,眨眼恢復成鑰匙圈大小,輕輕落回長青掌心。「就可以自由地把它變大變小、隨身攜帶。」靳嘉眨眨眼,紫眸中閃著狡黠的光,「很貼心吧?我們涂山狐族送禮,可是連售後服務都包辦的~」
晨風拂過,將她鬆散髮髻間的月下瑞香吹得微微搖晃。
長青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冰冷的金屬鑰匙圈,又抬頭望望眼前笑容靈動的女子,喉結輕輕滾動。他忽然握緊鑰匙圈,另一隻手學著靳嘉的動作,有些生澀卻精準地結出那個法訣——靈光閃現。
摩托車再度鏗鏘顯形,沉穩地停駐在青石板上,車身映著破曉的天光,流轉著低調而強悍的美感。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車身,那張總是過於嚴肅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真實到近乎孩子氣的笑容。
「謝謝……」他聲音有些低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這是我……收過最棒的禮物。」
不是因為這輛車有多罕見、多昂貴。
而是因為送禮的人,懂他藏得最深的那個自己。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27haj46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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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深深凝視著靳嘉,晨光將她銀粉色的髮絲染成蜜金色,那雙紫眸彎成新月,盛著尚未散盡的俏皮與溫柔。
而靳嘉亦微微側首,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清淺卻明亮,連眼尾那抹紫金蝶翼妝都彷彿隨之輕顫。
兩人就這樣靜靜對望著,誰也沒有移開視線。
晨風撩動她鬆散髮髻間的月下瑞香,也拂過他深青常裝的衣袂。他掌心的摩托車鑰匙圈還殘留著靈力餘溫,而她指尖方才劃過的銀藍靈紋,似乎仍在空氣中隱隱流轉。
這一刻,沒有妖相與帝姬的距離,沒有二百年的守護與虧欠,沒有宴會上的權謀與命案的陰霾。
只有晨光、清風,與兩個彷彿剛剛分享完秘密的——青春劇裡的曖昧學長與學妹。
他棕色眼眸中的冷峻徹底融化,只剩下清澈見底的溫柔;她紫眸中的狡黠也悄然褪去,化作一片寧靜的瀲灩。
時間彷彿被拉得很長,又彷彿只過了一瞬。
遠處傳來早市開張的零星聲響,相府門前的石獅在晨光中投下溫柔的影子。
最終,是靳嘉先眨了眨眼,狐耳輕輕一顫,像是忽然從某種氛圍中醒來。她退後半步,笑容依舊,語氣卻多了幾分日常的輕快:
「那……我真的要走啦。」
「你……」長青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軟幾分,「要一起去吃個早餐嗎?」
靳嘉微微一怔,紫眸中漾開訝異與笑意:「就我和你?」
「順便——」長青晃了晃手中的鑰匙圈,棕色眼眸裡閃著少年般的期待,「試試我的新車?」
晨風似乎都變得柔和,空氣中流淌著某種輕盈而悸動的氣息。靳嘉的狐尾無意識地擺了擺,唇角正要揚起——
「哥!你什麼時候買車了?!」
岩長嶽標誌性的大嗓門如驚雷般炸響,瞬間劈碎了所有青春曖昧的氛圍。
只見鎮國將軍頂著一頭亂髮、披著茯苓的醫袍(顯然是隨手抓來的外套),從相府大門內大步衝出,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住長青手中的鑰匙圈:
「這啥玩意兒?你背著我去考駕照了?!說好的兄弟要一起考呢?!還有這車——」他猛地轉頭看向靳嘉,恍然大悟,
「丫頭送的?!」
(晨風尷尬地靜止)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Pkf5pOTf
(石獅彷彿也露出了無奈的表情)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RQIHK2YmM
(遠處早市的喧囂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長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rpqk6CCio
靳嘉忍著笑,狐尾愉悅地捲成了問號。
岩長嶽完全沒察覺氣氛,興奮地擠到兩人中間: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o9IU5ywDc
「去哪吃早餐?帶我一個!我知道西街新開了家豆漿鋪,油條炸得特別酥——」
他話音未落,後領忽然被人輕輕拎住。
茯苓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翡翠眸平靜無波,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KUVz41W8x
「大嗓門,你該回去喝醒酒湯了。」
「啊?我沒醉——」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iBNTVqHon
「你醉了。」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jOWVzQGME
「我真沒——」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Qquxb6T7
「你、醉、了。」
醫王殿主優雅而堅定地將還在嚷嚷的鎮國將軍拖回府內,臨走前對靳嘉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抱歉,家養大型犬沒拴好」的無奈笑意。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JyXlc5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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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緩緩關上,將岩長嶽不甘心的嚷嚷徹底隔絕。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CorR1OtLY
門外重新恢復寧靜,只餘晨風與漸亮的天空。
長青與靳嘉對視一眼,同時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輕快而自然,沖散了方才被打斷的微妙氛圍,卻也添了幾分真實的生活氣息。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AQXqF3sl
「看來我們的『青春劇』,」靳嘉促狹地眨眨眼,「註定是部熱鬧的家庭喜劇呢。」
長青正要回應——
「我聽說妖相買了新車!!!在哪?我要看!!」
妖四清朗卻難掩亢奮的嗓音由遠及近,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轉眼間,這位以風流倜儻著稱的四殿下已衝出大門,那雙桃花眼亮得驚人。
長青無奈地嘆了口氣,卻還是帶著一絲隱秘的炫耀心,再次結印喚出摩托車。
「我的狼姑奶奶!太帥了吧!!」妖四圍著車身嘖嘖稱奇,指尖想碰又不敢碰,「長青你什麼時候偷偷考了人域駕照?這車從哪兒訂的?我也要!!」
眼見長青被這位過度興奮的兄弟纏住,靳嘉笑著對他打了個「我先走了」的手勢,指了指對面已緩緩駛近的自家車駕。
長青一邊應付妖四連珠炮似的追問,一邊對她輕輕點頭,棕色眼眸中流露出歉然與不捨。
靳嘉揮了揮手,轉身走向街道對面。晨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纖長,銀粉色髮梢在風中輕揚。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及車門把手的瞬間——
「喂,小姨子……」
一道低啞而熟悉的嗓音,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與某種複雜的壓抑,從側旁的陰影裡響起。
靳嘉動作頓住。
她沒有立刻回頭,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紫眸中所有的輕鬆與暖意已褪得乾乾淨淨,只餘一片清冷的平靜。
她緩緩轉過身。
妖三倚在相府外牆的陰影裡,銀髮凌亂,那身紫絨西裝早已皺得不成樣子。他銀灰色的狼瞳牢牢鎖著她,眼底翻湧著血絲、悔恨,與某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晨光吝嗇地避開了他的所在,彷彿連光都不願沾染他周身的頹唐。
空氣,瞬間凝滯。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INenZT9p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