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該喝藥了———」
後園傳來洪亮的嗓音。只見平日不修邊幅的鎮國將軍竟難得收拾得英挺逼人,玄色勁裝勾勒出結實身形,墨髮整齊束起,帥得讓在場武將之女都紅了臉龐。
「趁熱喝,苓苓剛剛煮好……」他小心翼翼捧著藥碗走近,這才抬頭看見眼前的妖相和靳嘉。目光在兩人親密的姿態上轉了轉,立刻對長青擠眉弄眼:「哥,這位是?該不會就是害你往花妖坊過夜的……」
靳嘉為了阻止他爆出更多黑歷史,指尖輕點,髮色瞬間恢復成熟悉的湖藍色。
岩長嶽盯著她看了半晌,眼神從疑惑到恍然,最後震驚地瞪大雙眼:「什!麼!!!綠!毛!丫!頭!」
「他終於發現了。」靳嘉邊將髮色變回銀白,邊無奈地對長青輕嘆。
「嗯,比預期中快。有進步。」長青平靜點頭。
「大哥!這就是我常提的那位晨練時認識,拳腳功夫極好、性子特別有趣的姑娘……」岩長嶽興奮地湊近,「你們原來認識?」
「大嗓門,你再仔細看看她是誰?」長青無奈扶額。
面盲的鎮國將軍頓時陷入苦思,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嘉嘉,終於到了?」
身後傳來茯苓軟糯的嗓音。醫王殿主端著藥盤婷婷走來,對眼前這幕毫不意外。
只見平日素面朝天、只著醫袍的茯苓,此刻竟將那頭玫瑰色的長捲髮盡數放下,如瀑的髮絲間隱約閃爍著星屑光澤。她身著一襲翡翠綠吊帶禮服,綢緞面料貼合著玲瓏曲線,裙擺流淌如水波,恰似她那双翡翠眼眸凝成的珍寶。
「苓苓……」岩長嶽瞬間放輕了嗓音,眼神軟得像春水,隨即又垮下臉來,「你說要換衣服就是換這件?外套呢?要不要我去拿床蠶絲被給你裹上?我不想你給其他人看虧了……」
「大嗓門,別鬧!」茯苓優雅地反了個白眼,指尖輕點他額頭,「這可是人域設計師的高定款,你當是軍營裡的棉被嗎?」
岩長嶽仍不死心地嘟囔:「這布料還沒我手帕厚……」
話音未落,茯苓已將一碗湯藥塞進他手中,柔聲威脅:「再囉嗦,今晚的藥裡就加三錢黃連。」
鎮國將軍立刻噤聲,委屈得像隻被訓斥的大型犬。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BurPxelz1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TPXO3N54I
「奶奶見過嘉嘉了?」茯苓柔聲問道,翡翠色的眼眸含笑掃過相談甚歡的老夫人與靳嘉。
「嗯!相認了~」靳嘉愉悅地晃了晃狐尾,銀粉色髮絲在燈下流轉著柔和光暈。
「等一下——」岩長嶽終於從對茯苓新造型的震撼中回神,粗獷的嗓音陡然拔高:「靳…靳嘉…靳嘉嫿!?老…老三的…暗...暗戀的小姨?!」
他瞪圓了雙眼,視線在靳嘉的狐耳與長青含笑的嘴角間瘋狂游移,古銅色的臉龐寫滿了世界觀重組的茫然。這位身經百戰的鎮國將軍,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般手足無措。
「他在講什麼?」靳嘉狐耳微側,紫眸中漾著純然的不解。
「別理他,」長青從容地執起茶盞,語氣平靜無波,「他震驚過度,當機了。」
鎮國將軍仍陷在混亂中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比劃著:「所以當年在寒冰陣把老三親得神魂顛倒的白狐丫頭……晨練時揍得我滿場跑的功夫高手……老三暗戀多年的小姨子……還有藝殿那位鼎鼎大名的靳文殿……全是同一個人?!」
「這這這……」岩長嶽猛地抓住長青的手臂,「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還讓我天天在你面前誇她?!」
長青淺啜一口清茶,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聽你誇她,挺有趣的。」
岩長嶽崩潰地抱頭蹲下,聲音悶悶地傳來:「所以我這些年跟你分享『今天那丫頭又創了新招式』、『她罵人特別帶勁』……你都在心裡偷笑?!」
「嗯。」長青放下茶盞,從容補充:「還做了筆記。」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7WGRmw64T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s4bk6OzcL
就在眾人說笑之際,廳內樂聲悠然奏起。玲瓏剔透的鳳首箜篌與沉厚綿長的古琴交織出開場舞的旋律,琉璃燈盞隨音波輕輕震顫,灑落滿室流光。
而在不遠處,白薇貴妃仍如眾星拱月般被九嶷皇子們護在中間。她那雙總是含霜帶露的眸子,此刻正穿過人群,牢牢鎖定在靳嘉身上,連妖二遞來的靈果都未曾留意。
此時更令人愕然的是——那位自信能與靳嘉一較高下的蝶蝶姑娘,竟整理著裙襬再度走向妖相。她無視長青始終未鬆開靳嘉的手,無視岩老夫人不贊同的皺眉,更無視周圍賓客們訝異的目光,揚起自認最美的笑容開口:
「相爺,開場舞的曲子響了。」她刻意側首露出纖細的頸線,語調甜得發膩,「您答應要與我跳第一支舞的,可還記得?」
靳嘉狐耳輕顫,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更自然地往長青身側靠了靠。那雙紫眸流轉間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DpWxv6Y4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DgBPv0XWy
「蝶蝶小姐...這...」妖相為難地看向身旁明顯在看好戲的帝姬,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相爺,你這是要拒絕我嗎?」蝶蝶泫然欲泣地追問,彷彿全然未覺自己已成為全場焦點。
「這位姑娘,莫要為難相爺了。」茯苓輕聲開口,翡翠眸中帶著醫者的溫和與權威,「根據妖域《迎賓典儀》,若舞會男主賓尚未婚配,理當邀請在場身份最尊貴的女賓共舞開場...」
這句話如同及時雨,讓長青幾不可見地鬆了口氣。
「所...所以相爺是要邀請白貴妃娘娘跳舞嗎?」蝶蝶竟天真地追問,這個愚蠢的問題讓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
她接著又補上一句更致命的:「但白貴妃娘娘向來只願與三王爺共舞...」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
妖相的臉色驟然鐵青,靳嘉無奈扶額,連茯苓都罕見地露出錯愕神情。
「救命...」尚宜用羽扇掩面低語,「為什麼尚書之女可以蠢得如此驚天動地?」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kFlerxlHO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6c2tP8P8C
「水……可能是妖域的飲用水出了問題, 導致腦部發展遲鈍...」靳嘉無奈地輕嘆,紫眸中寫滿「這屆貴女真難帶」的感慨。她偏頭對長青低語:「我姐明天休假,這句話肯定要引爆公關危機……需要寫公關稿的話,推薦三王府的季總管。他是我姐親手帶出來的得意門生,文筆堪稱洗地大師。」
語畢,她從容轉身,瞬間切換成涂山帝姬的專業儀態。那抹恰到好處的官方微笑如同面具,卻依然美得令人屏息。
「尚書府二小姐,看來您有所誤會。」她聲線清越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白貴妃乃是妖主欽定的愛妃,鳳儀天下,自然只會與妖主共舞。又豈會『只挑』某位皇子呢?」
她自始至終未看白薇方向一眼,彷彿只是在陳述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至於身份尊卑……」靳嘉狐尾輕擺,銀粉色髮絲在燈下流轉出神性光輝,「本君不才,身為涂山十帝姬,受上古八神親封的天域月面戰神,兼任小小的文司殿主。若真要與貴妃娘娘比較尊卑——」
她刻意頓了頓,眼尾紫金蝶翼微閃:「恐怕對娘娘不太公平?」
「環觀四周,應該在座沒有比姽月更尊貴的了吧?」茯苓翡翠眸中閃過狡黠,刻意用了靳嘉鮮為人知的本名。
「有啊——」尚宜晃著手中的香檳杯,藍眸彎成新月,「畢竟我們身在妖域。比她更『貴』的,恐怕只有那位九嶷玄蒼了。」她故意在「貴」字上加重讀音,惹得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靳嘉狐耳輕顫,轉向長青時紫眸流轉著惡作劇的光芒:「妖相大人……若您不嫌棄,或許可以邀請三老闆共舞?」她指尖輕點唇瓣,故作認真地補充,「畢竟論『貴重』,他確實當之無愧呢~」
長青從容執起靳嘉的手,冰灰色的眼眸漾開清淺笑意:「臣以為,與其邀請已有家室的三爺……」他俯身行出標準的邀舞禮,聲音溫潤如玉:
「十帝姬,未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邀你共舞?」長青用上古妖語問。
樂師們彷彿接收到信號般,適時奏起西聖域的小提琴古調。流淌的音符中,靳嘉將手輕放在他掌心,狐尾在身後搖曳生姿:「我的榮幸..」她用上古妖語答。
當長青牽著靳嘉滑入舞池時,滿堂賓客不約而同讓出空間。她裙擺漾開的星輝與他玄色禮服上的銀紋交相輝映,彷彿夜空與星河共舞。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xcHlotMRM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OgjGEVq7
靳嘉的舞步輕盈如踏月流雲,長青的引導穩健而精準。二人隨著西聖域古調在舞池中旋轉,玄色衣尾與銀粉狐尾交織出動人畫面,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回。
「沒想到妖相的西聖域社交舞跳得如此出色。」靳嘉在他臂彎中仰首,紫眸映著琉璃燈輝,「連最複雜的交叉步都這般流暢。」
長青冰灰色的眼眸漾開溫潤笑意,帶著她完成一個漂亮的迴旋:「是你六姐教得好。」他聲音裡藏著歲月沉澱的感念,「當年她說,既然要執掌外交,就不能在舞會上丟妖域的臉。」
靳嘉狐耳輕顫,指尖在他掌心微微收緊:「也要你有天份肯乖乖學……」她順著他的力道華麗轉身,裙擺綻開如午夜曇花,「對了,當年你踩了她的腳不下二十次,說過出師就要給她送錦旗……說好的旗呢?」
「老實說,我還在挑旗的顏色。」妖相用最正經的語氣說出最荒謬的話,棕色的眼眸無辜地眨動,「妳覺得『恭賀岩相爺從舞癡畢業』該用金線還是銀線繡?」
靳嘉笑得差點亂了舞步。長青穩穩托住她後仰的腰肢,忽然輕聲問道: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GL3R3tWO
「那妳呢?當年學舞時,可曾被人踩疼過?」
靳嘉狐尾愉悅地掃過他袖口,眼尾蝶翼閃著狡黠流光:「你猜~再說...我今天來其實是想看你『選妃』的,現在看來...我又成為候選佳麗的眼中釘了吧...」靳嘉說。
「我就說,你是來看熱鬧的...」妖相無奈地說,手臂卻將她護得更緊。
「我不准你這樣說~」靳嘉踮腳在他耳邊輕語,呼出的氣息帶著梅子香,「我是來看千年奇觀的——畢竟能讓白貴妃親自坐鎮的選妃宴,可是比流星雨還難得呢~」 (長青低頭掩去眼底笑意)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靳嘉翩然行了一個標準的西聖域謝禮,銀粉色狐尾在身後劃出優美的弧線。她隨即轉身面向全場賓客,微微躬身致意,儀態完美得如同教科書範本。
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她已翩然離場,徑直走向尚宜所在的席位,裙擺搖曳間灑落細碎星輝。
「精彩絕倫!」尚宜遞來一杯冰鎮靈果酒,彩眸中滿是戲謔,「看來我們妖相大人要迎來人生最艱難的考驗了。」
靳嘉接過琉璃杯,慵懶地倚在軟墊上,狐耳愉悅地輕顫:「這可比戲班子好看多了~」她指尖輕點場中,「妳看那位紫衣姑娘,都快把團扇搖出火星了。」
舞池中央,長青果然瞬間被貴女們團團圍住。胭脂水粉的香氣幾乎凝成實質,各式繡帕與團扇在他眼前晃動,嬌聲軟語此起彼伏:
「相爺方才的舞姿真是俊逸!」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KFcyYSXz
「不知能否指點我們舞步?」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3Tdpq8TCu
「這曲《月下流泉》最適合雙人舞了……」
妖相維持著得體的微笑,進退有度地周旋其間,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越過人群,瞥向那個正在悠閒吃點心的身影。
靳嘉故意舉杯向他致意,紫眸中閃著狡黠的光。長青眼底閃過無奈的寵溺,隨即又被新一輪的貴女攻勢淹沒。
「要不要賭賭看?」尚宜搖著羽扇輕笑,「妖相多久會找藉口脫身?」
靳嘉咬著芝麻卷,狐尾狡黠地捲起:「我賭不過三首曲子——他待會兒肯定要說要去找豬頭三談政務。」
果然,當第二支舞曲剛響起時,長青已優雅地退出包圍圈,以「急需與三王爺商討邊境軍務」為由,徑直朝著書房的方向疾步離去。
尚宜笑著將一枚極品靈石推給靳嘉:「願賭服輸~」
靳嘉接過靈石,狐耳得意地輕晃:「畢竟我認識的岩長青,可是『六域社恐互助會』的榮譽主席。」
「你剛剛和這位『會長』未免也太甜了吧?」尚宜輕聲問道,琉光彩眸中帶著一絲擔憂,「就不怕邵大吃味?」
「昨晚跟他報備了,也解釋了給他聽……」靳嘉小口咬著靈果,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過去這二百年,若不是長青和大嗓門處處照顧,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她抬起頭,紫眸中漾著水光,唇邊卻帶著溫柔的弧度: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u7R6yjhSR
「嫁進來第一年,整個王府上下都當我不存在,只有他們倆願意停下來和我說兩句話;當豬頭三故意把我的冬被換成夏被時,是長青第一個發現我畏寒,連夜送來焰狐毛毯;當所有人因我被九嶷玄蒼冷待而肆意嘲諷時,是岩大嗓門當眾厲聲斥責,說『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當我躲在湖邊哭的時候,是岩奶奶端著熱乎乎的蛋餅找到我,說『丫頭,吃飽了才有力氣哭』……」
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她卻笑著任由尚宜為她拭淚。
「現在我都快離開了,等六姐換回來後,我也不方便再踏足妖域……」她望向遠處相談甚歡的岩家兄弟,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今天這場舞,就當是我謝謝他們一家——謝謝他們在這二百年裡,讓我不至於恨死妖域這個破地方。」
「那我們就別光坐在這邊!」尚宜突然站起身,彩眸中閃著靈動的光,
「幹嘛呢?」靳嘉疑惑地抬頭。
「當然是留影呀~今晚你這麼美,妖相又這麼帥,大嗓門又終於學會了梳頭……」尚宜說著就拉起靳嘉,徑直走向正在交談的岩家兄弟。她輕拍妖相的肩膊。
「百芬妮殿下……?」長青有些愕然地轉身。
「帥哥妖相,」尚宜晃了晃手中的留影珠,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可不可以跟我們的十帝姬拍個留影當紀念?這麼歷史性的時刻,總要留下證據~」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C8ZplttZa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dxWd7410
(茯苓已經默契地調整好光影角度)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CJVKGj31
(岩長嶽緊張地摸了摸好不容易梳整齊的頭髮)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a1FT5WSmC
(靳嘉耳尖微紅,卻沒有拒絕)
「好...好呀...」妖相耳根微紅,略顯侷促地應道。靳嘉順從地站到長青身側,兩人之間卻隔著一道微妙的空隙。
「喂!你們倆很不熟嗎?剛剛不是才一起跳過舞?」尚宜舉著留影珠,忍不住笑出聲,「長青,把手輕輕搭在嘉嘉的肩膀上……我知道她今天穿的是露肩禮服。但沒事!她已經准許你今天可以輕摟!」
長青遲疑地看向靳嘉,見她微微頷首,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輕覆在她光潔的肩頭。溫熱的觸感讓兩人同時一怔,靳嘉的狐耳不自覺地抖了抖,長青的指尖亦微微繃緊。
「對~就是這樣!」尚宜滿意地調整著角度,「嘉嘉,笑得真好看,來:1、2、3!」
留影珠在那一刻迸發絢爛光芒,將這個瞬間永遠定格——
畫面中,優雅冷峻的妖相輕摟著傾城絕色的帝姬,她肩頭的肌膚在他掌下瑩白生光,銀粉色狐尾因羞赧而微微捲起;他棕色的眼眸中漾著難以掩藏的溫柔,唇角揚起罕見的輕鬆笑意。
茯苓在旁邊悄悄多拍了兩張. 岩長嶽擠在鏡頭邊緣比著大拇指, 老夫人樂得直抹眼角
「完美!」尚宜檢查著留影珠裡的成像,狡黠地眨眨眼,「這張照片要是流出去,不知道嘉嘉又會被多少人記恨呢~」
靳嘉輕撫方才被觸碰的肩頭,那兒還殘留著溫暖的餘韻。長青不動聲色地收攏指尖,彷彿想將那片刻的柔軟永遠珍藏。
「你看你們倆,多像人域那些學生畢業,找曖昧對像拍照~真的很青春,很好看~好想請紫雲開一部青春校園劇~」尚宜促狹地說。
「你...別亂說!」靳嘉臉紅耳赤地反駁,卻忍不住偷看妖相。正好他也在看她,二人視線相觸的瞬間又慌忙別開。
「我又要跟丫頭拍!」岩長嶽洪亮的嗓音打破微妙氛圍,「來來來!我們來張大合照!」
經他這一喊,眾人頓時熱鬧起來。茯苓扶著岩奶奶坐在中央,將軍立刻湊到母親身旁,趁機輕摟住心儀的醫仙;妖七皇子自動接過留影珠,讓尚宜能優雅入鏡;妖四、妖五、妖六也湊過來擺出最風流的姿勢。
最後長青把始終沉默的妖三也拉進畫面,讓他站在自己左側。而他的右邊,則是自然挽著他手臂、笑得眉眼彎彎的靳嘉。妖相站在人群中央,素來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像融化的春雪。
「準備——」妖七高舉留影珠喊道。
在光芒綻放的剎那,靳嘉悄悄將頭傾向長青,而他的肩膀也溫柔地承接了這份依偎。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Bd2iMe45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SJdBJ5hBN
留影珠的光芒漸散,方才定格的笑容卻仍在空氣中蕩漾。岩長嶽第一個嚷嚷著要檢查成像,擠到妖七身旁時還不忘偷瞄茯苓的反應;老夫人拉著靳嘉的手細細端詳,渾濁的眼眸裡滿是慈愛:「這張可得裱起來掛在正廳,比那些死氣沉沉的山水畫好看多了!」
尚宜早已取回留影珠,正興致勃勃地操縱靈力將影像投射至空中。當那張充滿生命力的合照懸浮在宴會廳中央時,賓客間響起此起彼落的驚嘆——
「原來妖相大人會笑啊……」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iiUgsGCTu
「十帝姬和岩家居然這般親近?」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DvZcL2zl2
「快看三王爺的表情!他居然在偷看帝姬!」
畫面中每個細節都值得玩味:靳嘉的狐尾不知何時悄悄纏住了長青的手腕,像一縷羞怯的月光;茯苓的翡翠色裙擺與岩長嶽的玄色戰袍意外和諧;妖三雖站在邊緣,目光卻穿過人群落在靳嘉含笑的側臉;而向來嚴肅的長青,左手穩穩扶著母親的椅背,右臂卻為靳嘉彎出守護的弧度。
「我得存個副本。」妖七皇子熟練地複製影像,金絲眼鏡後閃過精光,「這張照片至少能換三件皇庫寶物——大姐肯定想知道三哥為什麼站得離白娘娘那麼遠。」
妖四用扇骨輕點投影中靳嘉的狐耳:「十帝姬,這對耳朵真是絕了,連生氣時抖動的幅度都恰到好處……」話未說完就被妖五摀住嘴拖到旁邊。
此時長青正低頭對靳嘉輕語:「要不要單獨與母親再拍張?」他聲音溫潤,彷彿這是最自然不過的提議。靳嘉的狐耳倏然豎起,尚宜立刻捕捉到這個畫面:「這張『受寵若驚.jpg』我得發給邵大看看!」
「別鬧!」靳嘉去搶留影珠,裙擺旋出絢麗弧度。長青及時伸手虛扶她後腰,這個動作卻讓投影前的貴女們倒抽冷氣——原來傳說中不近女色的妖相,也會為某人敞開保護的懷抱。
岩長嶽趁亂站到茯苓身旁:「苓苓,我們也再拍張?剛才我眼睛好像閉——」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rYFF2s3dr
「你每張都閉眼。」茯苓淡定地整理袖口,卻任由他笨拙地調整兩人之間的距離。
最令人玩味的是妖三。他靜靜斟了杯酒走向露台,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孤寂。經過靳嘉身邊時,他腳步微滯,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UmJqoeAr
而白薇貴妃亦跟著妖三走到露台,這個舉動又引來不少賓客的竊竊私語。
靳嘉最後像個巡迴演出的巨星般,在宴會廳中與各方賓客合影。她遊刃有餘地切換著儀態——與老臣合影時端莊大氣,與武將合照時颯爽利落,與貴女們同框時又親和優雅。那條標誌性的銀粉色狐尾在鏡頭前搖曳生姿,成為每張照片中最靈動的點綴。
最令人意外的是,連妖三的頭號政敵——那位以冷面著稱的年輕鳳御史,竟也紅著耳根上前請求合影。這位向來在朝堂上與妖三針鋒相對的年輕權臣,此刻卻像個青澀學子般侷促:
「十帝姬……」他緊張地整理著本就一絲不苟的衣襟,「不知能否……與您留影紀念?」
「當、當然可以……」靳嘉難掩吃驚,狐耳因驚訝而微微豎起。她萬萬沒想到,這位最愛從各種刁鑽角度參妖三一本的鳳御史——這位逼得她不得不成為「記賬女王」來應對查帳的小鳳鳳,今日竟會主動要求合影。
鳳御史僵硬地站到靳嘉身側,連指尖都緊貼褲縫,彷彿正在接受檢閱。當留影珠亮起時,他竟無意識地朝靳嘉的方向傾斜了半分,那張總是緊繃的俊臉上,難得露出堪稱「靦腆」的神情。而靳嘉也從善如流地親切傾身,甚至俏皮地比起人域流行的「耶」手勢。
「多、多謝帝姬!」合影後他匆匆行禮,逃也似地退開,連耳根都紅得滴血。
尚宜湊近靳嘉耳邊輕笑:「妳什麼時候把妖域的鐵面御史也收伏了?」
靳嘉望著鳳御史幾乎同手同腳離開的背影,狐尾心虛地捲成問號: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TwGkNOMH3
「我真的不知道......千萬別讓他知道,我就是近一百年來不斷用整箱帳冊淹沒他、粉碎他每次對三王府查帳攻擊的那位三王妃。」她壓低聲音補充,「不然這愣頭青肯定要拿著那張合照,去人域天橋底下瘋狂打小人了。」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g8k4C5m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