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雲舟抵達魔域時,天光初透。晨霧從紫色的山巒間緩緩流淌而出,將整座巫谷碼頭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紗幕中。空氣裡飄蕩著魔域特有的氣息——微甜的魔晶粉塵、遠處礦脈傳來的幽冷清香,還有秋季獨有的、帶著一絲涼意的乾爽。
靳嘉站在鏡前,最後審視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冰川藍的長髮被她施了小小的術法,從平日的直髮變成了慵懶的微捲,幾縷髮絲垂落頰邊,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愈發柔和。黑色斜肩緊身上衣露出左側一道優美的鎖骨線條,與銀色的月亮頸鏈相映成趣。下身是輕盈的黑色紗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若隱若現地露出那雙白色刺繡loafers。鑽石耳環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不大,卻很亮,像兩顆墜在耳垂上的星星。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kvciqyFId
她對著鏡子輕輕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不是妖域宴會上的傾城妖姬,不是天域朝堂上的冷面文殿主,更不是玄玉門那個可以穿著oversize大衛衣到處跑的符術堂堂主。今天的她,是魔域時裝週的主辦方代表,是藝殿的文司殿主——優雅、從容、剛剛好。
「媽咪——!」
昭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靳嘉轉過身,唇角不自覺揚起。
小傢伙已經換好了她昨晚挑好的衣服——白色的襯衫領口挺括,外罩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背心,上面繡著精緻的暗紋。卡其色的短褲長度恰到好處,露出一截小腿,腳上是一雙擦得亮亮的小皮鞋。那頭微亂的黑髮被她用一點髮蠟抓出形狀,露出那雙異色瞳。
左眼是熾烈的紅,右眼是清冷的綠。
昭昭站在那裡,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迷糊,卻已經有了一種天然的貴氣。不笑的時候,那張小臉安靜得像一幅畫,五官深邃,輪廓分明,像個從古老畫冊裡走出來的小貴族。
靳嘉望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誰能想到,這個穿著小貴族校園風、踩著小皮鞋、頭髮被梳得一絲不苟的小男孩,幾年前還在魔域某個偏遠的村莊裡,被當成煞星,在垃圾堆裡翻找別人吃剩的東西?
沒有人會想到。因為看不出來。
他被她養得很好。被邵夜養得很好。被玄玉門上上下下、被所有愛他的人,養得很好。
「媽咪,你在看什麼?」昭昭揉了揉眼睛,那雙異色瞳裡滿是困惑。
靳嘉蹲下身,與他平視,輕輕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在看我的寶貝兒子今天有多帥。」
昭昭眨眨眼,那張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孩子氣的得意。
「那我可以吃早餐了嗎?我餓了。」
靳嘉笑出聲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
「可以。走吧,媽咪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站起身,牽起昭昭的手。小傢伙的手軟軟的,暖暖的,乖乖地蜷在她的掌心裡。
雲舟的艙門緩緩打開,魔域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紫霧特有的清甜氣息。遠處,巫谷碼頭已經在望。茯苓抱著小包袱走在前面,花靈一手牽著堯匡一手牽著堯玥,尚宜和顧紫雲並肩而行,幾個人的笑聲在晨風中飄散。
昭昭仰起小臉,那雙異色瞳裡映著魔域的天空,映著遠處的山巒,映著這片他曾經被拋棄、如今卻昂首踏上的土地。
「媽咪,魔域到了。」
「嗯,到了。」
「爹啲會不會也在這裡?」
靳嘉低頭望著他,那雙紫眸裡滿是溫柔。
「爹啲在魔淵。等我們忙完了,就去看他好不好?」
昭昭用力點頭,那張小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巫谷碼頭的石板路上。靳嘉牽著昭昭走下雲舟,黑色紗裙在風中輕輕揚起,銀色月亮頸鏈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柔的光。
而當靳嘉抱著昭昭從雲舟騰雲而下時,碼頭上早已守候多時的記者們瞬間沸騰了。
留影珠的光芒此起彼伏,施影術的靈力波動像潮水般層層蕩開。有人踮起腳尖,有人舉著法器往高處擠,還有人乾脆踩上了碼頭的石墩——所有人都在搶同一個畫面:六域最受歡迎的藝殿文司殿主,靳嘉嫿。
她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黑色紗裙在晨風中輕輕飛揚,冰川藍的微捲長髮被陽光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銀色月亮頸鏈在她鎖骨間閃爍,鑽石耳環隨著她的動作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一手穩穩托著昭昭,一手輕攏裙擺,姿態從容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女神。
而她懷中的昭昭,面對底下那片密密麻麻的留影珠和此起彼伏的靈力閃光,完全沒有半點怯場。
那小傢伙甚至學了自己爹啲面對鏡頭的方式——冷臉。
那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微抿,那雙異色瞳淡淡掃過底下的記者群,不閃不躲,不笑不鬧。左眼的紅和右眼的綠在留影珠的光芒下顯得格外深邃,配上那身小貴族校園風的打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矜貴。
那個眼神,那個氣場,至少有五分像邵夜。
有記者忍不住低聲驚呼:「天哪,這小傢伙……也太像邵帥了吧?」
旁邊的人猛點頭,手裡的留影珠差點沒拿穩。
靳嘉察覺到有幾個閃光燈對著昭昭的臉直直打過來,角度太低,光線太強。她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用自己半邊肩膀擋住了那幾道刺眼的光。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將昭昭往懷裡攬了攏,那姿態自然得像呼吸——不是刻意的保護,是骨子裡的本能。
藝殿的靈獸保鏢們早已在碼頭四周布好了人牆。那些身形魁梧、面目威嚴的靈獸化形者,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胸前繡著藝殿的銀色徽章,將幾位殿主團團護在中間。他們訓練有素地隔開湧動的人群,辟出一條暢通的通道,一路護送著眾人朝碼頭盡頭那幾輛低調而奢華的黑馬車走去。
顧紫雲走在最前面,端莊從容,不時朝兩旁點頭致意。尚宜緊隨其後,那雙彩色眸子掃過人群,偶爾捕捉到熟悉的記者面孔,便輕輕揮手,笑得明媚動人。花靈牽著堯匡和堯玥,兩個小傢伙乖乖地跟在大人身邊,好奇地張望著四周。茯苓走在最後,手裡拎著醫箱,紅髮在風中輕輕飄揚,那雙翡翠般的綠眸平靜如水,偶爾朝試圖擠近的記者投去一瞥,溫柔卻帶著不容靠近的距離感。
直到所有人都安全上了馬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留影珠的閃光,車廂裡才終於安靜下來。
黑馬車緩緩駛離碼頭,車輪在石板路上滾動出沉穩的節奏。車廂內部寬敞得驚人,鋪著柔軟的深色絨毯,座椅是用魔域特產的黑檀木製成的,雕刻著低調而精緻的紋樣。窗簾半掩,將魔域的晨光篩成一片溫柔的暖色。
三個小傢伙擠在窗邊,跪坐在絨毯上,小腦袋湊在一起,安靜地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
魔域的街道與天域截然不同。建築多用暗色的石料砌成,線條剛硬,棱角分明,屋頂上常常鑲嵌著會發光的魔晶,即使在白天也泛著幽幽的藍光。街道兩旁種著一種叫不出名字的樹,葉子是深紫色的,枝幹扭曲如虯龍,偶爾有幾片落葉飄下,在空中打著旋兒。
行人更是有趣。有的頭上長角,有的身後拖著尾巴,有的皮膚是奇異的淡藍色或墨綠色,還有的身形高大得像座小山,走起路來地面都在輕輕震動。
昭昭趴在窗邊,那雙異色瞳睜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著外面。
「那個人的角好長,比阿狸的尾巴還長。」他小聲說。
堯匡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認真地點點頭:「他的角應該很重吧?脖子會不會酸?」
堯玥趴在昭昭旁邊,眨著大眼睛,輕輕地說:「可是他長得好高哦。他會不會看不到地上有小貓?」
三個小傢伙就這樣小聲地討論著,語氣認真得像在探討什麼重大課題。
車廂的另一邊,畫風截然不同。
靳嘉靠在座椅上,一手捧著流光板,一手在傳訊符上飛快地劃動。魔域時裝週的場地確認、開幕式致詞稿的最終版本、六域媒體的採訪安排、與魔域接待使的聯絡——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她一條一條地回,表情平靜,動作俐落。
尚宜坐在她旁邊,同樣埋頭於自己的流光板。她在確認參展設計師的名單、模特兒的出場順序、後台化妝間的分配,還有那批從天域運過來的服裝是否已經安全抵達海關。
「尚宜,第三場的模特兒名單你再核對一次,我這邊收到的版本和你那邊好像對不上。」靳嘉頭也沒抬地說。
「好,我看看。」尚宜的手指在流光板上飛快滑動,「我這邊是二十三號版本,你呢?」
「二十二號。」
「難怪。」尚宜嘆了口氣,「等我一下,我找最新的發給你。」
花靈靠在角落裡,手裡的傳訊符響個不停。舞司殿那邊有一百件事在等她確認——開幕式的舞蹈排練進度、與魔域舞團的合作細節、表演者的服裝尺寸表。她一邊回訊息一邊小聲嘀咕:「為什麼每次出差都像打仗……」
茯苓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難得地沒有在回訊息。她只是靜靜捧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映著魔域的天空,平靜得像一潭秋水。
顧紫雲坐在她旁邊,手裡的流光板也沒閒著。藝殿總務那邊的訊息像雪花一樣飄過來——住宿安排、交通調度、與魔域官方的對接進度。她一條一條地審,一條一條地批,偶爾抬頭看看三個小傢伙有沒有搗亂。
車廂裡就這樣安靜地喧囂著。流光板的微光映在幾位殿主臉上,傳訊符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三個小傢伙偶爾發出幾聲驚嘆或輕笑,混著車輪滾動的沉穩節奏,交織成一片忙碌而溫暖的日常。
靳嘉回完手頭最後一條訊息,抬頭望向窗外。
魔域的街景在車窗外緩緩流動,那些奇異的建築、那些長相各異的行人、那片泛著紫光的天空——這是她曾經很熟悉的地方。她在這裡學毒,在這裡認識茯苓,在這裡度過了一段不算短暫的時光。
如今再回來,身份不同了,心境也不同了。
她低頭,望向窗邊那三個乖乖趴著的小腦袋。昭昭正小聲地跟堯匡說「那家店的招牌會發光耶」,堯玥在一旁補充「好像是紫色的光,好漂亮」。
靳嘉的唇角不自覺揚起。
「昭昭。」她輕聲喚。
小傢伙轉過頭來,那雙異色瞳裡映著窗外的光。
「媽咪,怎麼了?」
「等一下到了舅父家,要乖。要聽舅父和舅媽的話,照顧好念音妹妹,知道嗎?」
昭昭鄭重點頭,那表情認真得像在接受什麼重要任務。
「知道。我會乖乖的。等媽咪工作完,再來接我。」
靳嘉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髮頂。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46KZQ82JU
而她們的第一站,就是把幾個小朋友安置到魔域最安全的堡壘——魔相府。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vlYi2WCt3
說這裡是魔域最安全的地方,一點都不誇張。魔相是魔域最緊要的定域神針,他的安全決定了魔域在六域的格局與地位。魔相府的結界由三代魔相親手加固,陣法疊了一層又一層,連一隻蒼蠅飛進來都要被盤查三遍。有人開玩笑說,這裡的安保比魔尊的城堡還嚴密——而魔相本人,也因此被戲稱為魔域的「域寶級人馬」。
此刻,這位「域寶」正站在府門前,雙手環胸,姿態慵懶,那張向來沒什麼正經的臉上,難得帶著幾分柔軟的笑意。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FDeO8nAz0
而他最愛的女人——凌舒儀——就站在他身邊。
她今日穿著一襲寬鬆的月白色長裙,裙擺繡著淺淺的蓮紋,將那已經明顯隆起的孕肚襯得溫婉柔和。紫髮簡單綰成髻,只簪了一支溫潤的玉簪,幾縷碎髮垂落頰邊,襯得那張本就溫柔的臉愈發柔和了幾分。晨光灑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的手裡,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念音。
小傢伙今日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身裙,裙擺繡著小小的花紋,頭上紮著兩根細細的小辮子,那雙與舒儀如出一轍的眸子正亮晶晶地望向門外。她乖乖站在母親身邊,偶爾抬頭看看爹,又低頭整理一下自己的裙子,像是在等什麼重要的客人。
然後她等到了。
當那三道小小的身影衝進府門時,念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昭昭哥哥——!」
她掙開舒儀的手,邁著兩條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昭昭跑去。
那模樣,像隻剛學會走路的小企鵝,搖搖晃晃的,隨時都要摔倒,卻固執地不肯停下來。
昭昭一把接住她——兩個小傢伙差點一起摔了,幸好堯匡在後面眼明手快地扶了一把。
「念音!」
昭昭穩住身形,低頭望著懷中這個軟乎乎的小傢伙,那雙異色瞳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你又長大了!」
念音仰起小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小的門牙。
「昭昭哥哥也長大了!」
兩個小傢伙就這樣抱在一起,畫面溫馨得讓人忍不住勾起唇角。堯匡和堯玥也圍了上來,三個大一點的孩子把念音團團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她最近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想他們、裙子是誰買的好漂亮。
念音被問得有些暈,卻笑得更加開心了。
舒儀站在門內,望著這一幕,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漾開笑意。她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孕肚,然後抬頭,望向正朝她走來的靳嘉一行人。
「歡迎回家。」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輕輕飄進每個人耳中。
靳嘉第一個走上前,伸手輕輕抱了抱她——那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的肚子。她退開半寸,低頭望向那明顯隆起的腹部,紫眸裡滿是驚喜。
「又大了!」
舒儀輕輕笑了,伸手握住靳嘉的手。
「嗯,這段時間長得特別快。一路上辛苦了?」
身後,尚宜、花靈、茯苓、顧紫雲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候著。舒儀被這群姐妹圍在中間,那張溫柔的臉上滿是笑意。她一一回答著她們的問題,偶爾輕輕撫一撫肚子,偶爾抬頭望一眼不遠處正鬧成一團的孩子們,那模樣溫柔得像一幅畫。
而墨臨淵就站在她身後,雙手環胸,那張向來慵懶的臉上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他低頭,望著被姐妹們團團圍住的妻子,又望向那三個正圍著念音轉的小傢伙,最後把目光落在靳嘉身上——這丫頭,當年還是個只會跟他搶肉吃的小師妹,如今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文司殿主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沒有無奈,只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幸福。
「嘖嘖嘖——」他開口,語氣慵懶卻帶著笑意,「這一群女人加一群小鬼,我這魔相府今天可熱鬧了。」
靳嘉回頭瞪他一眼:「大師兄,你這語氣,嫌棄我們囉?」
墨臨淵挑眉:「我敢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女子,「我要敢說半個『不』字——你們這群娘子軍,還不把我這魔相府拆了?」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TckVZwvlb
尚宜在一旁笑得直樂:「知道就好~」
花靈補刀:「算你識相~」
顧紫雲優雅地點頭:「魔相大人果然聰明。」
茯苓輕輕笑了,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望著這片熱鬧。
墨臨淵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忍不住上揚。他走過去,伸手攬住舒儀的肩,將她輕輕帶進懷裡。
「行了行了,都進去吧——」他低頭,望向懷中的妻子,那目光柔得能滴出水來,「妳站久了會累。」
舒儀抬頭望他,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滿是笑意:「我才剛站出來呢。」
「剛站出來也不行。」墨臨淵語氣篤定,攬著她轉身朝府內走去,「進屋坐著聊。」
身後,靳嘉望著那對夫妻的背影,那雙紫眸裡閃爍著溫柔的光。
她輕輕笑了。
然後轉身,朝那群正鬧成一團的小傢伙們喊道:「昭昭、匡匡、玥玥、念音——進屋啦——!」
四個小傢伙齊聲應和,然後嘰嘰喳喳地朝府內跑去。尚宜、花靈、茯苓、顧紫雲也魚貫而入。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F5LxHrUW0
魔相府的大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闔上。將所有喧囂與熱鬧,都關在了這座魔域最堅固的堡壘之內。
而這座堡壘裡,有溫柔的女主人,有慵懶卻深情的大師兄,有四個鬧騰的小傢伙,還有一群遠道而來的姐妹。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1KBFynJjV
真好。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Chnv3RXf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