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靳嘉的雲駕抵達天域時,夜宴已拉開瑰麗的序幕。
琉璃宮闕懸浮於雲端,簷角金鈴隨風輕響,每一記清音都蕩開漫天霞光。通天玉階兩側肅立著銀甲天兵,長戟在暮色中泛著泠泠寒光。階下停滿各域車駕——魔域骨龍戰車繚繞黑霧,妖域百花雲輦灑落芬芳,連幽冥界的彼岸花舟都泊在雲河之畔,隨波輕漾。
踏入正殿,萬丈穹頂流轉著浩瀚星圖,日月星辰觸手可及。四壁由整塊靈玉雕成,其上山川河流宛若真實湧動。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魔域貴族披著暗紋斗篷低聲交談,妖域使者髮間簪著的鮮花隨步履生香,西聖域修士白袍上的聖光如水流淌。空氣中浮動著百果仙釀的香氣,仙侍們手托琉璃盤穿梭其間,盤上靈果瑩潤,玉露輕漾。
然而殿內氣氛卻凝滯如冰。藝殿五絕端坐雲席,與紫微宮眾人遙相對峙。五位絕色女子面覆寒霜,眼鋒如刃。而殿中央,天域有名的才女儷姬仙子正輕撫玉簫,嗓音清越如鶯,字字卻暗藏鋒芒:
「……玄甲軍將士以血肉築六域屏障,何等壯烈?倒是不似某些專事風花雪月之處,空談藝道,卻於蒼生無益。」
琉璃盞碎裂聲驟然響起。樂司凌舒儀指尖按在琴弦之上,弦音錚然;對面紫微宮少主掌中酒液潑灑,眉宇間盡是戾氣。
「儷姬此話,莫不是代表自己從來都只是把自己關在藥王老尊者的丹爐旁,不曾下界親眼看看藝殿為六域所作的貢獻?」戴著半面面具的花靈罕見地反駁,那雙美如寶石的藍眸直視儷姬,目光如冰似雪。
「原來在儷姬仙子眼中,撫慰亡魂的《安魂籟》、修復文明碎片的古籍、為戰火孤兒點亮的前路——都算不得蒼生之事?」紫雲淺笑盈盈,指間琉璃盞轉出瀲灩流光。
戀尚宜頭也不抬地滑動手中流光板,語調慵懶:「早就勸過嘉嘉別這般低調。做好事不留名便罷,偏還讓人誤會我們只懂風花雪月,多不值當。」
「儷姬仙子不過是為玄甲英魂抱不平!」一名青袍仙君霍然起身,「玄甲軍在魔淵戍守六域,爾等文司殿主卻在《六域異聞錄》上妄言我軍欺壓夜地百姓,豈不令將士心寒!」
此言如石落靜湖,原本沉醉酒意的玄甲將領紛紛抬頭,連始終興致缺缺的邵夜與紫微宮主都望向藝殿席間。
「說起來——」檜木仙子輕撫雲鬢,眼波脈脈掠過邵夜側影,「那位文筆通鬼神的靳文殿,今夜又缺席了?莫非……是對日帝特意為藝殿設的這場和解宴心存不滿?還是不願向紫微宮主致歉呢?」
當殿內暗流洶湧之際,禮官清越的唱名聲穿透琉璃穹頂:
「文司殿主,靳嘉嫿到——」
「靳嘉嫿」三字響起的剎那,時空凝滯。執掌權柄的老神驟然抬首,玄甲軍將領不約而同停下動作,無數道目光如離弦之箭射向殿門。紫微宮主手中酒盞懸在半空,連始終垂眸把玩玉佩的邵夜也倏然抬眼——那雙古井無波的藍眸裡,二百年來第一次掀起了漣漪。
殿門處月華如練,一道身影踏著星輝而來。
她那頭冰川藍長髮盤成優雅髮髻,層次豐盈立體,下半部編織成多股螺旋狀髮辮,沿著背部流暢垂落。髮間點綴的白色小花與星輝飾品錯落有致,平添浪漫仙氣。紫羅蘭色的狐眼流轉著洞悉世情的鋒芒,顧盼間既有狐族天生的妖媚,又蘊藏著修行淬煉出的俠氣。
一襲銀星長裙採用露肩設計,深V領口勾勒出高貴氣質。裙身鑲嵌的星辰裝飾隨著步履明滅生輝,流暢裙擺帶著高衩,輕薄布料在雲石地上迤邐如銀河傾瀉。每當她邁步,裙裾間便綻出萬千星子,彷彿將整片夜空披掛在身。
「恕我來遲。」靳嘉唇角微揚,目光掃過滿殿賓客,「方才在趕剎域四王叔的訂單……忘了時辰。」她的視線最終落在邵夜驟然收緊的指節上,那枚玉佩已現出細密裂痕。
滿殿寂然,唯聞玉漏聲聲,如心跳震顫。
「靳嘉嫿參見日帝。」靳嘉執禮時銀星裙裾如星河漫卷,髮間細碎白蕊隨之輕顫,蕩開層層星輝。
日帝凝視著階下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顏,向來威嚴的聲線裡難得透出幾分溫和:「嘉嫿……當年北境一別,竟已二百載。沒想到你再現六域,竟成了藝殿文司。」
「如今太平盛世,師尊嫌我整日遊手好閒,便打發我來藝殿學些風雅。」靳嘉眼波流轉,天生媚態裡透著靈動狡黠,「幸得前殿主心善,將文殿事務交託於我,免得我閒來無事禍亂六域……」她指尖輕撫過髮髻垂落的螺旋辮,語氣嬌嗔卻字字清晰,「若當真惹出什麼亂子,還要累得師尊不能安安靜靜地當個大美女,非得破關出來收拾我呢。」
這番自嘲引得滿殿仙神莞爾,原本凝滯的氣氛悄然融解。唯有邵夜掌中玉扣裂痕又深幾許,在那雙藍眸倒影裡,當年月面戰廊上銀甲染血的少女將軍,正與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緩緩重疊。
「所以……撰寫《玄甲記事簿》的,就是月面……靳文殿?」青袍仙君面色漲紅,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動。
「正是不才。」靳嘉微微頷首,冰川藍髮辮隨動作輕晃。她緩步向前,銀星裙裾在玉階上漾開粼粼波光:「方才在殿門外,似乎聽見閣下對拙作頗有微詞?」
她倏然駐足,雙臂輕環胸前,紫眸如淬寒冰:
「卻不知——是我寫得不夠詳盡?還是哪裡冤枉了夜影玄甲軍第五隊、第六隊的邵蘭、邵輝兩位大人?」
滿殿寂然,玄甲將領們紛紛變色。邵夜手中玉扣應聲碎裂,晶瑩碎屑自指縫簌簌而落。
「夜影玄甲軍五十年前紀律嚴明,是紫微宮主麾下最精銳的部隊,堪稱天域之光。」靳嘉語聲清越,紫眸掃過在場玄甲將領,「誰人不知剎域叛黨最懼邵杰將軍百發百中的火槍;六域暗探在邵旋將軍的假消息中惶惶數百年;妖域變種魔怪聞風喪膽的,正是邵風將軍那張千年不洗的收妖網——」
「大姐頭!我洗了!」邵風慌忙舉手辯解,古銅色的臉龐漲得通紅。
「沒用洗潔精的不算洗過!」花靈立刻隔空喊話,藍眸中閃著狡黠的光。
靳嘉優雅地以袖掩唇,補上致命一擊:「依本君看,那張網該直接送去佛寺火供,方能徹底淨化。」
滿殿頓時響起壓抑不住的悶笑,連日帝的唇角都微微抽動。邵風哀嚎著埋進酒碗,邵夜卻望著靳嘉眼中久違的靈動光芒,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
「至於天域邵帥——」靳嘉眼尾輕掃過那道挺拔身影,語調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戲謔,「六域邪修妖物聞風喪膽,那對玄鐵軍刀連本君見了都要心驚。更難得的是,人家還是六域第四美男……據說在女修『最想嫁的男修』榜單上高居第六。」
「嘉嘉,該更新情報了。」紫雲笑吟吟地晃動琉璃盞,「八百年前就已登頂榜首!」
「第一?」靳嘉震驚地環顧滿殿仙神,紫眸寫滿不可置信,「六域是再無美男子了?還是找不到會收拾房間的暖男了?」她纖指輕按太陽穴,痛心疾首地搖頭,「諸位究竟為何突然鍾情這個酷愛住在垃圾堆裡的大冰雕?不……這評選是誰辦的?確定評審們的眼睛沒問題?」
話音未落,邵夜手中新換的玉杯再度迸出裂紋。而始終沉默的紫微宮主忽然低笑出聲:「靳文殿這張嘴……倒讓本座想起當年把魔尊氣到吐血的三軍罵陣。」
「好,重回正題。」靳嘉眸光流轉,似有若無地掠過某位戴著半臉面具的藍眸元帥,「那怕!某帥的房間是六域聞名的亂,不知道的話還以為他在練什麼生化武器——」她話鋒陡轉,聲音驟冷如冰,「五十年前的玄甲軍確實令人敬愛,但這五十年來的玄甲軍,簡直是百姓的噩夢!」
殿內歡愉氣氛瞬間凝固。她腕間驟現一卷流光玉簡,凌空展開的公文上密布血淚控訴:「需要我逐字念出這三百七十二份血書嗎?從強徵民宅到私設刑堂,從剋扣軍餉到凌虐新兵——」
邵夜霍然起身,面具下薄唇緊抿。
而靳嘉已揚起那雙紫羅蘭色的狐眼,直視玉階之上的日帝:「還是說,天域真要縱容這支曾經的榮光之師,淪為禍亂蒼生的豺狼?」
「藝殿向來不涉天域政務,但當百姓冤屈無處可訴,我們便不能坐視!」靳嘉眸光如電,袖中驟然飛出數十道靈符,在空中交織成受災百姓的影像,「房屋被強拆的,我們連夜修復;生計被毀的,我們助其重建;遇濫用私刑的——」
她指尖靈光乍現,幻化出數名玄甲軍士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畫面:「本君親自揍得他們哭喊著要找兄長報仇!」
滿殿嘩然中,她振袖收起幻象,直指在場仙官:「若不將玄甲軍的『豐功偉業』白紙黑字呈報月帝,他們豈會稍加收斂?倒是諸位高居廟堂的仙君——」紫眸掃過面色青白的群臣,字字鏗鏘,「日日立於日帝駕前,究竟所司何事?」
日帝掌下龍椅扶手應聲而裂。
「南文星君。」靳嘉眸光如淬寒冰,直視面無血色的青袍仙官,「可是打算請令尊參本座一本?」她唇角揚起譏誚的弧度,「無任歡迎!不過——」
玉手輕揚,袖中倏地飛出鎏金捲軸凌空展開,朱筆批註的錯漏如血痕斑駁:
「勞煩星君先將『謄寫司』三字寫對,再談彈劾之事。」捲軸嘩啦翻至末頁,露出滿紙荒唐墨跡,「這等將『罄竹難書』寫作『慶祝難書』的妙筆,竟要本座倒讀三日才悟透——原來星君是要為玄甲軍慶功?」
滿殿驟起壓抑的嗤笑。刑律司主簿慌忙以袖掩面,肩頭卻止不住顫動;巡天使佯裝俯身拾箸,雲袖卻帶翻了琉璃盞。南文星君踉蹌後退,腰間玉珮與仙侍捧著的酒甗撞出清脆碎響。
「若再呈此等妙文,」靳嘉指尖輕點,捲軸應聲碎裂成星芒,「本座不介意將貴衙門近年公文集成《訛字大全》,贈予初開靈智的小妖啟蒙識字。」
紫微宮主突然重咳一聲,眼底卻掠過笑意;連日帝都垂眸轉動扳指,唇角繃緊如弦。唯有邵夜凝視著那道立於星輝中的身影,彷彿看見三百年前——那個曾在陣前將魔族戰書批註得體無完膚的月白身影。
「方才還有誰要藝殿給個說法的?」靳嘉環視滿殿,冰川藍髮辮在星輝中流轉,美得張揚又奪目。
「師姐~」花靈把玩著銀髮,語調甜得像蜜,「儷姬仙子似乎對我們頗有微詞呢。不過她與紫微宮主交情匪淺,說不定是為心上人出頭?」她眼波流轉,故意揚高嗓音,「莫非是宮主大人對我們不滿?」
玄鐵面具下看不清神情,唯見紫微宮主指節泛白,目光如鉤般鎖著花靈。
靳嘉紫眸微轉,看向面色驟變的儷姬:「原來仙子這般關心玄甲軍務?那不妨先說說——」她指尖凝出一卷醫案記錄,「這五十年來,你對求醫的平民百般推諉、刻意抬高診金,只接富貴仙家,又是修的什麼道?行的什麼善?」
玉簡嘩啦展開,密密麻麻的拒診記錄如判官簿昭然:「憑這等作為,也配代紫微宮發聲?」
儷姬手中玉簫鏗然落地,碎成七截寒光。
「五十年間,三百六十位急症患者冒死前來求醫。」茯苓自陰影中緩步而出,素手輕撫腰間藥囊,聲線幽冷如深谷寒泉,「看來……你們天域醫仙的心,比我這個出身魔域的小小醫女,還要冷上三分。」
一名玄甲軍士卒按捺不住,揚聲喝道:「儷姬仙子救治的是魔淵征戰的將士!你們這些在天域養尊處優的藝殿雜——」
「種」字未出,邵夜驟然回首。那雙冰藍眼眸如萬載玄冰直刺而來,驚得小兵渾身僵冷,未盡的話語硬生生斷在喉間。
滿殿死寂中,靳嘉緩緩起身,星輝長裙無風自動:
「好一個『雜種』……原來玄甲軍的威風,是用來欺凌救命恩人的?」
她的目光如淬毒銀針,逐一看過在場將領:
「需不需要本座提醒諸位,三個月前是誰冒死闖入蝕骨澤,從魔將爪下搶回半個先鋒營的性命?」
紫雲指尖輕敲案几,溫聲接話:
「還是說,玄甲軍已忘了藝殿醫王殿每年贈送的萬枚清心丹,是用來救誰的?」
「我們是看在日帝情面,才來赴這場『賠罪宴』。」凌舒儀指尖輕撫過琴弦,泠泠音色如冰刃劃破凝滯的空氣,「如今看來,倒像是玄甲軍特意設局,要讓藝殿在六域面前顏面掃地。」
紫雲緩緩起身,唇邊凝著冰霜般的笑意:「辛苦諸位姐妹了,是本殿失察。」她廣袖一振,玉令凌空綻出璀璨光紋:
「藝殿五司,聽令——」
「文司靳嘉嫿。」
「樂司凌舒儀。」
「舞司上古花靈。」
「裳司戀尚宜。」
「醫司友蘇茯苓。」
五道身影應聲而立,星輝羅裳在殿中綻出萬丈華光。紫雲眸光如電掃過滿殿仙神,字字鏗鏘:「即刻隨本殿——撤席!」
「遵命!」五人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花靈輕撫面具,冷笑如刀:「雜種?前兩日教訓你們玄甲兵時,本殿當真手下留情了。」
茯苓指尖轉著玉瓶,語氣輕柔卻刺骨:「夜前殿主心善,還命我等救治傷兵……雖說人原是我們打傷的。早知會得個『雜種』之名,那夜就該省下麻醉劑。」
凌舒儀懷抱瑤琴,眼含譏誚:「天域玄甲軍的教養竟如此不堪?這等污言穢語,連下三域都不屑出口——」她微微傾身,對著面色鐵青的將領們輕聲道:「當真……還不如我刹域懂禮數。」
五道流光掠至殿門,靳嘉倏然回身。紫羅蘭色的狐眼鎖住那名面無血色的士卒,指尖星輝流轉,在空中凝出「雜種」二字,又轟然迸碎成萬點寒芒。
「小兄弟,你可知這二字——」她語聲輕柔如絮,卻字字誅心,「親手斷送了魔淵將士與六域最強醫護團隊的緣分?」
那小兵雙膝一軟,癱跪在地。
「啪」的一聲脆響,靳嘉指間星火迸射。剎那間,她身上星輝禮服化作墨金雙色的解毒師袍,玄玉門符術堂堂主令在掌心綻出凜冽清光:
「此殿內外,符術堂弟子——」
聲如金玉震徹雲霄:「即刻前來聽令!」
數十道身影自各域席間霍然起身,衣袂獵獵作響。
為首三人踏前一步,邵夜瞳孔驟縮——
「弟子知白。」玄甲軍首席軍醫、人稱解毒聖手的完顏宏烈單膝跪地。
「弟子墨蓮。」以金針救活無數瀕死將士的季逸躬身抱拳。
「弟子公滕。」能令斷骨重生的生骨大師仇明禮肅然行禮。
三人身後數十醫修齊聲震殿:「參見師尊!」
靳嘉袍袖翻飛,墨金師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這五十年,辛苦諸位在魔淵飲風咽沙。」她眸光如冰刃掃過目瞪口呆的玄甲將領,一字一頓:「即日起,爾等任務已畢。未得本座親令——」
聲音陡然轉厲:「不得再下魔淵,救治這群……天、之、驕、子!」
最後四字如驚雷炸響,邵夜手中軍令玉符應聲而裂。
「謹遵法旨!」
聲浪如潮湧過殿宇,眾醫修齊聲應諾,卻在轉身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遲疑。
完顏宏烈走向面色凝重的邵夜,鄭重抱拳:「邵帥,這些年……多謝照拂。」;季逸對幾位相熟的副將微微頷首,腰間金針匣隨動作輕響;仇明禮則向那些曾並肩作戰的士卒深深一揖。
「告辭!」
這聲辭別裡蘊藏著五十年風沙淬煉的情誼,卻也帶著不容轉圜的決絕。醫修們化作流光掠出殿外,唯餘靳嘉獨立門前,墨金袍袖在夜風中翻飛如雲。
她最後回望滿殿僵立的玄甲將士,紫眸中星霜明滅:
「往後諸位英雄的性命,便託付給天域最受推崇的儷姬了。」語聲平靜卻字字誅心,「藝殿與玄玉門就此退出——畢竟我等血脈不純,高攀不起。」
目光轉向面無血色的紫微宮主,她唇邊勾起冷峭弧度:
「閣下今日所作所為,本座定當如實稟告師尊。至於你苦求多年的婚書能否保全……」她意味深長地瞥向儷姬,「端看閣下如何善後。畢竟——」
聲線驟沉:「這禍端,可是你縱容出來的。」
「最後——」靳嘉眸光轉向始終沉默的邵夜,紫眸中似有星河傾覆,「邵帥最好祈禱,別再中什麼噬神咒或亂七八糟的媚毒。」她無視滿座沸騰的私語,聲線如冰刃劃破玉瓷:「本座往後,再不會抽空去魔淵撈人。」
視線輕蔑地掃過儷姬與那群曾對邵夜大獻殷勤的女仙,她唇邊凝出譏誚的弧度:
「否則以閣下中媚毒的頻率,配上貴域只懂傳統解毒的能耐——」語調驟然轉輕,卻字字如針:「您將來的後院,怕是比妖域三爺的風流帳還要……精、彩、紛、呈。」
ns216.73.216.13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