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二十回：商途與離途

風靈峽，帝國駐軍大營。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ge8cgN7i

風，依舊呼嘯，但不再帶著肅殺的寒意，反而多了一絲自由的味道。

接下來的十天，是托蘭度自覺醒以來最愜意的時光。

白晝，他跟隨艾斯波特和比歷克兩位世伯巡視防線。雖然這兩位前輩性格迥異——一個如烈火般暴躁，動不動就罵娘；一個如陰影般沉默，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但他們肚子裡的貨卻是貨真價實的。從排兵布陣的玄機，到如何利用地形將元素魔法最大化，這些都是學院課本裡學不到的戰場智慧。

夜晚，則是屬於他和絲莉亞的時間。他們會再次爬上星雲山的那塊巨岩，卻不再談論生離死別，而是指著漫天星斗，討論著未來的家要建在哪裡，院子裡要種什麼花。

這裡雖是兩國交界的軍事重地，但並沒有想像中的劍拔弩張。除了偶爾外出的斥候小隊會與魔族的巡邏兵發生零星的摩擦外，大部分時間，風靈峽都維持著一種微妙而穩定的平衡。

而維持這份平衡的潤滑劑，便是——貿易。

峽谷關口，通商檢查站。

「慢點！都給老子慢點！」艾斯波特拄著熾焰槍，像個工頭一樣吆喝著，「把箱子打開！別想夾帶私貨！」

一支龐大的商隊正緩緩通過關口。

托蘭度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覺得奇怪？」比歷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有點。」托蘭度點頭，「八十年前，六位初代精靈戰士才剛將魔族趕出這片大陸。那些老兵身上的血仇未乾，我們竟然還能這樣做生意？」

「仇恨是皇室和軍隊的事，生活是百姓的事。」比歷克淡淡地說道，「魔族盤踞的瓦爾哈拉荒漠，雖然貧瘠，卻盛產一些亞爾迪亞大陸沒有的稀罕物。」

他指著一個被打開的貨箱。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塊塊鮮紅如血的石頭，以及一些中間有一道豎線、宛如貓眼的奇特寶石。

「雞血石和貓眼石。」比歷克解釋道，「這些礦石蘊含著荒漠特有的魔力波動，是製作高級魔法陣必不可少的材料。還有那個箱子裡的甘露草，那是煉製高階回復藥劑的主材，只有荒漠的綠洲才能生長。這些東西，帝國的貴族們可是搶破了頭都要買。」

托蘭度看向另一邊，那是人類商隊運往魔族的貨物。

一車車雪白的稻米、散發著清香的茶葉，還有精美的琉璃器皿和閃閃發光的金器。

「魔族雖然身體強悍，但荒漠種不出糧食，也燒不出這麼通透的琉璃。」艾斯波特走過來，隨手從商隊那裡順了一個蘋果啃了一口，「為了這口吃的，魔族也不會輕易跟我們全面開戰。這就是平衡，小子，學著點。」

托蘭度若有所思。原來戰爭與和平，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中間還夾雜著無數灰色的利益鏈條。

然而，這種美好的平靜，註定是短暫的。

第十天的黃昏。

一匹快馬卷著塵土，衝破了夕陽的餘暉，直奔大營而來。馬背上的傳令兵背插令旗，顯然是來自帝都的急件。

「報——！」

傳令兵翻身下馬，跪在沙盤前，雙手呈上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烏魯馬關防線吃緊，獸人族蠢蠢欲動。著新晉風精靈戰士托蘭度．雲士當伯爵，刻日啟程，前往北方烏魯馬關協助佈防，不得有誤！」

大帳內一片死寂。

托蘭度接過聖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又是調令。

剛把他心愛的人發配到西方，現在又要將他調往極北的苦寒之地。這分明是要將他和絲莉亞硬生生拆散！

「我不去。」

托蘭度將聖旨隨手扔在沙盤上，冷冷地說道：「我說過，我哪也不去，我就守在風靈峽。」

「胡鬧！」艾斯波特瞪大了眼睛，「這是抗旨！你想讓洛克史東家抓住把柄，直接派兵來圍剿你嗎？」

「讓他們來！」托蘭度眼中青芒閃動，疾風迅鳴劍的劍意在體內錚錚作響，「我這把劍，正愁沒處試鋒芒！」

「托蘭度。」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絲莉亞從帳後走了出來，她撿起那卷聖旨，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

「絲莉亞，妳別勸我。」托蘭度握住她的手，「我發過誓，不再和妳分開。」

「我知道。」絲莉亞看著他，眼中雖然有著濃濃的不捨，但更多的是清醒與理智，「但你現在公然抗旨，不僅會害了你自己，也會連累兩位世伯，甚至給學院帶來災難。」

她將聖旨塞進托蘭度手裡，柔聲道：

「皇帝這是在試探你的底線，也是在分散你的力量。你在風靈峽，有兩位世伯護著，皇室動不了你。但如果你抗旨，你就成了叛逆。」

「可是妳……」

「我在這裡很安全。」絲莉亞指了指身後的艾斯波特和比歷克，微笑道，「有兩位最強的精靈戰士在，還有這條你父親開闢的大道，魔族攻不過來。反倒是北方……」

絲莉亞的神色變得凝重：

「獸人族雖然魔法低微，但肉體強橫。八十年前的那場大戰，獸人族雖然被趕到了山上，但他們的元氣未傷。烏魯馬關若是失守，獸人長驅直入，帝國腹背受敵，到那時，風靈峽也會變成孤島。」

「托蘭度，你是風。風不應該只在山谷裡迴旋，它應該吹向更廣闊的天地。」

托蘭度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明明那麼柔弱，卻總是在關鍵時刻比他更有大局觀，更懂得隱忍。

良久，托蘭度長嘆一聲，收起了聖旨。

他轉向兩位前輩，深深一拜：「世伯，絲莉亞就拜託你們了。」

「放心吧。」比歷克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否則沒人能動她一根頭髮。」

艾斯波特則用力錘了錘托蘭度的胸口：「去吧！去北方讓那些長毛的蠻子見識見識，什麼叫雲士當家的風！」

翌日清晨。

沒有隆重的送別，只有兩匹馬，兩個人。

在風靈峽的岔路口。

托蘭度翻身上馬，看著站在晨光中的絲莉亞。

「等我。」托蘭度說，「等我平定了北方，我就回來接妳。」

「我等你。」絲莉亞笑著揮手，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無論多久，我都等。」

托蘭度一咬牙，猛地一夾馬腹。

「駕！」

駿馬嘶鳴，化作一道青煙，向著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風靈峽的風依舊在吹，卻吹不散那份相思的離愁。而托蘭度不知道的是，這一去北方，等待他的將是比魔族更為原始、更為野蠻的殘酷戰場，以及關於獸人族與新人類起源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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