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軍主帳。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K90jUDwv
眾將領懷著沉重的心情散去，諾大的營帳內顯得格外空曠。燭火將史莊皇帝的身影拉得極長，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托蘭度，艾斯波特將軍，你們兩個留下。」
正準備隨眾人離去的托蘭度與艾斯波特腳步一頓，對視一眼後，轉身留了下來。
史莊緩緩從主帥位走下，屏退了左右侍衛。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圍繞著艾斯波特走了兩圈，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位老將軍。
「陛下？」艾斯波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很不一樣。」史莊停在艾斯波特面前，伸出手感受著周圍的空氣，「若是以前，剛經歷過如此劇烈的戰鬥，你身邊三尺之內的火元素應該暴躁得像滾油一樣。但現在……」
史莊的手指輕輕劃過空氣：「太安靜了。你身周的元素波動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平穩得就像是明鏡止水。但朕能感覺到，這平靜之下蘊含的力量，比以前更精純。」
說罷，史莊猛地轉頭看向托蘭度，目光灼灼：「這不是單純的修為突破，這是一種全新的技巧。朕沒猜錯的話，這是你帶來的改變吧，托蘭度？」
艾斯波特苦笑一聲，看向身旁的年輕人，臉上寫著「我就知道瞞不過他，你快說吧」的表情。
托蘭度深吸一口氣，既然被看穿了，他也沒打算再藏著掖著。但他想起之前的爭執，心中仍有一股傲氣，於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陛下真是慧眼如炬。不過，微臣勸陛下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為何？」史莊皺眉。
「因為這是大逆不道的東西。」托蘭度語氣誇張地說道，「這可是根據帝國嚴令禁止的『科學異端理論』推演出來的方法。我和世伯現在都深感後悔，覺得玷污了神聖的精靈血統。所以，為了不讓陛下也染上這異端的罪名，還是別學了，免得動搖國本，被教廷視為異類。」
這番話夾槍帶棒，明擺著是在挖苦帝國長期以來對科學的打壓與妖魔化。
艾斯波特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心想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這樣跟皇帝說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史莊並沒有暴怒。
「哼，異端？」
史莊冷笑一聲，負手而立，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如果這個所謂的『異端』方法，能夠讓朕擊敗魔族那四個該死的變身怪物，能夠保住朕的江山……」
他猛地轉身，直視托蘭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朕明天就頒布詔令，為『科學』正名！甚至將它列為皇家必修之學！托蘭度，你太小看朕的度量，也太小看朕想贏的決心了。」
「這……」
托蘭度一時語塞。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平日裡維護傳統、看似古板的皇帝，在生死存亡面前竟然如此務實，甚至能輕易拋棄堅守多年的意識形態。那份諷刺的快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敬佩。
見氣氛有些僵硬，艾斯波特趕緊出來打圓場。
「咳咳，陛下聖明。」艾斯波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實這套方法，我們稱之為『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史莊咀嚼著這四個字。
「是的。傳統的精靈變身，是強行掠奪大自然的元素納入己身，這會導致身體超載，也就是所謂的詛咒。」艾斯波特解釋道，「而這套新法門的要旨，在於減少自身吸納，轉而用精神力去溝通與平衡。不把身體當容器，而是當作一個導體，讓大自然的元素流經身體而不滯留，從而維持穩定的輸出。」
「減少吸納……平衡……穩定……不滯留……」
史莊皇帝低著頭，在營帳內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碎碎唸著這幾個關鍵詞。他本就是天資卓絕的強者，雖然沒有像托蘭度那樣系統地學習過科學，但這些詞彙彷彿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突然，他猛地停下腳步，雙眼精光四射，忍不住大聲驚嘆：
「妙！妙啊！這簡直是天才的構想！如果不將身體視為戰場，而是視為橋樑，那困擾皇室多年的『壽命極限』問題豈不是也能迎刃而解？」
托蘭度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史莊眼中的狂熱逐漸平息，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變得深邃而幽深，彷彿能看穿人心。
「不過……」史莊淡淡地開口，語氣回歸了帝王的冷淡，「僅憑你們兩個武夫，哪怕托蘭度你再聰明，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構建出如此嚴密且符合魔法邏輯的理論體系。」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這背後，肯定有那位號稱『全知之眼』的大魔法師——桑迪亞．巴夫舒維爾的功勞吧？」
「嘶——！」
托蘭度與艾斯波特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大變。
桑迪亞參與研究這件事極為隱秘，而且大魔法師向來不問世事，甚至在某些場合與皇室關係微妙。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史莊竟然僅憑一個理論就推敲出了幕後之人。
「看你們的表情，朕猜對了。」
史莊哼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判斷很滿意，「除了那個整天研究古怪知識的老傢伙，沒人能把魔法和這所謂的科學結合得這麼好。行了，這筆帳朕先記下，日後再找那老傢伙算。」
他揮了揮手，示意兩人上前：「現在，時間緊迫。距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教朕。朕要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掌握這個『天人合一』。」
「是，陛下。」
托蘭度收起了所有的輕視，與艾斯波特一起走到地圖桌前。
這一夜，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沒有君臣之分，只有三個為了人類命運而苦苦鑽研力量本質的戰士。從呼吸的頻率，到精神力的共振，再到元素粒子的排列……
風靈峽的寒風呼嘯，而在這頂帳篷裡，人類反擊的火種正在悄然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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