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六十回：信仰崩塌，無解的死局

夜，人類帝國軍中軍大帳。

帳外的篝火劈啪作響，偶爾傳來傷兵壓抑的呻吟聲。帳內的氣氛，卻比外面的寒夜更加冰冷徹骨。

長條形的行軍桌兩旁，坐滿了帝國的高級將領。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臉色都蒼白如紙。桌子中央的地圖上，標記著魔族兵力的黑色旗幟，顯得格外刺眼。

恐懼，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兩名……整整兩名第五階精靈戰士。」

【暗影軍團】副團長達比拿聲音乾澀，打破了死寂，「再加上之前的預言……如果不幸言中，所謂的『四妖星』，意味著魔族手裡還有兩張這樣的底牌沒亮出來。」

四個第五階。

這個數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頭。

一直以來，精靈戰士是人類對抗魔族的唯一倚仗，是人類眼中的神祇，是絕對力量的象徵。可如今，這份專屬於人類的榮耀被踐踏了。魔族不僅擁有了這股力量，甚至在數量上形成了碾壓。

「這仗……還怎麼打？」一名萬夫長絕望地捂住了臉。

「夠了！」

一聲暴喝響起，只見禮頓靈將軍猛地拍案而起。他雙目通紅，死死盯著坐在角落裡擦拭佩劍的托蘭度。

「比起魔族的強大，我更寒心的是我們內部的『屠夫』！」

禮頓靈手指顫抖地指著托蘭度：「托蘭度！今天下午在左翼，你竟然下令射殺自己的同袍！那可是幾百條人命！是帝國的子民！誰給你的權力這麼做？！」

托蘭度停下了擦劍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逃兵，將軍。戰場條例第一條，臨陣脫逃者，斬。」

「那是被嚇破膽的普通士兵！他們不是軍官！」禮頓靈怒吼道，「你身為軍團長，不想著如何安撫軍心，反而用雷擊轟殺同類，用恐懼來統治軍隊？這種行徑，與殘暴的魔族有何區別？！」

「區別在於，如果不殺他們，整個【熾炎軍團】就會崩潰。」

托蘭度冷冷地站起身，語氣強硬，「當時的情況，一旦潰逃形成規模，就是全軍覆沒。我用幾百人的命，換回了幾萬人的命。禮頓靈將軍，如果你當時在場，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是用你的愛心去感化那些被嚇瘋的人嗎？」

「你這是詭辯！這是暴政！」

禮頓靈氣得渾身發抖，大步走到皇帝面前跪下：「陛下！托蘭度此舉視軍法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若是開了這個先例，日後將領稍有不滿便屠殺士兵立威，軍隊還是帝國的軍隊嗎？這是造反的苗頭啊！」

「你說誰造反？」托蘭度眼中青芒一閃，手按在了劍柄上。

「說的就是你！無法無天的狂徒！」禮頓靈寸步不讓。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夠了。」

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插入了爭吵。

艾斯波特依然坐在那張黑曜石椅上，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但臉色依然灰敗。然而，當他開口時，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所有人都不敢造次。

「禮頓靈，如果你要追究托蘭度的責任，那就把我也算進去吧。」

禮頓靈一愣：「老將軍，您這是……」

艾斯波特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如果沒有這小子攔住潰兵，如果沒有他為我爭取時間，如果沒有他冒死與我風火合璧……老夫這把老骨頭，此刻已經涼在風靈峽了，連帶著這座大營恐怕也已經被魔族踏平。」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刻意加重了語氣：

「如果你們覺得救了艾斯波特．費亞一命的人是罪人，如果你們覺得挽救了戰局的人是屠夫……那好，這筆帳，就算在我費亞家族的頭上。誰想審判他，先來問問老夫手裡的火答不答應！」

費亞家族。

當這個姓氏被搬出來時，整個大帳瞬間鴉雀無聲。作為帝國六大古老家族之一，費亞家的分量即使是皇室也要忌憚三分。艾斯波特這是在用整個家族的榮耀為托蘭度擔保。

禮頓靈臉色鐵青，他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強硬的老將軍，最終只能不甘地咬牙道：「既然老費亞將軍這麼說……下官無話可說。」

但他退下前，還是幽幽地留下了一句：「但願這種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做法，不會成為帝國日後覆滅的導火索。今日殺逃兵，明日……或許就要殺不聽話的忠臣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好了，都少說兩句吧。」

坐在主位的史莊皇帝終於開口了。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顯得異常疲憊蒼老。往日的雄心壯志，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已被磨滅大半。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史莊看著桌上的地圖，聲音充滿了無力感：「朕現在只想知道，明天怎麼辦？對面有四個第五階……四個！而我們呢？只有受傷的老將軍，和一個還未完全成長的托蘭度。」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史莊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退意：「這仗……不戰也罷。傳朕旨意，明日全軍掛出免戰牌，緊閉營門，利用風靈峽的地勢死守。同時向後方求援，召集其他家族的精靈戰士……」

「陛下！萬萬不可！」

托蘭度猛地向前一步，打斷了皇帝的部署。

「托蘭度！你還想幹什麼？」史莊不悅地皺眉。

「陛下，死守就是等死！」

托蘭度急切地說道，他的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您沒看到今天下午的戰鬥嗎？那兩個魔將雖然變身了，但他們的動作生澀，力量運轉極不流暢！他們空有寶庫的鑰匙，卻還不知道怎麼搬運金幣！」

他指著帳外，聲音鏗鏘有力：「這說明他們才剛剛獲得神兵，根本還沒適應！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果給他們時間，讓他們掛起免戰牌去適應、去修煉……等他們真正掌握了第五階的力量，我們哪怕有再堅固的城牆也會被夷為平地！」

「所以，我們不能守！」

托蘭度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們必須進攻！趁他們立足未穩，趁他們還在摸索，集中所有力量，跟他們決一死戰！明天……就是最後的機會！」

「進攻？面對四個五階變身去進攻？」

一名老將軍嗤之以鼻：「這簡直是自殺！年輕人，你想死別拉著大家！」

「不進攻才是慢性自殺！」托蘭度反駁。

「夠了！」

史莊皇帝痛苦地閉上眼睛。一邊是穩妥但絕望的死守，一邊是瘋狂但有一線生機的進攻。

身為帝王，他肩上的擔子太重，重到他不敢輕易下注。

大帳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就像這搖搖欲墜的帝國命運，誰也不知道明天該何去何從。

直到深夜會議結束，依然沒有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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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跨年旅遊中，加上《我和殭屍有個誤會》的連載，所以《精靈王戰記》的更新會有點脫稿，敬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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